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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卿怔然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后道:“我小时候到底是谁把那么珍贵的灵芝送到我手里当磨牙棒的?到底是哪个二百五?我谢谢他全家!” 云无相不太明显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体质也并非毫无用处,现在,你去摸一下那个牌位,发生什么都别慌,也别叫。” 沈澜卿点头,然后伸出手,摸上牌位。 云无相在一旁默念法决:阴阳联觉,寻物显迹,阴灵引路,指我心念——追! 沈澜卿突然感觉牌位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一晃眼,周围的景物全都改换了模样。 原本只是有些昏暗的白日彻底化作了夜晚,灵堂变作荒野,一座座坟包鼓起,满地都是死状各异的鬼魂,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沈澜卿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牢记着云无相的叮嘱方才没有叫出声来。 好多鬼! “你是谁家的后生,长得这么俊一个娃娃,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鬼发现了沈澜卿,开口问道,不看她肚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和惨白的脸色,当真十分和蔼可亲。 [你现在身上阴气重,和鬼没什么区别。]云无相传音道。 “没见过。” “不认识。” 附近的鬼魂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沈澜卿。 “那就是外乡人。”一圈鬼魂齐刷刷向沈澜卿看去,阴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外乡人……怎么分?” “我要眼睛。” “我要心。” “我要他的皮。” [装作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看不出来他们是鬼,把他们当人说话。] 沈澜卿:“你们在说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算杀人不成!我可是厉王府上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厉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目露凶光的鬼魂们听到他这些话后当真停下了动作,随后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好像是。” [普通人死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只有厉鬼不同。] 云无相回忆着从藏书阁里看到过的一些关于鬼的记载,转述给沈澜卿听。 [有些厉鬼在死后就会自我模糊已经死亡的记忆,仍觉得自己还活着,之后在头七当日恢复记忆。] [若是被人或鬼提前戳破,则会立刻化作厉鬼。] [凶鬼忌惮厉鬼,没确定你不是厉鬼之前,他们不敢对你动手。] 沈澜卿听完顿时底气足了起来,怒道:“谁死了,我活得好好的,你们这群人都有病!” 鬼魂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身上的阴气变重了!” “这么是……” “哪个龟孙子这么缺德,把这种……扔到我们村子的坟场来。” “嘘,都小点儿声,别吵醒他。” 对,没错,我就是厉鬼,都给我小心着点! 沈澜卿发现鬼魂们的惧意后,装得更自然了,皱眉不悦地看着几人:“你们这些人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要回家!”说着甩袖而去。 鬼魂们惊喜:“走了走了!” 沈澜卿走了几步之后又转身回来,有些别扭地问道:“你们,谁认识去厉王府的路?到地方后我会给你们报酬,你们要不信我可以拿衣服先做抵押,我这衣服可是绸缎做的。” 鬼魂们齐刷刷摇头。 一开始说话的老太太鬼再次出声:“后生啊,看你这身行头就不是我们这儿的人,我们这儿的人啊,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县城,也不认识外面的路,没办法送你回家。” “刚巧外面来了位道长,在这里帮忙做法事,他或许认得路,老婆子我带你去找他。” 沈澜卿问道:“那道长叫什么?” 老太太鬼拄着拐杖摇头:“不晓得,不过人是有真本事的,脸也挺俊,把东村的小芍药迷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可惜不会说话,还是个活……道士。” 沈澜卿一听不会说话,顿时感觉这个道士八成就是莫阳,于是便顺水推舟道:“那好,就请老夫人带路了。” 老太太听到老夫人三个字,鬼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来:“果然是大户人家呀,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人这么称呼老婆子,我们这儿人多,你跟在我后头,免得那些冒失的家伙撞到你。” 沈澜卿点头跟在她身后。 云无相在途中继续传音道:[顺明公主的墓应该就在这附近,先找莫阳再找顺明公主的墓。] 那牌位上的阴气与顺明公主身上的一致,顺明死因有异,惠庆公主也只敢立一座无字牌位偷偷祭拜。 他顺着阴气找过来,甚至想过会是哪座乱坟岗,却没想过居然是一个村落的集体坟场。 皇帝怎么想的,把人弄到这种地方下葬。 云无相忽的皱起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神色扭曲了一瞬。 宋倚楼! “给我滚!” 云无相一脚踢开身前的人,却被其反手握住。 