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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心中一动又一痛,问:“梦里那人长什么样子?” 温露白忧郁地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但总感觉是个很俊美潇洒的少年。” 月行之轻轻勾了勾嘴角。 温露白又说:“昨夜我梦见我站在他床前,他好像是受了伤,嘴里一直模模糊糊地喊疼,我上前想要看看他的伤,却怎么也碰不到他……然后又是漫天大雪,我就惊醒了,醒来感觉心口很疼……” 月行之勾起的嘴角又落下了。 温露白自顾自地问:“你说这些会是我真实的记忆吗?” 月行之低头盯着水面的热气,幽幽道:“也许吧。那你对梦里这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温露白沉默半晌,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最后他说:“很难说,就好像这个人不是独立存在的,是我的一部分,所以他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 月行之:“……” 想不到他和师尊也能有光着膀子聊天,而且还是掏心挖肺、话题深沉的一天。 “你那是什么表情?”温露白看着月行之那要笑不笑的样子,似乎有点难为情。 “你现在和你三百年后的样子,像又不太像。”月行之终于笑了起来,随手撩着水花玩儿,“你现在这一会儿说的话,比你三百年后一个月说得还要多。” 听到这话,温露白似乎有点难为情,低下头不再说话。 月行之挑了挑眉毛,师尊这样子真是让他心痒,一时忍不住,掬了一捧水泼了过去,笑道:“别生气,你话多点也很可爱啊。” 温露白被水花泼个正着,懵了一瞬,大概除了很小的时候,没人和他这样玩过吧,但随即他笑了,也撩水来泼月行之:“能不能别说了?” 水花飞溅,月行之一边躲一边还击,两个人越玩越放得开,距离也越来越近,最后几乎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无所顾忌了。 夜幕早已降临,月亮在云里穿梭,水花在月光下闪光,笑闹声随风飘去。 这时,温暖早已止住鼻血,左等右等不见爹爹回来,就带着玄狸来找了,远远地听见药泉传来嬉闹声,顿时讶然:“哎?我走错了?” 玄狸已经猫腰一个纵跃,往前去看热闹了。 温暖也紧跑两步,前方是一丛草叶,拨开了便能看见月光下的药泉。 然而一只猫爪忽然糊了他一脸,玄狸急得喵喵直叫。 “什么东西?”温暖扒拉开他的爪子和遮眼的叶子,“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嗐,”随即温暖两手抱胸,大方地说,“我还以为怎么了,不就是我爹和小狐狸光着膀子打架呢吗?” 玄狸见阻止无望,也就随他去了,他摇着大尾巴无奈地想,也就是小孩子思想单纯,谁家正经师尊和自己徒弟光着膀子打架啊。 …… 第二天,袁思齐就要带着温暖回太阴宗了,安释怀将大家叫到一起议事。 陈望和青鸾的尸体运到凌霄山,安释怀解剖验尸,但没有发现任何毒物咒术的痕迹,能将活人变成傀儡的邪术不止一种,但操控效果如此之好,被操控的人跟正常人几无差别,这就非常罕见了。 但不论是什么高深法术、巫毒邪蛊,总该留下痕迹的,现在尸体上没有,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两位苦主丢失的心脏里面必有蹊跷,青鸾是妖族,被掏心而死还说得过去,陈望一个仙族也被掏了心,更说明这心脏里有关于此种邪术的罪证。 虽然两颗心都没了,但这次验尸也不是毫无收获,安释怀从陈望的胃里发现了一颗有灵力痕迹的光滑小球——这东西小巧精致坚不可摧,经常被用来存放名贵仙丹——改造一下放个秘密字条,用来传递消息也不错。 这颗小药球里面就藏了张字条,上面字不多且极其潦草,众人辨认半天,才勉强认出“魔族、寂无山、叛徒”等字样,还有些零落线条,不规则的点点和圆圈。 众人盯着字条研究半晌,连蒙带猜地讨论—— 安释怀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都未见过这般厉害的傀儡术,诸位也是见多识广的,怕是也没见过吧?这样看来,这说不定是种新的邪术。” 月行之道:“既是新出现的邪术,那可能还不太成熟,陈望说不定只是前期的试验品之一。簪缨会之后,魔族没有立刻杀掉他,也许是将他带了回去,继续研究?” 云端道:“有可能,这邪术既然不成熟,那也许效果尚不稳定,陈望仙师会不会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听到了魔族关于寂无山大祭的阴谋,便挣扎着写了这字条。” 袁思齐道:“我一直觉得陈望仙师是个中正端方之人,绝不会背叛师门的,这字条上的是‘叛徒’二字吗?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他不是叛徒?” 月行之冷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仙盟内有叛徒,要不然簪缨会最后的战利品是浮光剑,这事魔族怎么早早知道了,还准备充分来夺剑?” 云端道:“这倒不一定吧,虽然战利品是在簪缨会现场才公之于众,但很可能早早定下来了,而且这也不算什么机密,泄露出去不稀奇的。” 