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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妖族便奋起反抗?”温暖心领神会。 月行之点头:“妖族为求自保,求助于仙族,共抗魔族,仙族为保人间太平,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于是仙妖同盟与魔族的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年。” “可是,战争固然能消灭魔族,可由此产生的浊气不是也能为他们所利用吗?他们会不会越打越强了?”温暖虽说不爱念书,但脑子并不笨,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所以这场仗,打得艰难,此消彼长,胶着绵延,魔族确实越来越少,但剩下的却越来越强,就好像消耗掉的那些力量,全都集中到最大的几个魔头身上去了。”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可能会出现一个真正毁天灭地的大魔头,所有其他力量,都无法与之对抗。”温暖的大眼睛闪闪发亮,那是脑子正在飞速运转的亮光。 “对,”月行之觉得温暖也算孺子可教,欣慰地继续说,“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无休止的战争必须停止,最后,三族在魔族聚居的山谷决战,仙族十大仙首,妖族十大长老,自爆丹元,结成业火法阵,才与魔族力量最强的七个魔头同归于尽,其他死伤更是不计其数,那处山谷尸陈遍野,血光映红半边天空……” “啊,”温暖哀叹道,“真是太惨烈了。” 月行之继续道:“正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且死状惨烈,就有不少魂魄怨气深重,不肯入轮回,化为恶灵,幸存下来的人只得使用重重禁制,将他们封印在山谷中,那山谷也因此得名‘恶灵谷’。那场大战之后,三族伤亡都十分惨重,尤其魔族,残部四散溃逃,再也难成气候了,直到三百年前,人间天灾不断,大旱连着洪水,山火连着地震,饿殍遍地,怨气四溢,魔族这才缓过来,那时也出了个绝顶厉害的大魔头,叫沉渊,带领魔族兴风作浪,不过最终也被仙族打败了……” 讲到这里,月行之瞄了温露白一眼,对月华仙尊生平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在仙族和沉渊这场大战中,少年温露白一剑惊天败魔头,从此声名鹊起。 不过温露白听见这些没什么反应,这对他不过是久远到模糊的少年往事罢了。 于是月行之也就不再展开,继续道:“只是这个沉渊,也不知从何处来,又练了什么邪门功法,有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惧,百毒不侵,仙族用尽办法,却不能将他杀死,只好将他囚禁在景阳山的伏魔狱中。” “就是景阳山那关押作乱妖魔的伏魔狱吗?”温暖好奇道,“我怎么从未听过那里面竟还关了这般杀不死的大魔头?” 月行之觉得自己一下子好为人师,说得太多了,及时打住话头:“那卷子上第三题只问千年前的三族大战,我讲完了,后面这些,你慢慢学,会学到的。” 温暖并不甘心,又转头看他爹,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温露白并不看他,而是直视着月行之,轻声道:“景阳宗徐家世代镇守伏魔狱,从未有失,可十五年前,徐家的大公子、景阳宗的少主徐行之,竟弑杀亲父,火烧伏魔狱,带着一众作恶多端的妖魔叛出仙门,那个叫沉渊的大魔头,也在那次大乱之中,消失了踪迹。” “啊?”温暖惊道,“徐行之,就是后来那个号称妖魔共主的月行之?” “正是。” “可怎么会这样?”温暖一脸疑惑,皱眉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啊?” “不知,”温露白端坐在蒲团上,定定地看着书案上的小狐狸,面无表情,但眼神十分深沉,“据景阳宗后来的说法,徐行之鬼迷心窍,想要得到沉渊的力量,尤其是他那不死不灭的能力,于是和他做了交易,开启伏魔狱放了他。也有人传说,徐行之身世成谜,在徐家是表面风光,其实过得并不好,和他父亲早有嫌隙,这样做是为了报复他的家族。” 月行之避开了温露白的目光,转头盯着高高书架最顶端那些厚厚的典籍,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书啊?那么厚有人看吗? 温暖依然皱着眉头:“那他本人怎么说?月行之是七年前死的吧?他活着的时候就没个说法?还有,既然说他放了沉渊,那沉渊呢?怎么再未听过?” “不知,”温露白的声音有些低沉,“仙盟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沉渊的下落。至于月行之,他从未为自己当年所作所为分辨过一句。” “你觉得呢?小狐狸?”月行之左瞧右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温露白不知怎么就来了兴致,非要问他一问,“你活了也有两百年了吧,沉渊的事,你必定听过,而月行之一统妖魔,你也经历过,这些事,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 谢谢支持~
