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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远担忧的忙扶他坐在椅子上,他蹲下来轻声对郗眠道:“眠眠,哥这一生,已经许诺给了君王国家,许诺给了悬玉的百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不能在双亲跟前尽孝。你不一样,父亲母亲需要你,倘若……倘若真的……眠眠,到时候父母跟前,还要你多费心。” 郗眠同他说的那些话,说的那个梦他并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从进入军营的那一刻,头颅便只是拴在脖子上,随时做好了挥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若是能歼灭蛮族,别说一条命,就是搭上后面几辈子他也愿意。 郗远说完,有亲自给郗眠喂了一杯酒,直到人完全醉晕过去,才同顾之延说:“带他走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他相信顾之延的人品,也相信两家的交情。 虽然郗眠和顾之延在感情上有些纠纷,不过是你追我赶的游戏,他也因顾之延对郗眠素来冷淡的态度对他印象不好,但在这种大事上,郗远还是很信任顾之延的。 他又看了郗眠几眼,如果郗眠说的是真,那他……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亲人了。 郗眠是在马车中醒来的,和上次一样,不同的是上次被顾之延敲晕,这次被自家兄长灌晕。 顾之延就坐在他旁边,一身镶边金线绣花纹的黑衣,头上带了个银色的发冠,满头乌发尽数拢于发冠中。 见郗眠醒来,他便抬眸看了过来,复又垂下去,低声咳嗽起来。 郗眠静静看着他咳了一会,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只靠着车壁发呆。底下的手却悄悄捏紧了郗远给的袖箭,思考着如何才能一击致命。 这袖筒是淬了毒的,可若不能立马将人放倒,郗眠担心反而惹怒了顾之延。如果是他被人杀,必定是死也要拉上凶手垫背的。 咳嗽声骤停,本就万般警惕的郗眠心里一咯噔,刚转过头去便被掐住了脖子。他急急抬手要释放袖箭,却不想手臂也被按住。 顾之延一点一点顺着他的手腕骨往上摸,强硬的将袖子里的武器拿出来,看清是什么时,瞳孔一暗。 “杀我一次还不够?”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郗眠顿时不能呼吸。 窒息的感觉无比熟悉,不由得心里腹诽,不愧是主角的共同之处吗,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掐人脖子,此刻他竟有点佩服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些。 郗眠的脸因窒息涨红,眸子也染上一层水润。 顾之延不明白,这人唇是软的,脸脖子的皮肤都那么软,那么温暖,为什么心这么硬。 片刻后,他先松开了手,冷眼看着郗眠捂着脖子咳嗽,狼狈的模样并没有让他心里好受多少,反而那口气更加哽在喉头心间。 顾之延沉默了片刻,叫停了车出去,他没再回来,马车继续往前缓慢行驶。 之后一路,郗眠鲜少见到顾之延,他似乎也有意离郗眠远远的。 这个结果郗眠求之不得,第一次杀顾之延,是为前世之仇,第二次却是担心自己性命受胁,看顾之延的意思暂时不会报仇,那他便不用那么莽撞,可以徐徐图之。 说来郗眠挺佩服顾之延的,面对仇人,非但没有杀之后快,还好饭食的养着。 因为路途太过遥远,马车颠簸,郗眠难免不支,他捂着胸口对前面赶车的人喊停车。 无人理会他。 他便疯狂拍打车壁:“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拍了一会便整个人蔫了下去。 其实早有侍卫到了后边的马车禀报,彼时顾之延真闭着眼睛小憩,侍卫说完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回复,要转身离开之际,顾之延才道:“不必管他。”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顾之延抬手敲击了车壁几下,马车上立刻出现一个侍卫。 “停队修整。” 侍卫得了命令,立即吩咐下去。 车一停,郗眠便冲出马车,跑到一棵树旁吐了起来。吐过后刚走出去不到两步便被拦住。 “郗公子,你不能离我们太远。” 郗眠此时很不舒服,说话也蔫蔫的,像被太阳晒软了的菜叶子。 “我只是想去找点水漱口。” 眉眼艳丽,朱唇丰盈,神色却倦倦的,平添了几分慵懒,尤其配上这慢吞吞的语气…… 拦人的小侍卫脸一红,忙去解腰上系着的水壶,“我这里有水!” 只是不知为何,平日里很好解的绳子,此刻却因主人的手忙脚乱缠成了一团乱麻。 这水壶必定是小侍卫自用的,郗眠还在想该如何拒绝,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忙你的,去吧。” 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 小侍卫尴尬的挠挠脑袋,恋恋不舍的走开。 一只水袋递了过来,拿着水壶的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郗眠没有接,那只手便将水袋放在地上,随后是走远的脚步声。 他不想用小侍卫的水壶,但更不想用顾之远的水壶。当然也不可能自己去找水。 于是郗眠左右看了一下,很快视线固定在一处,抬脚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个小侍卫本就在偷偷瞅他,见他走近以为自己被抓了现行,慌忙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郗眠朝他伸手:“你的水壶能借我用用吗?” 小侍卫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这次顺利的解下了绳子。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竹子做的水壶,打磨得倒还算漂亮。 见郗眠拿着水壶并不使用,而是在端详,小侍卫紧张道:“这个,这水壶我……没用过几次的。” 郗眠笑了一下,很浅:“谢了。” 这个笑容不但落入了小侍卫的眼底,也落进了顾之延眼里。 他低头捡起地上的水袋,抬头看到的便是郗眠对一个侍卫温柔的笑。 