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地理位置使洛城成为浮梅岛和陆地接驳的重要节点,城中的居民都将浮梅岛称为“仙岛”,对于时不时从头顶御剑而过的仙门弟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据田宴说,这位九爷很喜欢勾栏听曲,洛城中有一条洛河,到了晚上,河中花船无数,如漫天繁星般璀璨,他是那里的常客,后来干脆在河边购置了一处大宅,作为在洛城的府邸。 这线索指向已经十分明晰,两个人没费多大力气,便找到了九爷的豪宅,这处园子还有个风雅的名字——听雪园。 “雪有什么好听的?”月行之和温露白隐了身形,站在园子大门口,盯着牌匾上的字,发出不解的声音,“再说,洛城这个位置,冬天会下雪吗?” 温露白笑道:“你那小破院子都敢叫‘紫宸宫’,人家怎么不能叫‘听雪园’了?” 月行之轻哼一声:“我发现师尊是越发爱开玩笑了。” 此时已经入夜,不远处洛河上花船都已点了灯,星星点点灿若银河,丝竹乱耳之声袅袅飘荡。 而面前的听雪园亦是一片华灯初上、美酒飘香的好光景。 两个人悄无声息破开结界,攀上院墙,朝宅子中最热闹的一处掠去。 那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小厅堂,室内温暖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几个娇艳的舞姬光着脚,正在飞速旋转,手腕、脚腕上的银铃随动作叮当作响。 舞姬周围,乐师们有男有女,有妖族有凡人,都在卖力地演奏,悠扬婉转的乐曲如同水流倾泻而出,在空气中震颤不休。 而厅堂深处,倚靠在锦榻中的那个人,只是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端着一杯酒,面前案几上的山珍海味几乎动都没动。 那是个年轻的妖族,面容姣好,但眼神冷漠,忽然,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他突然坐起了身,将手中酒杯掷了出去,随后指着角落里一名乐师,愠怒道:“你,琵琶,慢了。” 歌舞瞬时停了,那乐师顾不得擦去身上泼洒的酒水,慌慌张张起身,跪下求饶:“九爷,是我弹慢了,还请您恕罪。” 月行之和温露白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幽沉不见底的意味。 “我认出他了。”温露白先开口,“这不就是你那个小侍童黄鹂吗?” “是他。”月行之点了点头,一层层凉意漫上心头。 -------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89章 听雪园(一) 当年攻打贺府, 救出众多妖奴,黄鹂便是其中之一,他说自己是自愿做了贺府的妖奴, 如今无处可去,非要跟随月行之, 月行之看他执着而可怜, 就把他收下了。 而现在,那个少年妖奴, 竟摇身一变成了田府妖奴生意背后的人。 后背上窜起阵阵凉意,月行之简直不敢发散联想, 这前世今生的事到底有没有关联?若是有关联的话…… “阿月,”温露白握紧了他的手, “你先别多想。” 月行之尽量不去多想,一直耐着性子等到这专为九爷一人准备的宴会结束, 喝醉了酒的九爷被一群丫鬟仆从搀扶着回到卧房。 丫鬟们要伺候他睡下, 却被他赶了出来, 之后这人似乎在宴会上还未尽兴, 摇摇晃晃坐在琴案边,一边抚琴一边唱起了歌。 唱的竟是一支儿歌—— 日光光, 想阿爷, 阿爷正在种田忙; 月光光, 想阿娘, 阿娘正在补衣裳; 阿兄阿兄陪我玩, 唱歌哄我入梦乡…… …… 作为一只黄鹂鸟, 即便是简单的童谣也能唱得千回百转,但是月行之实在没有耐心听他继续唱下去,直接一手结印, 落下一个屏蔽结界,另一手抽出了浮光剑。 温露白低声叫道:“阿月!” 月行之回头道:“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原本他们的计划还是用“入梦符”,悄无声息探到秘密,为此,月行之还专门从白练婆婆那里搞到了一种邪门的增强药水,用这种药水画符,可以使符篆效果加倍,这样加强版的“入梦符”就连有修为的人也能攻克了。 但谁能想到这位九爷竟是老熟人,月行之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就此放过。 温露白便也不再拦他,跟着他一起现身,猛地推门,踏入房中。 一阵冷风随着他们吹进来,将琴案上的烛火吹得飘飘摇摇。 琴声随即戛然而止,琴案后的黄鹂妖霍然起身。 对于妖族漫长的寿命,七八年根本不算什么,眼前之人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变化,仍是一副十六七岁俊俏少年的模样。 此刻,面前突然出现两个外人,少年惊慌喊道:“什么人?!……来人啊!” “别喊了,”月行之持剑直指黄鹂咽喉,“没人能进来。” 黄鹂看着他,一瞬间表情空白,随后他看见了月行之身后的温露白,脸上显出惊恐,颤声道:“月……月行之?” “是我。”月行之冷冷看着他,“你是不是该跪下磕头叫尊上啊?” “呵……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最初的惊惧过去,黄鹂面如死灰,但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不重要。”月行之道,“总之,能找到你,说明我们已经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就是田府的座上宾‘九爷’,没冤枉你吧?” 黄鹂唇角抽搐,脸上一片阴翳,他没说话。 “好。”月行之点点头,当他默认,接着问道,“那你和浮梅岛是什么关系?莫盟主知道田府之事吗?” 黄鹂眼神变幻莫测,但还是一言不发。 月行之冷笑一声:“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承认了。