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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派贺将军去打探敌情,不想他多日未归。后来虽说是孤身深入,探得了山戎的部署,却因围城不能归来,但本王心中存有疑虑,并未尽信。今日一看,贺将军所言不虚,原是本王错怪他了。” 这话漏洞百出,庄水北跟赵与中对视一眼,不解其意。杜若存低头藏好自己的神情,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余光一瞥时,杜若存看见了谢质,那人脸色铁青,双唇紧紧抿着。 秦维勉命人去请贺云津,人到了又令他上座。 “贺将军忠诚不二,且有勇有谋,探来的消息是我们突围的关键。秦维勉伸手令敖来恩拿来自己的配剑: “今日本王就将这柄若谷剑赐给你,盼你再立新功!” 贺云津深感意外,举目一望,秦维勉正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他明白,秦维勉这是想将若谷还给他。 “多谢殿下!” 受赏没有不笑的,但别人或是得意洋洋,或是豪气干云,还从没有人像贺云津这样,笑得柔情似水。 久居官场的人自然不会眼拙。他们两个之间微妙的涌动,几乎是随着破敌的捷报一起传入了京师。传到了太子秦维勋耳中,自然也就传到了天子耳中。 而与此同时,秦维勉也并未喜悦几日,开城不久,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便侵袭了横州。
第167章 正缘就是正缘 退敌之日,犹如秋风劲吹,连日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早得到了贺云津探来的情报,也有官军在外两面夹击,但破敌之速还是令人惊叹。 望着尽在掌握的战场,庄水北又喜又叹: “来如迅雷,去若山倒,不想这山戎的围与退都是如此出人意表!哈哈哈哈——” 赵与中也道: “我军大捷,简直是有如神助!” 秦维勉看向二人,忽见赵与中头上多了许多白发,分外显眼。 “与中,你头顶这是怎么了?” 赵与中有些为难,行礼之间低下头来,反叫秦维勉看得更清楚了。 “令殿下见笑了,这些日子忽然就生出许多白发。” 秦维勉仔细一看,发觉赵与中的面上也显出疲惫衰老来,双眼之下有了沟壑。 庄水北在旁解围: “赵将军想来是忧心战事,心系敌情,才会如此吧。” 秦维勉点了点头,安慰了几句,心中却十分不平静。 那赵与中比他才大了十岁,秦维勉心中一直将他当作意气风发的青年,就算遇上困坐孤城这样的险境,也不至于就这样有了老态吧。 他越想越觉得惊心。青春的短暂竟至于此,说不定哪天他一觉醒来看到镜中的面孔,就再也不会将自己当作年轻人了。 就在此时,贺云津在敌阵中回眸一望,向他投来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秦维勉心中更是一震。 贺云津的容貌再不会改变,不死的日子里他获得的只有积淀和成熟,却永远不会凋落。 不会像凡人一般,逐渐变得衰老、无力、甚至可憎。 对贺云津来说,岁月只有馈赠,却不会剥夺。 秦维勉只觉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时间风声大作,不停地回响。 庆功宴上,秦维勉的喜悦都掺杂了隐忧。他不时去看堂下的贺云津,那人既有历经沧桑的成熟,又有青春永驻的容颜,实在是占尽了天地之美。 饮宴过后,贺云津潜入秦维勉房中,笑着问: “在晓这回可踏实了?” 秦维勉喉头一哽,终究是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借着酒力,他朝贺云津伸出手: “走,睡觉。” 贺云津一怔,随即想起秦维勉确实是更加直率坦荡的性子,不禁化开一抹笑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维勉忙着战后的公事,贺云津早已重掌骁烈营,也一心扑在军务上,大胜过后,唯有一件事令他们感到担忧。 围城之前,秦维勉在路上看见百姓赶所谓的“瘟鬼”被他阻止,后来询问有司,发现城中确实有几人患了瘟疫。 秦维勉不敢大意,就令人在城外设了疫所,将病患全部移到城外,同时请人看顾照料,供给药材。 此举之后没有几天,横州便被山戎层层包围了。好在城中未再有人感染,秦维勉早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不想开城之后,憋了许久的军民们纷纷出城,疫病一下子又流传开来。听城外的人讲,秦维勉派出去管理疫所的人员及大夫已全部患病身亡,现在疫所中多是被家人赶出来无处可去的。 又有人说山戎很少感染疫病,反倒是汉人间流行极快,因此山戎丝毫不管。 秦维勉听了觉得忧心,连忙接着派人去管理疫所,将病患都集中到城外,又找了有资历的大夫前去看脉诊治,所需药材均由官府出资。 “想不到我出来以后居然经历了如此多的凶险,一件接着一件,竟没有一点喘息的时间。” 秦维勉靠在椅子里,不禁觉得疲惫。 贺云津安慰道: “关关难过关关过,殿下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谢质也道: “殿下先前出来,朝野中都以为只是去军中稍加历练,几月便回的。不想殿下连战连捷,就是那些老将也刮目相看。从前某些人心中总是暗想,是否殿下不能胜任,现在啊,朝中一报边境有什么危机,大家听说了殿下的处置全都松了口气呢。”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专来哄我。” 