此事确实难以定论,月行之只得回到先前的思路,继续道:“仙门弟子一般都会修习安神定心的‘封心术’,就是为了避免邪祟入侵操控意识,陈望应该也精于此道,再加上此邪法尚不成熟,他便偶尔能冲破操控,自主行事,于是便有了这个字条,然后他趁着清醒,逃出魔族,一路凭着本能逃往寂无山……这样一来,我们很大可能会发现他的踪迹,追踪而至,魔族想不到他会逃向寂无山,也就很难抓到他。” “然而,虽然他确实引了我们前往,却也正好被魔族追踪到了,他来不及现身就被魔族杀人掏心,只能凭借最后一点生命力撞破栏杆摔死在我们面前……” 月行之声音逐渐轻缓低沉,众人听完都没了言语。 虽然这一切都是假设,但也算目前能想到的最合情合理的假设了,没人能想象出,陈望是如何在被操控被拘禁的绝境之中,留下消息、绝命奔逃,只为了那一点能洗刷冤屈、尽自己职责挫败魔族诡计的微渺希望。 如果不是他以自身为饵,那温露白和月行之也不会赶到寂无山,不会及时阻止魔族的行动,救了众多妖族的性命,阻断沉渊的东山再起之路,同时发现了这傀儡术的线索。 一直跟在旁边,听大人们讨论的温暖忽然哭唧唧地出声了,他眨巴着一双泪眼,颤声道:“陈望仙师是个好人,可我以前一直不听他的话……” 月行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温露白也过来将孩子揽在怀中。 温露白这半天一直没说话,毕竟没有这段记忆,不好妄加揣测,这时他又仔细看了看桌上的字条,才道:“这上面有几个辨别不出的字,倒不像是通用字,像是魔族古语,说不定是法咒之类,这些圈圈点点,可能也是密码符文,这张字条还要妥善保管,再加探究。” 安释怀点头,叫云端将字条上的内容一笔不差抄录几份,嘱咐他安排几个聪敏博学的弟子继续破解,又让袁思齐带一份回太阴宗。 “但是查归查,”月行之插话道,“还是不要弄得人尽皆知为好。”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现下疑云众多,仙盟人多眼杂,仙门百家可不是铁板一块,万事小心为好。 该验的都验完了,陈望的尸身由袁思齐带回太阴山安葬,青鸾的尸身则有安释怀命人送回寂无山,玄狸也跟着一起去了,算是送青鸾最后一程。 临行之时,月行之在陈望的冰棺外驻足,默默跟他说了声:“抱歉,之前还以为你是内鬼来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下辈子请你喝酒吧。” 至于青鸾,月行之一直没有去看青鸾最后一眼,他总觉得青鸾是个体面干净的人,应该不愿意“尊上”看到他一副死人样子,他只是去凌霄山的莲池里采了两个最大最好的莲蓬,让玄狸放到青鸾的棺材里随他去了。 …… 温暖不想跟袁思齐一起回去,还想腻着温露白和小狐狸再多住了两天,但架不住众人的苦口婆心—— 月行之跟他说:“你爹的伤还没痊愈,要在凌霄宗多休养些时日,你就先回家,安心等我们好了。” 温露白跟他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你在外多日耽搁了不少功课,回去还需努力用功,不得懈怠。” 云端跟他说:“阿暖,等过些日子,秋天你再来玩儿,秋天的凌霄山,万紫千红,风景最美。” 安释怀跟他说:“小东西你快走吧,在我这里要赖到什么时候?白吃我多少大米,又弄坏我多少药田?我可都记着呢,你爹要翻倍赔我。” 温暖冲安释怀做了个鬼脸,又扑到安释怀身上一顿乱蹭,叫道:“爷爷,你别叫我爹赔了,我留下来给你铲草采药做工,够不够赔啊?” 吓得安释怀胡子都炸毛了:“那不必赔了,快走快走,我再送你几颗上好的人参果,带走当零嘴吧。” …… 那边送走了大师兄和小魔童,这边月行之和温露白也准备下山了。 除了安释怀、云端还有袁思齐少数几人,再没旁人知道温露白失忆的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受伤在凌霄宗休养,更想不到他已经亲自下山去寻沉渊的踪迹了。 此行低调行事,一来温露白失忆了,如果传扬出去,说不定会有些难以预料的危险,二来他们乔装暗地调查,也许更能找到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 此行的目的地是摩罗谷,据凡人妖贩子交代,他们抓到妖之后,就是运到了摩罗谷的摘星堂中,顺着这条线索找,总该有所收获的。 他们一路御剑而行,当日晚上,终于抵达了人界最大的黑市摩罗谷,月行之担心温露白的身体,便准备先带他找个客栈住下。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启第三卷啦~恢复记忆、心意相通,指日可待~ 谢谢支持~[红心]
第59章 再相逢(一) 这次, 即便温露白要求,月行之也不放心他自己住一个房间,他直接跟老板要了一间房, 温露白什么也没说,一切听他安排。 摩罗谷是地下黑市, 鱼龙混杂, 找客栈根本不敢有太高奢望,只要不是吃人肉包子的黑店, 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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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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