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在说什么?!”温露白剑尖往前一递,已经刺破了徐循之胸前的皮肉。 “仙尊这是要杀我吗?”徐循之任由鲜血自胸前流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为了给妖魔共主报仇,月华仙尊要杀我吗?” 其实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或者说,他们两个现在两相对峙的局面更加奇怪,魔头伏诛,作为仙族正道之光的温露白,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质问,甚至是伤害此次行动居功至伟的景阳宗宗主。 温露白发出一声不忍卒听的嘶吼,颓然放下了剑,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力气,眼泪终于无可忍耐滑出眼眶:“他在哪里?” “在恶灵谷。”徐循之眼含悲悯和期待看着温露白,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既可怜又值得尊敬,“我没办法在噬魂楔上动手脚,我改变不了他这一世必死的结局,但是……” 他顿了顿,缓慢而清晰地说,“我在恶灵谷设下了‘偷天换日’法阵,法阵之中,时间流逝的速度会变慢,在外面哥哥已经死了,但在法阵里,他还有一口气在,以我的能力,可以将法阵维持十天。” “十天……”温露白过于震惊以至于很难理智地思考,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徐循之,喃喃道,“十天能做什么?” “仙尊应该听说过一种巫术‘十日胎’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 “长话短说,”徐循之走近温露白,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有一个能复活哥哥的方法,如果成功,他可以借尸还魂,下一世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但这是个逆天之法,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几成胜算,我愿意去赌那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仙尊愿意吗?” 温露白几乎没有犹豫,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恢复了冷静:“你说。” 于是徐循之说了那魔族古籍上的复生之法。 温露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眸中拉满了血丝,嘴唇不住地颤抖:“你是说……你是说……” “对,”徐循之孤注一掷,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那句疯狂而残忍的话,“需要‘十日胎’让他诞育子嗣,还需要……你剖心给他。” “可是你怎么知道……”温露白向后退了两步,并不是因为这个疯狂的想法而震惊或者恐惧,而是心底那个最深的秘密竟在这样的境况下被一个并不相干的人说了出来,他无法接受。 “我看见了。”徐循之知道此刻他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刺向温露白,但他一点都没有犹豫,不带一丝悲悯,直接了当,甚至还笑了一下,有点讥嘲的意味: “那夜,哥哥被刑杖打到重伤不起,你来了景阳山,你在哥哥床边驻足良久,暗自落泪,亲吻他额头,我躲在暗处,都看见了。……我想堂堂月华仙尊不会对每个弟子都如此关怀吧?” “你……”温露白无话可说,他心里只有悔恨。 “我不是什么好人,”徐循之冷冷地笑了下,原本秀气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显得有点狰狞,“但你呢?月华仙尊,你是好人,但你是否太懦弱了?爱上自己的弟子,却不敢让他知道,这些年,你也过得很辛苦吧?” “我……” “现在也没空说这些了,”徐循之摆了摆手,似乎也觉得自己扯得太远了,“选择在你,你要是愿意一试,我便同你一起,你要是不愿……” 徐循之忽然拔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挥剑斩向自己的左手,雪亮剑锋扫过,左手齐腕而断,鲜血激射而出—— “不管你愿不愿意,”剧痛使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徐循之咬紧牙关,颤声道,“这只手我都不要了,算我赔给哥哥的,至于我们之间其他的账,等我死了下去再和他清算。” 温露白接下了那只断手,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或者说他根本从未犹豫过。 如果一生一定要疯一次,那就是这次了,其实他早就该疯了。 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火,终成燎原之势。
第71章 诉衷肠(二) 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夜, 月行之和温露白回到了摩罗谷的小客栈,他们两个缩在那张一动就会吱呀乱响的床上,床头有一盏小油灯, 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 月行之靠在温露白肩头,听完这些惊心动魄的往事, 其实说不上多么震惊, 从安释怀那里得知七年前的情况时,他就已经想到温暖或许就是他生的, 也猜到温露白失去心脏或许与他有关。 他此刻更多的是心痛,那种剧烈的让人窒息的痛苦, 让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闭上了眼睛, 用尽力气抱住温露白的手臂,带着哭泣的颤音, 只说出半句话:“可是, 可是我宁愿死一千次一万次, 也不想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起死回生的代价如此巨大,那无论如何, 他也不会允许温露白这样做的。 “阿月, 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温露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时的师尊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他一只手臂被月行之死死抱着, 便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月行之的头,温和地说,“我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从头到尾和你没有关系。” 