他一言不发的带上水袋回了马车。 车队再次行驶起来,一只苍白的手伸出窗外,食指上勾着一根棕色绳子,绳下坠着羊皮水袋,指头一弯,绳子顺着骨节滑下,撞在咕噜咕噜滚动的车轮上被甩飞出去。落入被霜雪打得腐败的枯叶之中。 同一时间,郗眠拿着那个水袋却没有任何动静,顾之延的行为像包裹着砒霜的糖衣炮弹,他转头朝侍卫要水,便是明晃晃的告诉顾之延,他不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纨绔子弟觉醒后 俄顷,他把手伸出窗外,自车顶摸了几把雪塞进嘴里。 没几次一张脸便被冻得又红又白,眼睛却一眨不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山间路旁,杳无人烟之处路过一个茶肆,车队停了,没一会,便有人送上滚滚的热茶来,并几个青色果子。 “郗公子,这果子是老板自己家中的,甜中带酸,或可解眩晕之症。” 他其实只是个带话人,不过那位说了,多余的不必提。 郗眠本就晕,又含了雪,此刻已经晕晕乎乎有些撑不住,像是堵着一团气闷在胸口。 他没再矫情,拿起果子尝了一个,胸口团结的气确实有所疏散,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这些侍卫都如实禀报给了顾之延。他只是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行了半月,京城周边环境终于出现在眼前。或许的靠近家乡,郗眠的精神状态好了些。 又走了半日,于京城郊外见着了早已等候的郗父郗母。两位老人带着一大群家仆远远站在那,近乡情却,郗眠眼眶瞬间酸涩。 他朝郗父郗母走去,逐一拥抱,郗母眼中含泪,抚平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等郗眠张开手去拥抱郗父时,郗父突然揪住他的耳朵。 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竹条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 “好啊,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能耐了,一声不吭跑那地方去!今天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郗眠一边躲一边又被扯着耳朵,郗母想上来护都护不住。 “爹,爹,有人!” 郗眠觉得脸都丢尽了。 郗父哪听他的,这事直到顾之延上前问候郗家二老才作罢。 郗父郗母向来对顾之延印象好,郗父不止一次同老友说过羡慕他有这样衣服板板正正的儿子。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同顾之延话家常。 两人谈得热络,顾之延看上去亦是礼貌极了。看着这一幕,郗眠面上因见到双亲的而露出的笑淡了下来,甚至完全消失不见。 他这一生,没见过比顾之延更会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谁能想到这个彬彬有礼的青年一面恭恭敬敬,有礼有节的同长辈说话,一面又在暗地里谋划郗家的性命。 似是发觉郗眠的表情变化,顾之延说话声突然停了。 郗父本来聊得正开心,顾之延这个后辈年纪虽不大,在一些事情上却颇有见解,突然停下来,便也顺着顾之延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自己儿子瞪顾之延,而顾之延则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皮,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让郗父瞬间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说是他家这不争气的儿子对顾家小子求而不得嘛,怎么感觉不是这样。 郗眠和顾之延的事郗父与顾父都知道,但小孩子家的玩闹,他们自不会多在意。 况感情之事,本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再者,顾之延再不喜欢郗眠缠,见了他还是恭恭敬敬喊一声伯父。 再一对比郗眠这般没礼貌,郗父眉毛顿时一竖,道:“你回车里去!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郗眠又瞪了顾之延一眼,才恹恹的被郗母拉着回自己车里。 郗父自然看到了,也只当没见。郗眠第一次瞪,他说他是给了顾之延面子,但总归是疼自己儿子的,也要为他的面子考虑几分,在外人面前当人不能接二连三的责备。 见顾之延一直看着郗眠的背影,郗父笑道:“这孩子被我和你伯母宠坏了,想必给贤侄添了不少麻烦。” 直到郗眠上了马车,垂下的车帘将身影完全盖住,顾之延才收回了视线。 “伯父说笑了,我与眠眠自小的情意,何来添麻烦一说,况眠眠同我亲近,乃我之幸事。” 郗父拍了拍顾之延肩膀:“还是你懂事啊。” 顾之延的话他并未当真,只当人家孩子有礼貌罢了。 郗眠刚回到家,母亲吩咐下人端上来煨得软烂的乌鸡汤还没喝上一口,便听到一个消息:太子亲自指了他为伴读。 郗母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辞盅舀出一勺浓稠乳白的鸡汤于小碗中。 郗眠喝上一口,鲜美醇厚,即使心里清楚,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我黎国何时多了个太子?” “休要乱说,隔墙有耳”,才又道,“三皇子前儿个封了太子,你天高路远,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还能知道谁是太子?” 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郗眠一声不吭的走,郗母心里自然也是有气的。 只是见夫君拿着竹条揍儿子,便心疼的只顾得维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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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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