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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温露白继续道:“凌霄宗给弟子们传了口信,说考虑到现下形势不明,留在太阴山可能有危险,但也可能有好戏看,所以各位弟子可以自行考虑,决定去留。而景阳宗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月行之短促地笑了声:“这很符合安宗主的作风。” 整个仙族,大大小小的世家、宗门加起来数量过百,但主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都集中在四大宗门手里,其他中小门派或多或少依附于这四个宗门,仙盟说起来是仙门百家的联盟,实则还不是那几个头部力量角逐影响力的舞台罢了。 现在浮梅岛莫家靠着多年经营,坐拥无上财富,全面掌控仙盟,就算个别人私心里未必对资历尚浅的莫知难心服口服,明面上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现在妖魔共主归来,仙盟盟主围山准备抓他,这事于情于理,都是正当的,甚至是必须的。 若是莫知难真的为了抓月行之,和温露白反目,说不定还能被赞一句“大义灭亲”。 再说,月行之无奈地想,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莫知难还是天下首富,他即便是去干伤天害理的事,也多的是人追随他。 现在,仙盟和窝藏妖魔共主的太阴宗对上了,凌霄宗明显是要静观其变,景阳宗态度不明——徐循之虽然用自己一只手换了月行之重生,但那是暗地里做的,明面上,他为了景阳宗,不一定会和仙盟撕破脸。 月行之虽然嘴上会说些毫不在乎的玩笑话,但实际他心里有数,现在的情况,比之上一世在藏雪谷遇伏强多了,但也绝不容乐观。 月行之转头,望向温露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师尊,我又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等形势稍微缓和,我再想办法回来?” 温露白面色一沉,正色道:“你不是说‘生是小花筑的人,死是小花筑的鬼’吗?” 月行之干巴巴笑道:“话是没错,但我只是暂时躲一躲,没说不回来。” 温露白坚决摇头:“上一世没有保护好你,这一世我怎么可能再让你离开?” 月行之温声劝他:“但仙盟大张旗鼓,万一打起来,我不是连累了整个太阴宗吗?” 温露白一手抚上他的发顶,从他丝滑的黑发滑落到他脸颊,轻轻捏了捏他颊边的肉:“我和你的事,不会牵扯太阴宗,如果真到万不得已,我和你一起走便是了。” “但是阿暖……”孩子还小,如果他们两个真去逃亡了,那孩子怎么办? “对,还有阿暖。”温露白道,“所以我们先静观其变,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做决定吧。” “以我对阿难的了解,”温露白仰起头,看了看御剑在空中巡逻的浮梅岛弟子,淡淡道,“他不会直接动手的。”
第81章 小团圆(三) 和温露白谈过之后, 月行之心里更加平静了,原本那点要离开的念头烟消云散,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区区一个仙盟又能如何? 第二日,正巧是中秋节, 月行之跟着温露白把小花筑打扫了一番, 温露白几乎不用灵力,都是亲力亲为的, 月行之便也不好意思动用灵力,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做过家务事了, 拿着块抹布敷衍地擦着院子里的石桌。 温露白正在不远处修剪着花花草草,月行之忍不住道:“咱们不在的时候, 师兄天天派人来打理,他自己和季慕师姐也天天来照看阿暖, 这家里和孩子到处都妥妥帖帖, 还要必要再费这个力气吗?” 温露白抬头望过来, 扬眉道:“你是在抱怨, 还是在撒娇?” 月行之:“……” 他确实是在撒娇,做点家事还不至于真有怨气, 但却可以借此话题对温露白说“自己腰酸背痛、手凉脚麻”, 然后趁机让师尊亲亲揉揉抱抱。 结果被温露白一语点破, 月行之又笑又气, 干脆扔下抹布, 跳过来搂住了温露白的脖子, 大言不惭道:“我就是想撒娇又如何?” 温露白满眼怜爱地看他一眼,随手摘了朵花别在他领口,笑道:“那很好啊, 你人比花娇。” 月行之将那朵紫色的木槿从领口拿下来,插在头发里,贴在温露白身边亲了他耳朵一下,轻声道:“那师尊喜欢吗?” 温露白偏头,用一个吻回应了他。 两人缠绵拥吻,在小花筑桂花香气飘荡的时节,这个吻显得格外香甜。 到傍晚,月行之在小菜园里摘了几样喜欢的蔬菜,又撸了些桂花交给温露白,帮他打下手,做了几道家常菜还有月饼、桂花糕,连同水果、米酒一起摆在了院中石桌上。 温暖已经做完功课在桌旁等着吃了,小孩子不肯好好坐着,跪在石凳上,果盘刚上桌,就迫不及待拿走一个大石榴,掰开来,直接把满满的石榴籽往嘴里塞。 红色的汁水满溢,弄脏了手和嘴,但温露白这两天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一句训斥的话也没有说。 一家三口,坐定,开席,天上明月正圆。 原本中秋家宴,温露白是叫了袁思齐和季慕一起来的,但袁思齐借口要和宗门弟子一起过节,婉拒了,季慕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在看师尊和师弟卿卿我我,还是和师兄一起走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感觉师兄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们的事。”月行之一边倒酒,一边轻轻叹息。 “也许吧,”温露白从月行之手里拿了一杯酒,“给他些时间,他会想通的。” 他们回到小花筑那天晚些时候,温露白又将袁思齐和季慕叫到身边,将此次去摩罗谷经过之事都知会了他们,包括月行之复活之事,温露白也简略说了,只是略去那个复生的具体方法。 