破敌之后,横州终于可与外界通信,他这才知道他那大哥、太子秦维勋这段时间雪片一般给他寄来许多信件,都积在附近的驿站无法送到,今天到了他手上,竟有几十封之多。 秦维勉指了指那堆信道: “这里面写的可跟希文说的不一样。” 谢质问道: “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秦维勉苦笑,将那些信按时间收好,慢慢整理。 “开始时呢,不过是询问横州的情况;后来埋怨我不自量力、自讨苦吃;再后来的信就更加频繁,却只是回忆从前在宫中的时光。” 秦维勉说着,话里已有唏嘘之意。 贺云津跟谢质都听出了其中的情愫,两人难得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但是不久之后,京中又传来了消息,这回才令秦维勉不知所措。 太子秦维勋纠集了一群言官,参奏秦维勉在军中大行秽乱,与手下将官断袖分桃。 秦维勉看完,盯着那几行字久久不语。 贺云津接来看了,倒比秦维勉平静得多。 “在晓是不是跟希文好好谈谈,他别——” “断不是希文,”秦维勉斩钉截铁,“他必不会负我。” “我也希望不是他,可你我之事除了那日被希文撞见外再无旁人知道。我明白殿下跟希文从小相伴的情谊,可越是情义深重便越——” 秦维勉用眼神斩断了贺云津的话。 “你想说什么?” 见秦维勉如此维护谢质,甚至于对自己疾言厉色起来,贺云津心中已经有些不快,但他还耐得住性子,便又解释道: “我只是提醒在晓,别低估了嫉妒的威力。” “他若嫉妒于你,便更不愿意宣扬此事才对,如此岂不是让你我之事人尽皆知了吗?” “或许是自己知道已经失败,因此心中衔恨——” “贺济之!”秦维勉随即又缓和了一些,降低声音道,“希文不是这样的人。” 贺云津也压了压脾气,换了一个方向: “可万一真是他给太子提供了消息,殿下还得小心一点:像太子那样的人,怕是不会真心接纳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万一真是希文,到时候可……” 话未说完,秦维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更加凝重。 “你说的对,以防万一,还真得弄清楚。” 贺云津说服了秦维勉,心中却没有感到一点高兴。秦维勉如此信任、关心谢质,倒是他体会到了嫉妒。 贺云津叹了一声,悠悠道: “在晓情系希文之处,真是令人动容呐。” 秦维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听这酸溜溜的话,明白贺云津这是又来撒娇了,他不禁笑道: “你少来。” “还好在晓的正缘已经去世,你对希文尚且如此,若正缘还在,哪还有我半分机会呐。” 秦维勉疑道: “什么正缘?” 贺云津便将天上司缘并鸳谱等制度讲了,又说起自己如何套话得知秦维勉亡故的未婚妻便是正缘。 他本想逗逗秦维勉,不料面前之人听了却十分认真: “你是问司缘仙子,我的正缘是不是谢惜婉?” “正是啊,怎么了?” 贺云津虽然一直没有回过味来,但作为当事人的秦维勉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的正缘才不是那个命薄的女子,司缘仙子是将“惜婉”错听成了“希文”。 秦维勉赶忙一笑,掩饰道: “没什么,知道自己的天命,感觉很——很有意思。”
第168章 提前看答案 贺云津等了一整天,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忍不住,去找秦维勉想要问个清楚。 “在晓找希文谈过了?” “没有,”秦维勉从案牍中抬起头来,语气平静,“我稍微一想,觉得此事断然不是希文所为,没必要了。” 贺云津感到诧异,秦维勉的主意怎么改了? “在晓就不怕万一?” “不会有这个万一。” 秦维勉的语气仍旧那样淡然,贺云津不知道是哪里错了,他试探问道: “那在晓可知道是谁所为?” “我有些猜测,不过没有凭据,不宜轻举妄动。” 贺云津毫无头绪,秦维勉给他解释道: “知道此事者不唯希文,我近旁侍卫诸人若有一人知晓,恐怕也早就传出去了。更何况在朝中诋毁的人未必真的知道实情,而是捕风捉影、意在造谣。我若太当回事,反倒显得心虚了。还是希文提醒我这一点,建议我不予理睬,或许更能释父皇之疑。” 贺云津听了默然不语,想到谢质跟秦维勉的默契和彼此信任,心里不禁酸溜溜的。 “怎么了?”秦维勉见状停下摇笔的手,看着贺云津问。 “殿下是否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疑心希文?” 秦维勉听了反倒一笑。 “你还吃起醋来了?” “我不该吃醋?” 见秦维勉又低头去看文书,贺云津走到了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拿眼一扫,发现并非公文,似乎只是一些旧档。 “在晓跟希文——” 秦维勉知道贺云津是非要他一个承诺不可。他想了想,笑着答道: “你吃什么醋,等以后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到时我可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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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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