第8章 叹过往(二) 再装聋作哑也不可能了,月行之只好说:“我一个四处游荡的散修小妖,每日东躲西藏防着被剖妖丹还来不及,哪里有闲心关心这等仙族秘辛。那月行之,虽说曾是妖魔两族的尊主,但也管不到我这样从不生事的低阶小妖啊。我也从未见过他。” 月行之瞎说八道向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他看着温露白的眼睛,说出这些话时,竟感到心头沉甸甸的很不舒服,温露白那种眼神实在是很少见的,很亮又很静,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似乎在竭力隐藏着某种幽暗的情绪。 月行之觉得自己下一瞬就要在这样的目光下掉落伪装、现出原形,他最终低头避开了温露白的视线。 还好,温暖歪打正着帮他解围:“是啊,爹,月行之的事,这小妖怎么会知道?他一定没你知道得多,你不是还做过那大魔头的师尊吗?” 温露白冰冷的眼神向温暖一瞥:“住口。” 吓得小孩吐了下舌头,立刻噤声。 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忌开关,温露白周身气场变得低沉压抑,书阁内只剩下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月行之快要受不了这尴尬了,温露白才终于开口,语气已然恢复素日的平和:“看来你功课没有听懂多少,闲言碎语倒是听了不少,这《人界千年史概要》抄一遍怕是不够,再抄两遍吧,以后你每日下课后,就到这里抄书。” 月行之幸灾乐祸地差点笑出声,就听温露白又冲着他道:“你也一起。” 月行之:“……”笑不出来喽。 …… 去干自己不喜欢的事,自然是不情不愿,拖拖拉拉,第二天下课往藏书阁走,这一路上,温暖揪片叶子摘朵花,蹦蹦跳跳就是不肯好好走,看见前面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扮家家酒,更是要驻足品评一番。 仔细一看,这可不是家家酒,而是在打仗呢,几个小孩儿穿得乱七八糟的,各自拿着木剑,喊打喊杀。 “那个扮的是魔族。”温暖指着一个披了几块破花布在身上的小男孩儿说,“听说魔族流行穿得破破烂烂花红柳绿,出来搞事情的时候,还爱戴个白色的鬼哭神面具。” 月行之顺着他手指望过去,见那个“魔族”正用木剑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儿。 “他们魔族这个审美,我是不敢苟同的,”温暖背着手,神气活现地点评那跪在地上的女孩儿,她穿着凡人常见的粗布麻衣,头顶两个小发髻,缠着白布条,应该是在扮兔妖,“你看你们妖族,简朴低调,就顺眼多了。” “魔族”指着“妖族”,恶狠狠喊道:“小兔妖,今天你落在我的手里,算你倒霉,还不乖乖自己剖了妖丹献给我,省得我亲自动手!” “小兔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边哭求一边喊着救命。 这时,一个穿着太阴宗衣服的小女孩儿横向冲了出来,一剑挑开“魔族”的剑,喝道:“大胆魔头,你想抢她的妖丹,也要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说着,一仙一魔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也不管跪在地上那位“小兔妖”,你捅我我劈你的,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激烈战斗。 这场精彩表演看得温暖跃跃欲试,月行之无奈道:“行了别看了,快点走吧,照你这样拖延,那书要抄到猴年马月啊?” 温暖还不想走,他把月行之拎起来,盘在自己脖子上,指指点点,继续品鉴:“还是仙族厉害一点,你看,打赢了!” 月行之道:“这是过家家啊,有剧情的,都是仙族小孩,仙族还能不赢?” 只见“仙族”已经把“魔族”打得落荒而逃,跪在地上的“小兔妖”感动得涕泪横流,直给“仙族姐姐”磕头:“感谢仙子救命之恩,我愿意献出一半妖丹,与仙子缔结血契,做仙子的奴仆,永远效忠,求仙子收留我。” “仙子”连连摆手,义正言辞:“仙族早已废除了妖奴制度,我不能收你,更不能要你的妖丹,你好自为之吧。” “演得挺好的!”温暖看得来劲儿,给他们鼓起了掌,于是,三个小孩儿的视线都被吸引,并很快集中在了温暖的毛绒绒大围脖上。 昨天温暖带着只狐狸上学堂并疑似作弊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现在整个太阴山都知道温露白父子养了只美貌狐狸做灵宠。 所以温暖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这么拉风的灵宠炫耀还来不及呢。 三个小孩儿聚拢而来,扮魔族的那个男孩儿说:“阿暖?这是你的灵宠吗?这么热的天气,你挂着它不嫌热?” 整个太阴山无人不认识月华仙尊的儿子,但温暖并不认识他们,不过也不妨碍他高昂着头,自豪笑道:“是啊,好看吧?羡慕不?” 男孩儿诚实道:“那我确实羡慕,快让我摸摸。” 两个女孩儿早已跃跃欲试,就是不太敢跟温暖说话,伸出手也不敢摸过来,温暖从善如流,将月行之抱下来放在了树荫下。 顷刻间,六只小手铺天盖地袭来,把月行之挼得晕头转向,但人类幼崽喜欢小动物又有什么错呢,月行之心想要不我忍忍吧。 想来上一世他统御妖魔,不可一世,这一世树下躺平,任小孩子揉搓,有点想死,又有点想笑。 “太可爱了啊!” “它毛色真漂亮,油光水滑的!” “确实漂亮,要是化成人形,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呢。” “它本来就有人形,现在是受伤了休养呢。”温暖双臂抱在胸前,得意洋洋感受着小伙伴们的喜爱与羡慕。 虽说心理上有落差,但这个狐狸身体并不抗拒小手挠痒痒,月行之甚至抬起下巴去蹭了蹭孩子们的手,可就在这时,突然天降另一只大手,把他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温露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对几个小孩子说:“好了好了,玩够了都快去做功课吧。” 虽然说月华仙尊一向温和,但对于小孩子来说,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三个幼童见了他,都有些手足无措,勉强行礼问好之后,就推推挤挤地跑走了。 温露白仔细妥帖地把月行之被揉乱的毛一一理顺,叫上温暖往藏书阁走:“罚抄个书磨磨蹭蹭,考试作弊的时候动作倒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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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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