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温露白也隐晦提了,袁思齐和季慕都不傻,即便师尊不提,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 季慕倒还好,不但能接受甚至还觉得惊喜,袁思齐就不一样了,温露白不仅是他师尊,也是将他养大的、堪比父亲的人,这一下和自己师弟搞到一起,对他一向保守而稳定的人生观念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如果月行之仅仅是那只被月华仙尊捡回来的狐妖,那袁思齐现在肯定已经坐在石桌旁,一边叹气一边和他俩商量什么时候正经摆酒成亲了。 但现在,小狐狸竟是他死去多年的师弟,不仅把师尊勾搭走了,就连他看着长大的阿暖竟也是师弟生的…… 他震惊而又困惑,想不通的事情很多,而最诧异的,是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难道小花筑做师徒那三年就有苗头了?他当时懵懂以为莫知难或许喜欢月行之,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真正觊觎着阿月的,是他那高贵冷艳的师尊。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身边的人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袁宗主在和弟子们同贺中秋的时候,对明月,举酒杯,不无悲怆地自言自语道。 袁宗主什么时候能想通暂且不论,同一轮明月下,温暖不得不看着自己的两位至亲在眼前浓情蜜意。 月行之和温露白四目含情对望,笑着碰了一杯酒,酒杯一触即分的瞬间,月行之眼睛一亮,起身手臂一展,环住了温露白举着杯的小臂,软软道:“师尊,喝个交杯酒。” “你呀……”温露白淡淡一笑,似乎拿他没办法,配合地俯过身去,几乎与他脸颊相贴,两个人一起仰头、举杯,喝光了杯中酒。 温暖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嘴鲜红似血的石榴汁,含糊说道:“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月行之好像终于想起了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吃你的。” 喝了交杯酒,月行之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他脸颊泛红,满面笑意,香醇的米酒让他思绪轻飘,游离的目光望向桌面那碟桂花糕,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他、袁思齐、莫知难,也和师尊一起过过中秋节。 那天,他偷溜下山去买了桂花糕,晚饭时赶回来,放在了师尊做的菜中间。 那时候温露白很少下厨,过节了才做一次,当他端着最后出炉的桂花糕出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已经放着一碟更加精致的,眉目间不易察觉地一黯:“阿月,这是你下山去买的吗?” 月行之当然不会承认他又偷跑下山了,便随口扯谎道:“没有。是今日下山办事的师姐买回来送给我的。” 温露白没说什么,默默把他自己做的那一份放到一边去了。 “哪个师姐?”莫知难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伸手去拿桂花糕,一边好奇问道。 “呵呵,反正你也不认识。”月行之又夹了一块塞给他,塞得他满嘴都是甜糯的糕点,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地笑。 袁思齐在一旁帮着温露白摆碗摆筷子,气道:“别闹了,快吃饭了,也不帮忙。”…… 月行之收回思绪,心想上辈子没来得及吃师尊亲手做的桂花糕,这辈子绝不能再错过,他捏了一块桂花糕,眯着眼睛放进嘴里,轻轻嚼一嚼,满满的香甜软糯化在口中。 他其实很想带着这满嘴的香甜桂花味去亲温露白,但好歹孩子在这,也不能太过分了,便只好作罢,赞叹了一声:“太好吃了吧。” 温露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到他的话,勾起了唇角。 “可惜上辈子没吃到,”月行之睁开眼睛,不无惆怅地说,“那次你做的糕点,师兄和阿难吃了吗?” 温露白摇头:“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阿难现在在做什么。”月行之忽然苦笑了一声,感慨道,“在准备着来抓我吗?” 温露白敛起了笑容。 月行之抬起头,一轮皎洁满月下,仍能见到浮梅岛的弟子,穿梭往来,监视着他们。 “他为什么恨我?”月行之复又望向温露白,一手托腮撑在桌面,“只因为身份和立场吗?我问过安宗主,安宗主也说不清楚,只说他那些年在莫家过得大约不如意,他母亲和妹妹也意外去世了……师尊知道吗?” 温露白一边给月行之夹菜,一边摇头叹道:“当年你不告而别返回景阳山,我带着思齐和阿难参加了簪缨会,阿难原本也没指望在簪缨会中拿到名次,大会结束之后,他就按照计划回了浮梅岛。弟子既然下山返家,作为师尊,我也不好插手别人家事,偶尔向莫家问起他,他爹爹也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后面,你出了事,又有了阿暖,我自顾不暇,和他就更是鲜少联络了。恐怕我知道的,还不如安宗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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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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