月行之听见温露白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充满苦涩和遗憾的意味,接着他听见他说: “原本我们都不打算告诉你的。我只希望重来一次,你能遵从本心,自由洒脱地度过这一生。带你回山,收你为徒,是希望你如果累了,能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至于阿暖,我想如果你们相处之后,真有了感情,在这世上多一个牵绊,你也会更加爱惜自己吧。” 月行之明白温露白的一片苦心,这一世虽说温露白给他做了不少安排,但从未强迫他做过任何事,都是给了他选择的。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温露白沉默无声地为他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一切,月行之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但事已至此,他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否则才是真的对不起师尊了。 “师尊,”月行之把头从温露白肩上挪下来,塞进了他胸前,听着那颗冰冷的玉石做的心脏不太规律的跳动声,闷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田秉堂用引魂香,你也用了吗?” 温露白轻叹一声:“我原本打算用其他招魂的术法,但偏巧这时候阿暖丢了,我去寻他,在黑熊精洞里遇见了你,我是凭你画的那张护心符认出你的。” “可那张符就剩一个角了……”月行之简直哭笑不得,他自己都未必能认出那是他画的。 温露白认真地说:“就算只剩一个笔画我也认得出。” 月行之无语凝噎:“……然而你却瞒着我这么久。” 他一想到那些日子,他把自己当个小狐狸精,对着温露白有意无意胡乱撩拨,又是偷亲又是爬床,而温露白看他就像看个透明人一样,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温露白已经抽出手臂,抱住月行之纤细的腰身,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缠绕着他垂在腰侧的发丝,声音很轻,仿佛一句呓语:“阿月,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没有必要,我活不了多久,何苦让你徒增烦恼。” 月行之忽然挣脱温露白的怀抱,撑起身子,眼含泪光直视着温露白的眼睛,他此刻好像不是上一世的仙门公子,也不是这一世的小狐狸,而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妖魔共主,他决然地说:“你不会死,我不允许。” “一定有办法的,连我魂飞魄散都能复生,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死?” 温露白垂下眼眸,他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早已坦然接受了,并不想和月行之争论这个问题。 “你看着我,”月行之双手捧住了温露白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字稳定清晰地说:“师尊,我从小就仰慕你,依恋你,重活一世,我更明白自己的心了,我喜欢你、爱你,你失忆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还想占有你、保护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有一时算一时,有一刻算一刻,可以吗?” 温露白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渐渐凝聚起星星点点的光亮,隐忍已久的暗火越烧越旺,他强行压抑住沸腾的情绪,颤抖着吐出一个字:“……好。” 月行之笑了起来,笑中带泪:“我们还有阿暖,还要一起把孩子养大呢。你不要放弃,你不会死的。” 温露白眼眶泛红,他点了点头。 月行之转了转晶亮的眼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脸红了,带点羞怯的意思:“说起孩子……既然连孩子都生了,那天在恶灵谷,……你用了巫术十日胎……所以我们……” 温露白伸手捂住了月行之的嘴,截断了他的话,沉声道:“阿月,我不想提那天的事。” 月行之闭了嘴,忽然想到,他们的第一次在那种情况下发生,对于温露白来说,应该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吧。 不说就不说吧,做也是一样的,他现在可以给师尊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再也无需忍耐,他紧紧拥抱温露白,胸膛贴紧胸膛,大腿靠着大腿,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里,头拼命地蹭着师尊的脸和耳朵,恨不得把自己揉进温露白的身体里。 温露白顿了一下,也伸出手臂抱紧了他,与他无间无隙、耳鬓厮磨。 他们已经错过太多,这一刻来得太迟了。 仅仅抱着不够,月行之扭头在温露白的耳边吹了一口灼热的气,用一个少年狐族特有的那种魅惑而又带着纯真的声音说:“所以,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温露白用行动回答了他,抓着他的后脖颈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随后迎上去在他眉间落下一个亲吻,微湿的双唇从眉心再到眼皮,从眼皮掠过侧颊,力度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强硬地吻上了他的双唇—— 月行之紧紧地闭着眼睛,他本来以为自己先发制人,应该掌控了主动权的,却没想到他那温文尔雅的师尊,在这方面是……这种风格。 也怪他没有经验,竟然很快就不能思考了,只被动地被温露白撬开牙关,接受对方肆意的亲吻,他莫名其妙地想,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吗?触感上只是湿润而柔软,可为什么能让他血液沸腾而又头昏脑涨?让他全身发软而某个地方又特立独行? “我……我……”从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后来已经喘不过气了,月行之无力地推了下温露白,带着哭腔求他,“师尊,先停一下……” 混乱之中,温露白已经把月行之压在了床褥间,但他并不显得急切,听到这声呼唤,他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看着月行之,勾了勾唇角:“不是你要亲吗?怎么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