那么,你当初从贺府来到我的身边,是纯粹巧合还是另有阴谋?” 黄鹂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抽走他全身的力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随后站立不稳,颓然坐回了琴案前。 “尊上,”他抬头望向月行之,双眼中一片水光,清脆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可怜,“当初我去到你身边,并无阴谋。至于田府……我承认,我确实鬼迷心窍,我为了钱,和田秉堂合谋坑害妖族。但我和浮梅岛毫无关系,也不认识莫盟主。” “毫无关系?”月行之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田秉堂就是发现不了玉矿并送给莫家的那个凡人富商吧?姓田的和莫知难早就相识!” 黄鹂眼中泪光闪烁,但很快就稳住心神继续道:“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我想,莫家产业遍布天下,莫盟主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田秉堂即便和莫家有过来往,也未必就是和莫盟主本人相交吧。” 月行之眯了眯眼睛:“你在替莫知难说话。” “我只是不希望你错怪旁人罢了。”黄鹂眼中含泪,但眼神却愈发坚定无畏了。 月行之简直要被他气笑,黄鹂以为这些拙劣的说辞真能骗过他吗? “你不会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月行之目光如冰,举剑一扫,一道无形剑气犹如长鞭,抽在黄鹂身上,将他打飞数米,发出惨叫。 黄鹂一边哭,一边咳血,一边又爬了回来,跪在琴案前,瑟瑟发抖:“尊上不信,我也没办法,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他说着,用染血的双手撑在琴案上,似乎是想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月行之深吸一口气,继续逼问道:“你既然说跟莫知难没有关系,那你背后主人到底是谁?我听过你和田秉堂的席间密谈,你口口声声让田秉堂效忠主人。再说,你一个小小妖族,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仙宝法器供给田秉堂猎妖贩妖之用。” 黄鹂瞳孔微缩,喃喃道:“主人,我的主人……是月华仙尊!” 他突然望向月行之身后的温露白,眼神转瞬变得决绝狠厉,同时,手指飞快按上琴弦,“铮”一声裂响,一道无形音波犹如刀锋,裹挟势不可挡的锐劲,朝着温露白飞射而去。 那一瞬间,对温露白的担心越过了一切,月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喊道:“师尊!” 温露白没看他,而是从容闪身避过了黄鹂射出的音杀暗器,随后,右手一扬,一道白光飞了过去。 月行之随着那道白色符光转头,看见黄鹂在发射暗器的刹那,同时反手拨弦将一道音波射向自己的咽喉,那道音波极为凶悍,转瞬将他脆弱的脖颈割开大半,鲜血喷射而出,将整个琴案染红,黄鹂整个人随即栽倒在琴上,砸出一片混乱的嗡鸣之声。 与此同时,温露白打出来的那道符,没入了他即将停止跳动的胸口。 两人同时飞身上前,月行之急道:“师尊你没事吧?” 温露白扶起黄鹂浑身是血的身体,微带恼怒:“我没事,你慌什么?这人死志以绝,拦不住的,我用护心符吊住他一口气,你快用‘入梦”探他记忆。” 月行之觉得惭愧,一遇到和师尊相关的事,他就容易自乱阵脚,不过此刻不是反省的时候,趁着黄鹂魂魄还在体内,探出些有用的信息才是正经。 “嗯。”月行之取出“入梦符”,温露白已经将黄鹂几乎身首分离的尸体放平了,还细致地将他惨不忍睹的头脸蒙住。 …… 入梦符成功催动,掀过一片混沌流离的童年记忆,黄鹂记忆中最先出现的鲜明形象是一个四五岁的可爱小女孩儿。 “娘亲,”白雪团儿似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这些都是妖奴吗?” 在她面前,五六个小妖被缚妖索捆成一排,跪在地上,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的抬头露出勉强的笑容,有的一脸麻木、眼神空洞,不知在看哪里。 女孩儿身后一个衣饰考究、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摸了摸孩子的头顶,笑道:“他们都是还未结契的妖,管家送来让你挑选一个,以后就是你的妖奴了。” 女孩儿睁着一双天真明亮的大眼睛,走到小妖们面前挨个看过去,终于停在最后一个小妖面前,那个小妖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冻得手脚通红,裸-露的胳膊上新旧伤痕交错,他跪得笔直,却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喂,”女孩儿叫他,“你为什么不看我?” 小妖闻言抬起了头,他跪着的时候视线与女孩儿平齐,平静而冷淡的目光与女孩儿好奇而灼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女孩儿怔了一下,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转头对妇人道:“娘亲,我要这个,他长得最好看。” “好啊,只要阿鸢喜欢就好。”妇人走过来,居高临下打量小妖,“你可愿意做小姐的妖奴吗?我们院子里还有一位小公子,另还有妖奴、仆役四个人,你若跟着我们,我们定不会亏待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