宋倚楼的手捏在云无相的小腿与足踠中央,手背上趴着那只由岛上毒虫拼杀出来的蓝蛛蛊王:“观主别乱动,蛊都是有纹身的。” “其实我更想给你纹一只蝎子,我们两个凑一对多好,可惜没有合适的蛊,也就这只蓝纹雨花蛛还算入得了眼。” 云无相面色难看地盯着他的嘴,这和你用舌头舔我脚踝有什么关系? 宋倚楼放下他的腿,整个人倾身贴近至云无相身前:“观主若是不喜欢这只蜘蛛我们也可以换成别的。” 淅淅索索的声响泛起,各种各样的毒物从角落里爬出,围绕在四周,宋倚楼手背上托着蓝蜘蛛,肩上扛着黑蝎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青色的蛇。 宋倚楼献宝似的将自己认为最漂亮的几只蛊都摆了出来:“蜈蚣和蟾蜍不好看,咱们就不不看了,这些里面有观主喜欢的吗?” 云无相面瘫着脸:“没有,我不喜欢爬虫。” “不喜欢爬虫?对了!我还有只蝴蝶。”宋倚楼说着将伸手指插进自己的右眼里,两根手指搅动一阵后,抽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虫茧来。 虫茧内一阵蛹动后,一双红色的蝶翅破茧而出,如梦如幻,流光溢彩。 宋倚楼将蝴蝶递到云无相面前,问:“这只怎么样?” 云无相看着扇动翅膀的红色蝴蝶,好看是好看的,但是一想到宋倚楼想要让这东西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再好看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可憎。 更别说这玩意是宋倚楼从眼睛里抠出来的! 宋倚楼催促道:“观主选好了吗?” 云无相:“没有。” “观主选不出来那就由我做主了呦,结界存在的时间有限,才不会让观主拖延时间呢。” 宋倚楼笑得春光灿烂,背后仿佛有朵朵鲜花绽放着。 这张脸笑得太开心了,让云无相很想一脚蹬上去。 不过宋倚楼说得也没错,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云无相道:“蝴蝶。” 一个纹身而已,只要没虫子钻进来,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弄掉。 赶在纹身纹完之前,把这结界破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红色蝴蝶停留在宋倚楼的眼角。 云无相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脑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当然是蛊啊。”宋倚楼说道。 云无相眸光古怪,伸手按在宋倚楼的头顶:“里面全是蛊?” “嗯呢,观主要看吗?我可以把头盖骨掀开给你看。”宋倚楼说着就要给他表演。 “你掀吧。”云无相松开手,等待着宋倚楼的表演。 宋倚楼还真掀了,他脑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伸出两只手抱着脑袋往上一拔,从眉弓处开始,脑袋就像是被横切了一刀的椰子壳,里面没有脑花,没有血肉,只有五彩斑斓的,犹如宝石一般的各色卵壳。 堪比志怪奇闻的一幕场景出现在云无相眼前,离奇,怪异,却又有一种惊悚扭曲的美感。 真的都是蛊。 原来宋倚楼脑袋里没有脑子。 那他是怎么思考的? 蛊这东西,是真的邪门。 脑海里一时间闪过众多零碎的念头,云无相最后问道:“宋倚楼,你是怎么变成蛊的?” 宋倚楼合上自己的头盖骨,微微抬头思索了片刻后描述道:“在毒窑里与蛊虫同吃同住,然后被吃了一部分,我也吃了很多的蛊,后来就成了蛊。” 云无相:…… 好抽象,好笼统,按你的描述你不应该成为蛊,而是成为一具尸体才对。 宋倚楼:“礼尚往来,观主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你又是为什么,不喜血腥呢?” 云无相平静道:“饥荒的时候,见到了人吃人,有点恶心。” 宋倚楼问道:“那观主觉得我恶心吗?”蛊吃他,他吃蛊,好像和人吃人没什么区别。 云无相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如果你不总想着让我当蛊,给我捣乱的话,我可以看在这张脸的份上,留你在岛上当永久居民。” 恶心倒是算不上,不过威胁性大了些,不听话罢了。 “不行,观主一定要成为蛊。”宋倚楼在这方面十分的坚定。 看,一点都不听话。 云无相扫过自己脚踝正在戳纹身的蓝色蜘蛛,还想反咬主人一口,这宠物不合格。 红色蝴蝶已经有了半只翅膀,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却也到此为止了。 咔嚓,头顶上方传来常人无法听到的碎裂声。 结界裂开了一道口子。 【宿主,我回来了,你还好……】3339话开了个头紧急收声。 在结界碎裂的一瞬间,宋倚楼立刻后退,云无相张手就是一张符箓化剑插入他的胸膛将其钉在柱子上。 两指夹着一张符纸贴在宋倚楼额头,云无相说道:“引天雷锁。” 绞杀镜妖时出现过的锁链将宋倚楼团团缠绕,接着是数不清的链条投射向远方。 镜妖的气息只有三点道,而宋倚楼身上的链条数以千计。 宋倚楼低头扫过身上的链条:“呀呀,被抓住了,观主到底把符箓藏在哪里了?我明明已经把你衣袖子里翻了个遍。” 他摇动了一下唯一能动弹的脑袋:“我现在说什么能从观主手底下活下去呢?仙界偷渡者的位置,或者厉王身上的毒?” 云无相神色没有因他的话产生任何变化,眼底唯有清一色的纯正杀意:“诛。” 几百道雷链齐齐炸响,雷光通明。 没有镜妖死亡前那惨烈而绝望的嘶吼,天雷落在宋倚楼身上后,他整个人静悄悄的,对云无相张了张口,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雷光消散,云无相面前只剩一片漆黑的焦灰。 云无相看着地上的黑灰云无相手指放在唇前:“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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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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