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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质完全没有头绪,秦维勉愣了片刻,问道: “玄绝道长?” “贫道听说道录那孩子到处使人找我,打听才知原来是殿下要见贫道。正巧今日回观中歇脚,也是贫道与殿下合该有缘。” “道长为何敢于现身?就不怕本王是有心问罪吗?” “哈哈哈哈哈——”玄绝爽朗而笑,“殿下还能把贫道如何?最多也不过是杀了,贫道又死不了。” 谢质怪道: “这是为何,难不成道长是神仙?” “神是神,仙是仙。仙又有天仙与地仙之分。贫道不才,目下只是个地仙罢了。” 这正是秦维勉寻找玄绝想要知道的,因此他连忙问道: “敢问其详。” “神乃天地化育而生,仙者则是阴阳交合而成。天仙者可羽化上天,通晓诸般法术,而地仙仅得不死,只在人间游历。殿下找我来,为的就是问这些吧?” “道长如何——”秦维勉本想问问他如何知道,但想来玄绝也只会给他一些玄而又玄的回答。 谢质问道: “道长为何可以长生,又因何不能登天?” 玄绝叹了口气。 “早年我在海外寻得了一株仙草,服之而得长生。但我毕竟修为不足,元丹未成,至今不能升天。这几十年我到处游历,为的就是寻得成仙之道。” 秦维勉道: “道长所言与古书中多有相合之处,只是若非亲眼所见,本王仍旧难以相信。” “殿下缘分未到。” “道长如何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贫道只是不会法术的地仙,无从证明。殿下也不必急在一时,缘分到时自然相信。空闲之时,殿下可读一读《抱朴》《云笈》等书,其中自有深意。” “本王想请道长到府上详谈,不知道长可否割舍片刻?” “贫道今日现身就是为了了却殿下的疑惑,令殿下不必再费心寻我。今日一见,方知殿下并非我辈之人,多谈无益,贫道求去了。” 秦维勉正要再留他,那玄绝已经拂袖而去,绕过供台众人便看不见了。随后大殿北门被重重关上,侍从们自然早就跟了上去,但是供台两侧缝隙极窄,人多反而过不去,等到打开了北门,玄绝早已了无踪迹了。 谢质冷眼旁观,嗤道: “他倒会找说辞,说自己是不会法术的地仙,省得证明。他八成是想从殿下这里要些资助,见殿下不信就赶忙逃走了。” 秦维勉也如此想,只是觉得有一点十分奇怪。 初见时他跟玄绝谈得好好的,贺云津一回来道长就不见了,如今则是遍寻了许多日子也寻不见,贺云津一走玄绝就回来了。 此后几天,秦维勉都在等着贺云津的音信。裂镜山离横州城不远,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不成想,他首先收到的还是杜未翼的塘报。 秦维勉听下人报来十分疑惑,心想分别之日他还嘱咐贺云津多多通信,怎么到了几日也没消息,倒是杜未翼的文字先递来了。 展开信稿一看,秦维勉倏然变了脸色。他看向身旁同读的谢质,目光直直。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贺将军‘为敌所虏’?!”
第137章 聪明人失智 谢质一惊,连忙接过塘报来看。 “殿下别急,还有个‘佯’字,‘佯为敌所虏’。” 秦维勉又抢过信来一看,这才发现杜未翼是告诉他贺云津因为想要招降逆党,苦于无法接近交谈,因此佯败一阵,假装被敌人掳走。 “荒唐!!” 谢质被吓到了,他看出杜未翼这封文书极力渲染自己是如何劝阻贺云津的,显然是为了撇清责任,怕殿下怪他。 杜未翼也知道此举极险。 “什么叫‘佯为所虏’?这是能假装的吗?!简直是、简直是——” 秦维勉一向是个谦雅的人,但谢质此时竟莫名觉得后面应该是“狗屁不通”这个评语。 几张信笺在秦维勉发颤的手上抖得如同秋叶,庄水北上前行过一礼,要这封塘报看。 他看得也极为不解,诚如秦维勉所说,被俘虏这事可没有假装的。这信中又未曾写明贺云津同大军如何约定,到时如何举事等等。若是谈判不成,大家怎么救他出来呢? 谢质虽无军旅经验,但也知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别的不说,既然被人家抓进山里,人家要杀要剐,还是自己说了算的吗? “殿下——”谢质迟疑说道,“我想济之绝没有这么糊涂,会不会是——杜将军见济之被贼人掳走,怕殿下怪罪,因此编出这么套说辞来?” 庄水北不以为然。越是编派故事越需要合理,这种任谁看了也不信的东西往往是真的。他比秦维勉和谢质都更了解杜未翼,那人虽然行军打仗没本事,但人情世故是极通的。 因此他劝道: “殿下先别急,要不再细问问杜将军?” “报——殿下,裂镜山下送来书信!” 庄水北连忙接过来给秦维勉递过去,秦维勉打眼一看是贺云津的信。 下人去找拆纸刀,秦维勉早已一把撕开信封展信读了起来。 “殿下,怎么样?” 那封信文辞简练,目光一扫就看完了。秦维勉将其递给谢质,答道: “济之说的跟杜将军一样。” 谢质亦是寥寥几眼就看过来了,他见秦维勉脸色极差,不敢多说,只小心道:“这字迹倒确实是济之的手笔。” 两人说话之间庄水北也读完了。这些日子贺云津将他带在身边,事事教他,庄水北早已看出贺云津从不拘泥于兵法,最能随机应变、出其不意,但他仍难以相信贺云津的思路会跳脱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贺云津对自己的本事有十足的信心,即使被绑进匪窟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抬头看看秦维勉,燕王殿下目色如冰,仿佛已从刚刚的震怒中抽离出来,将气和急都沉淀成了一种坚固的决心。 “既然是贺将军的本意,末将看,倒或许有些希望。” 秦维勉问道:“怎么讲?” “贺将军曾经教给末将,打仗贵在出奇,但若非事态紧急却不能行险,若没有几成把握,行险便是赌博,会赔上无数将士的性命。所以末将想来,贺将军既然定下此计,必是胸有成竹了。” 谢质在旁瞧着,只觉得秦维勉新收的这名小将长得像贺云津,行事却像赵与中,都是那样乖觉讨喜。 只是这安慰的话也未免牵强,被人抓进山里,还能有什么把握?谢质想起自己当初被山戎掳走,遭敌人拘禁断粮,那是何等难受。他自己也知道这还算轻的,那时山戎若存心折磨,还有无数他承受不了的手段呢。 谢质焦心地问道: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秦维勉的话不像问别人,倒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在山中据守多年,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又不曾听闻他们下山或者扩张地盘,难不成就想老死在山中了?这些年官军多次招安,许诺不可谓不丰,而他们又一概不答应……” 庄水北问:“殿下在想贺将军缘何有谈判的信心?” “不,本王是在想……我们如何同他们谈判救回济之。” 庄水北默然,秦维勉命令道: “水北,收拾东西!本王相信他的本事,但我只能给他五天时间,第六天若无佳音,你随我奔赴裂镜山!” 谢质也想同去,但他知道秦维勉的意思定是留他守家。 晚些时候谢质再去找秦维勉,却发现下人正在收拾行装。 “殿下这是?” “我今晚就出发去裂镜山。” 这简直比贺云津的来信还令谢质措手不及。毕竟贺云津经常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但秦维勉向来冷静妥帖,怎么会因为一时的坏消息就这样急于出发呢。 “殿、殿下是否再等等?您一走,这横州内外——” 秦维勉走到他面前。 “希文,我会暗中出城,请你在城中为我掩护。五日之内我必回,这些日子就说我旧疾犯了不能见人就是。一应事务你来打理,就当是我的命令。” 谢质懂了。原来秦维勉白天时就想好了!让庄水北准备实则是障眼法的一部分,让人看见庄水北在就以为殿下还没出发。 可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谢质还在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秦维勉兀自交待了下去: “我只带与中和天雪走。好在战场不远,一夜便到了,我非得亲眼看看是何情况不可。” 谢质目瞪口呆,一向口齿伶俐的他几乎结巴了起来。 “可、可是殿下,如此实在太过冒险!何况——何况前线战况不明,如今只有这么没头没脑的两封书信,您就是要去也得等局势明朗再说呀——” “希文,我心意已决。” 秦维勉的神色坚硬如铁。谢质早知道他的性子,虽然平时谦和柔软,但心底里极有主意,大事上从不含糊。但今天的秦维勉仍旧令他陌生,谢质感到秦维勉如今非比寻常的冷静之下燃着一团火,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从前一直有这么一颗火种。 谢质只当秦维勉被紧急情况烧毁了理智。 “殿下,我知道您牵挂战事,只是您坐镇后方,更有利于大局,前线战事也能更加顺利。” “我不过四五天便回,出不了什么事。” 谢质看出秦维勉已经有了赌徒心理,明明风险极大,却只往获胜的好处去想,对于风险和弊端已经听不进去了。 秦维勉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谢质心中的秦维勉一向冷静周全,面对任何磨难和羞辱都能够做到动心忍性,怎么今天会变成这样呢? 裂镜山不过是一群残寇,就算不剿这么多年了也未成大害,剿不成则不过颜面不好看,算不得什么大事。 如今秦维勉这么着急,只能是—— 谢质心中一沉。 “殿下,我知道您牵挂济之,我又何尝不担心他?”谢质说到此处着意去打量秦维勉的脸色,那人却偏巧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了,“——但我想他并非孟浪之人,既然敢去自然有些把握,殿下何不再等等?或许一两日便有捷报了。” “我也希望如此,只是……” 只是独自焦待的滋味,秦维勉不想再体会了。这裂镜山不远,一路又是太平之地,秦维勉没有理由不去亲眼看看。 杜未翼接到秦维勉的书信还不到两个时辰,燕王就亲自到了。士兵拿着令牌进来报信时他还不信,犹疑地走到营门外迎接,只见秦维勉披了一件全黑的斗篷,在夜色中隐隐可辨面目。 “殿下——” 想到自己接连失利,杜未翼自然毫无脸面,行了个大礼跪下,秦维勉却不理他。 “你和济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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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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