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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校尉的书信呢?!” 信使一脸诧然: “贺校尉并无书信令小的带来。”
第64章 我还哄不了你了 秦维勉闻言一愣。 这么大的事贺云津不亲自禀告他?哪有人傻到不给自己表功的。 秦维勉心中又一沉。虽然谢质的信里没说,但如此艰巨的任务,该不会贺云津受伤了?或者将士损失太大?或者—— 他忙又问道: “可知贺校尉的消息?你走时相洲关可好?” 那小兵心想探听消息并非他的职责,如今主上问起,他又知道得不多,生怕惹来怪罪,因此答话十分小心: “小的走时……那关内与往时并无异样……” 赵与中已看完书信,见秦维勉关心完谢质又担心贺云津,赶紧说道: “想来定是一场恶斗,贺校尉怕是忙着善后,或者整顿军马,因此不及来信,想很快也有消息,殿下勿忧。” 这一番话倒提醒了那信使:方才殿下问的是两个问题。 “哦对了!谢监军写信时贺校尉就在一旁看着,依小的看来好像并无伤痛呢!” 赵与中眼前一黑。 秦维勉立时明白了,贺云津这就是故意的。 问题时,他是在跟自己撒娇邀宠,还是……真寒心了? 方才秦维勉看信只顾看个结果,打发走了信使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品出更多意味了。 字里行间,谢质分明对贺云津极尽赞扬和夸奖,看来是真对贺云津心服口服了。也难怪谢质如此,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救人回来,还令山戎倒退几十里,这样的本事容不得旁人不服。 秦维勉令他二人同行,原本就希冀着他们朝夕相处能够消释嫌隙,如今看来,他手下两位要员如今是真的和睦了。 好好好。秦维勉半笑半恼地想,你们和睦了,跟我不和是吧。 信使走了不久贺云津就后悔了。 尤其是到了晚上,他一想到最晚明天秦维勉的书信就要送来,自己到时却什么也没有就愈发焦躁。 今非昔比啦,出了什么事也得他先低头,秦维勉不过是言辞催战罢了,在上位者的眼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在这生闷气,秦维勉根本都不会明白。 贺云津又想到现在谢质定是期待着明日秦维勉的回信,睡得甜甜的。哪像他,连个念想都没有。 谢质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摧残,秦维勉岂会不温言抚慰?保不齐还会送点什么珍稀药材之类的给他补身体。 想到这儿,贺云津更难受了。 自己就低个头、服个软,顺势表表忠心,立了这么大功,秦维勉还能不夸夸他? 他不给递台阶,难道要人家为王的人自己从高台往下跳吗。 晚上营中安静,贺云津左右睡不着,心里一直牵挂着秦维勉,不知道信使到了那人作何感想。 想来想去,他忽忆起自己还有小九。他成仙不久,无论是法术法器还是天庭的规矩逸闻都不甚了了。刚刚还是感觉头顶有阵异样,怀疑小九又被鸟啄了,这才想到还有这个灵物跟他心有灵犀。 贺云津就招小九下来,打发到秦维勉身边探听消息。 不一会儿他却倦了,好像在阳光下晒得懒洋洋一样昏昏欲睡。军中毕竟十分辛苦,贺云津并不意外,便熄了灯烛躺下。 “喂!云津!” 贺云津一睁眼,竟见一个人影坐在他榻边,此时他也已反应过来,那声音乃是古雨。 “怎么了?!——哦,小九是我叫下来的……” 贺云津无奈坐起,古雨已重新点好了烛火,就盘腿在他榻上坐下。 看了又看,贺云津只当他原是小孩子,并未说什么,只自己披衣坐好。 “我来找你,可有大事。” 古雨一向贪玩,永远是那么欢乐雀跃,就连报怨无聊也只是无害的嗔怪,如今说“大事”贺云津也不信。 他笑问:“哦?你倒说说。” “你在人间使用仙术救那谢希文,被人发现了。” “这能发现?发现又如何?” “这是自然。自从当日绝地天通之后,太神便禁止神仙下凡,不过时日已久,法度荒疏了。如果不在人间用法,倒也难以发现。只是最近太神派人巡逻监视,前几日就报说在人间发现了点点仙术,报告了太神,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贺云津没想到成仙还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他疑惑道: “发现了便如何?” “神灵碎裂,开除仙籍。” 贺云津想了半天。 “仙人也有这么多规矩?” 古雨简直要绝倒。 “刚成仙的时候让你去司序处学习,你是一天没去啊?好歹将讲义领回来呢!全忙着找你的云大夫了是吧。” 贺云津是真心感到困惑,这跟修仙之时说的也不一样啊。当时不都是说仙人往来自如、万物无待吗? 古雨报怨完又说道: “总之你最近还是小心点!这回是太神下令盯住人间的扰动,不是玩的。听说是太神察觉人间至道发生了偏移,担心是有神仙下凡干扰导致。” 贺云津愈发不解,古雨看他神色,嗔怪一眼,主动解释说: “人间至道自有所往,凡人极难干涉,倒是有时神仙用法术可能影响世事。太神位于众神之上,更位于我等之上。就是东皇和西圣也不过是他的仆从罢了。你玩归玩,千万别顶风作案了。” 贺云津点点头。 “我明白了。” “对了,你之前可还欠我的情呢!听说下次的伏魔阵要轮到我去服役了,我最厌烦打打杀杀的,到时你替我去啊。” 仙界的事想来容易应付。贺云津便答应下来,又谢过古雨来替他通风报信。 “我实在是困了,可否改日再聊?” “唉,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无聊的邻居!”古雨边说边下榻,“枉我等了几千年。” “等我和二殿下平定了天下,我就回去了。” 古雨却忽然停住了。 “我说——干扰至道的不会是你吧?!” 贺云津怔了一下。但他随即想,他是要平定天下,又不是祸乱天下,难道至道本来的目的不是如此吗? “我这微薄之力能干什么,你别乱想。” 目送古雨离开,贺云津拉起被子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小九正在秦维勉膝头睡得香甜。 夜里秦维勉想着给相洲关去信,正不知如何措辞,便见这毛茸茸的小东西钻进了他帐中。秦维勉看它童稚无害,慢慢伸手去摸,那小家伙仿佛等着他如此一样,往他腿上一躺,将溜光的尾巴盘过来,闭上眼等待。 秦维勉轻笑出声,一下下地抚摸着这名为九节狼的小家伙,心都跟着软了下来。慢慢地那小家伙身体缓缓起伏,像是睡着了,秦维勉便换了左手轻轻揉捏,右手则提笔悬腕,一字字写了下去。 给李先善的将令和给谢质的信都还好说,唯独这贺云津…… 很快信使就到了相洲关,跪下将信奉给谢质,谢质笑看贺云津。贺云津一时无言,知道让谢质看了笑话。 不料那信使又将出一封信来: “这是给贺校尉的。” 贺云津一把将信夺过,谢质来看,他转过身背对着谢质。 “好好,自己看自己的。” 谢质笑过,两人背对背各自看信。贺云津是一眼就看完了,随即便后悔自己的莽撞。 这信……他怎么看不懂呢。
第65章 给台阶就下 谢质不住地翻页,等他读完之后贺云津方才问道: “殿下说什么了?” 谢质喜气洋洋,不甘示弱: “殿下给我写了一首诗。” “什么诗?” “不过是往日唱和罢了,”谢质虽这么说,笑意却更盛,“济之不爱舞文弄墨,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这分明是嘲讽他不懂,贺云津无心计较,他惦记着别的事呢。 谢质自然也要问问:“殿下给你写什么了?” “……殿下给我寄来一幅画。” “哦?给我看看!” 贺云津这回没藏着,两人各自牵住画面一角,凑在一起看了,上面只是用墨色线条勾勒出一幅简单的图画: 一条大河上浮着一艘大船。 最奇的是,边上还写着一个“航”字。 又是船又是“航”,贺云津简直以为秦维勉是恢复了记忆,用前世的名字在点他呢。 谢质看了也一脸疑惑。 “依希文看,殿下是什么意思?” “嗯——这个嘛……” 谢质沉吟了半天,眉眼都绞在了一起,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贺云津对此又是失望又是欣慰。 失望自不必说,可若是谢质一眼看透秦维勉的谜语,他这心里必是要难受好几天的。 “船者,用以渡河济水之具,殿下画船定是暗合了济之的名讳。旁注一个‘航’字,或许是要你扬帆远航之意。” 这些贺云津也能想到,但总觉得没有搔到痒处。秦维勉的谜语,不该这么直白笨拙。 “我再想想。” “你还想什么!”谢质劝道,“不管怎么说,殿下主动寄信给你,已经给足你面子了。殿下给我的信上说,已经将你的功绩驰奏天听,你可别再跟他斗气,晚上写封回信,感谢殿下给你表功,这事也就过去了。” 贺云津没有明确回答,心里仍是在琢磨秦维勉的谜语。谢质见了只觉十分离奇,贺云津在殿下心中到底是什么分量?竟敢如此托大吗? “诶,殿下给你台阶了你就快下,做臣子的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好,我知道了。” 晚上贺云津在帐中给秦维勉回信。他知道谢质说得很对,以如今他跟秦维勉两人地位,哪有他生气的道理。燕王殿下礼贤下士、平易近人,主动来信要个台阶,他能不给吗。 可是铺纸研磨,贺云津仍是非常困惑。秦维勉的意思他破解不了,这封信可怎么写呢? 若是会错了意,秦维勉岂不是以为他不能同自己心有灵犀吗。 贺云津磨蹭到戌时将过还没落笔,正在为难之时,只听谢质的声音来了。 “济之!济之!我知道了!” 贺云津回头一看,谢质披了件衣服,兴冲冲地进来,拉着他对面坐下。 “我方才要睡,可心中一直惦记着殿下给你的图画,忽然忆起从前我二人同在太傅手下读书之时,曾经抄录过一首前人诗作,殿下非常喜欢其中两句,还拿来与我一同品鉴——” “希文快别说这些前话了!究竟是什么诗?” 谢质笑了笑,缓缓道:“诗云:巨川思欲济,终以寄舟航。” 巨川思欲济,终以寄舟航。 秦维勉寄给他一舟一“航”,前一句又合着他的表字,定是此意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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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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