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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团黑影越走越近,月行之不禁挑起了眉毛。 “是马车。”温露白在他身侧轻声道。 那马车行进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马蹄踏地、车轮滚动、木架摩擦的声音被某种神秘屏障包裹,让它就像漂浮在半空中一般幽幽荡来。 “这马车不简单,用了极好的结界,”月行之冷笑了一声,“不仅屏蔽了声音,连妖气也藏得干干净净。”他是狐妖,对妖族气息格外敏感,要是旁人,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 温露白点头认同,摇手一指:“这是一辆运妖奴的马车。你看那驾车人,不正是摘星堂的掌柜吗?” 两个人本来可以传音的,但月行之偏不,他凑到温露白耳边,双唇紧贴着他的耳垂道:“看来外面风声紧,摘星堂只好趁夜自己去提货了……我有个办法……” 他附耳细语一番,气息喷在温露白的耳朵上,让师尊的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了,连说话气息都乱了几分:“不行!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月行之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我混进了他们的老巢,你可要记得来赎我!” 说着,他捏了捏温露白的手又迅速松开,隐了身朝着那辆诡异的马车掠去。 温露白无奈,只好配合月行之,驾车的掌柜是凡人,温露白的原则是尽量不对凡人用灵力,于是只得装成一个醉鬼的模样,踉跄几步从暗巷当中冲出来,朝着马车扑了过去。 掌柜走得好好的,眼前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吓得他发出“啊”一声短促惊叫,连忙勒紧缰绳,马发出一声喑哑的嘶鸣,前蹄飞起,脖颈向天,差点栽了过去,随即那掌柜连滚带爬跳下马车,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醉鬼,敢挡你爷爷的道!” 没想到温露白还演上瘾来了,他一手搭在那掌柜肩头,一手向上指了指月亮,含糊地道:“今晚月色甚好,兄台可愿与我再饮几杯?” 掌柜骂骂咧咧,温露白胡搅蛮缠,两人在暗夜寂静的街道上拉扯不清。 月行之听着前面的动静,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看见温露白现在鲜活有趣的样子。 他已经毫不费力破了马车上的屏障,将车窗打开,目光一扫,车内躺着三个妖,两男一女,皆昏迷不醒,全身被缚,头上罩着麻袋。 他随手拎出来一个男的,往旁边黑巷子里一丢,随即纵身一跃跳进车窗。 这就是他的计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替代被抓的妖族,进一趟摘星堂。 这边他行云流水般成为替身,那边温露白也可以结束表演了,最后借酒装疯扇了掌柜一巴掌,这才意犹未尽闪身撤了。 月行之在马车里,听到那响亮的巴掌声,憋笑憋得几乎破功,掌柜气得骂娘,但他还带着货,也不能去追,只好忍气吞声,重重一脚踹在马车上权当泄愤。 马车被踹得巨震,月行之身子一歪,倒在了另一个男妖身上,那人没醒,但头上的麻袋滑落了,月行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端正清秀的一张脸,耳朵有点长,上嘴唇有个轻微豁口,是个化形还不久的兔妖。 小兔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月行之善心大发,搭了他的脉,给他灌了点灵力,好歹曾是妖魔共主,总不好让一个小妖死在自己面前。 颠簸了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 月行之赶紧给自己套上麻袋,绑了双手,一动不动了。 随后被人抬出车厢,搬进摘星堂扔在地上。透过麻袋缝隙,月行之看见掌柜往椅子里一瘫,余怒未消,挥手呵斥:“赶紧把这三个货弄走,累死老子了!” “不再看看了吗?”小伙计一边抬人一边问。 掌柜猛灌了一口茶:“刚才看过了,这三个妖品相都不错,府里应该会留着卖做妖奴。你们快点吧,府里这几天都没货,催得急。” 小伙计们不再多问,将月行之他们拖到后堂,打开地上的一个暗门,暗门入口处悬着一个巨大吊篮,三个妖族被放入吊篮,一路直降到底。 小伙计随即爬下来,又把他们三个装上了一辆小车。 地道里灯光昏暗,月行之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这下面竟并排布设了两条轨道,一条宽一条窄,宽的上面停着辆豪车,红木雕花,四角还挂着琉璃灯,而窄的轨道上面停着辆敞篷小破车,眼看就要散架了——就是月行之坐的这辆。 哦,月行之心领神会,那豪车应该是给来买妖奴的贵宾坐的,这小破车自然是运妖奴的,买主和货物都统一运到另一个地方,再做交易。 不仅小心,而且周到,之前听玄狸说这位摘星堂老板“夔先生”是凡人黑-道巨富,如今看来,这人倒不是个草莽枭雄,更像个有头脑的商人。 伙计拿了个小法器对着车一按,破车摇摇晃晃,沿着轨道动了起来,越开越快,一路朝着未知的黑暗奔驰而去。 这车乘坐体验实在不敢恭维,月行之一路快被颠吐了,就这样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小破车渐渐停了,又是同样的吊篮,将他们吊了上去。 地面出口在一片草地上,月行之甫一落地,一阵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凌冽气息扑面而来。 接应他们的两个家丁,穿着同样的灰色短衣,腰间挂着降妖杵,神情麻木地将他们往地上一扔,动作粗鲁地掀开了他们的麻布袋。 “呦,”其中一个家丁眼睛一亮,来了精神,“魏哥,你来看,这只妖,好像是只狐狸吧,真好看啊!” 另一个家丁凑了过来,上下打量月行之,像在观察某种珍禽异兽,面露欣赏:“极品啊极品,虽然是个男的,倒比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花魁还要漂亮。” 月行之心说你的形容词多少有点贫乏了。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这个看着也还行……”第一个家丁又去看月行之身旁的小兔妖,但很快他的声音变了个调子,“哥!这个好像快没气了!” 魏哥过去一看,拧起了眉头:“是不是御魂散用多了?之前就有被御魂散迷晕了再没醒过来的,这些猎妖的也没个分寸!” 月行之心想难道他灌的灵力没起作用?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不方便再做什么,这兔妖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怎么办?我们把他直接送到厨房去吗?我听说那边正在为凑不到大主顾订的一百颗妖丹发愁呢。” “呃……”魏哥犹豫片刻,啧了一声,“这事我们自己做主不合适,还是先送到府医那边,等明早田管家定夺吧,啧,这么好的货,死了可惜了,希望他能挺住。” “好。”两个人说着,便来抬人。 这是个广阔的花园,中间有个小湖,湖心岛上凉亭水榭,精巧秀致,而湖边树荫下,散落放着一些锁妖笼,笼身八角各贴一张封印符篆,笼门处挂着仙族出产的金刚锁,四周种着一些来自魔族的藤蔓植物“鬼舌藤”,此物带刺、有毒、会主动攻击尖叫乱动的活物,墨绿色的枝枝蔓蔓爬满了铁笼的栏杆,浓重的绿意让这些锁妖笼融入环境而不显突兀,每个笼子都有六尺见方,正好装一个妖奴。 月行之便被关进其中一个锁妖笼,家丁小心上了锁,又把符篆检查一番,这才打着哈欠走了。 待他们走远,月行之爬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一路被搬来抬去,可把他委屈到了。 月行之舒展一下筋骨,随手从乾坤囊里拿出个纸人,一吹气纸人变大,远看去与真人无异,他把纸人扔在笼子里,自己变出原形,从锁妖笼里钻了出来。 就算他修为不及从前,一个寻常锁妖笼还是关不住他的。 他溜出去时,有一条鬼舌藤动了动,他迅速出爪将那条藤蔓摁住了,一点点灵力灌进去,鬼舌藤迷茫地顿住,随后偃旗息鼓,连身上的刺都软了,月行之身上的气息复杂而霸道,鬼舌藤不敢招惹他。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身姿灵动的红狐准备爬上房顶纵览全局,他纵身一跃—— 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脖颈。 月行之挣扎两下,愤怒地仰起头,正对上温露白月色下清亮如水的双眸—— “咦?”月行之放弃挣扎,好气又好笑,“不是让你明天再来买我,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 作者有话说:阿月:咱们分开还不到一个时辰。 师尊:是吗?那也太久了。[狗头]
第63章 摘星堂(二) 按照原本的计划, 月行之代替马车上的妖奴进入摘星堂,来到他们的秘密交易地点先做查探,第二天, 温露白再扮作要买妖奴的客人,将他买走。 这样便于掩人耳目, 不留痕迹。 但现在, 温露白竟然大半夜的就来找他了。反正月行之还带着那个“给未来媳妇儿”的金玉镯子,不论何时何地, 温露白想要找到他,都不费力气。 温露白将狐形的月行之托在手中, 这还是他失忆之后第一次见小狐狸的原形,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看了又看,又忍不住上手撸了两把那暖烘烘的毛皮, 才轻咳一声, 故作轻松道:“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月行之从他手里跳下地, 变回人形, 又利索地掏出两张隐身符,一人一张贴上了。 随后他露出一个仿佛明了一切的通透笑容, 心想你真的只是不放心我吗? 他和温露白只不过才分开一个时辰而已。 但自从温露白受伤、昏迷、失忆一直到现在, 他们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 也只有这一个时辰的分离而已。 月行之相信温露白是真的担心他, 但他又觉得, 温露白还有点担心他自己吧。 我不在, 他慌了,月行之有点得意地想,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直是他依恋师尊,现在师尊也来黏着他了。 为了不让师尊难为情,他这些小心思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牵住了温露白的手,边走边问:“你吃药了没?” 换了新的心脏不久,胸口还会有痛感,安释怀给温露白配了疗愈止痛的药,需要按时服用。 温露白点了点头:“吃了,我没事的,是安宗主太小心了,其实我不觉得痛。” 温露白说他不痛,但月行之觉得,师尊哪里是不痛,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吧。 “那也要按时吃。”月行之心疼得不得了,拉着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温露白点了点头,问他:“你下一步准备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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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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