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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津自然是连道“不敢”,孙宜群又问道: “敢问贺将军何时离开了朔州?” 这些话贺云津早就编完了,好不容易让秦维勉不再打探他的经历,想不到如今引起了孙宜群这老将的兴趣。 “末将十几岁时便逃离朔州了。” 贺云津刚提起些警惕之心,不料孙宜群反倒到此为止,同他闲话了两句别的就告辞了。贺云津不及多想,打发身边人都去休息,便连夜到了兰筏溪。 他本想借天上为一个中转,到了就走,不料却被古雨叫住了。 “诶,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刚要下去找你呢!” 贺云津回头一看,古雨从房中飘了出来,拉上他就往里走。 “还有谁在?” 他刚问完,人已经从里面迎出来了,原来是那个叫宴冰的。贺云津记得古雨前阵子好像跟这人闹别扭了,心想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这么快又和好了。 “你们可是又在一起品茶下棋?我有急事,就不奉陪了……” “云津仙友,”宴冰朝着他轻轻一揖,“前阵子你托我寻访这成仙的路径,在下今日是特来回报的。” 一听这个,贺云津立马站住了脚。当时他跟宴冰初见,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当真等着宴冰的消息,没想到此人倒是老实热诚,果然去帮他打听了。 贺云津立刻将旁的事情都放下,进屋还未坐定了便问道: “仙友可是有什么消息?” “是啊,经我多方打探——”宴冰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茶,“你们可知,那司籍可真是个难见的人物啊!我几经波折啊,这才跟他拉上关系。” 贺云津想,天上的规矩大抵应该跟人间一样,这话的意思是想跟他要些回报了,但都是成了仙的人,宴冰会想要什么他着实猜不到。正在窘迫之时,古雨倒先开口了: “你快休要谦虚,谁不知道你最是个好性子的?交游又广,又会谈笑,这天上哪有你进不去的门!” 宴冰闻言微微一笑,颇为受用。 “仙友如此费心,我必重重相谢。今后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只管开口。” 宴冰摇摇头,并不以为意。 “那日我跟司籍说起,他告诉我凡人要想成仙,只有这么几个路子。第一呢,自然是修炼,就如云津贤弟和我,都是修仙多年才得的正果。” 贺云津心想,秦维勉自然是不可能修仙的。 “第二呢?” “第二就是要有慧根,如同古雨仙友,自打降生就带着仙缘,自然费不了什么功夫。” 天生之事就难说了,贺云津估计秦维勉没有这个仙缘,毕竟要不是他求来莲花,秦维勉现在怕是已经又轮回几世了。 “可还有别的?” “别的,那可就太难啦!” 宴冰故作玄虚,细细品茶,不肯明言,贺云津忍不住,还是催促起来。 “这第三呐,司籍仙友也未曾明言,但我想古雨仙友是知道的。” 贺云津又着急地看看古雨,之间古雨皱眉思量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 “他是说,如同那谁——” 宴冰连忙止住他,不让他往下说。 “到底是什么意思,好歹让我知道!” 宴冰但笑不语,还是古雨好心给贺云津解释: “第三便是叫上神看上,那时不管你是谁,只要上神手指头点点,便能立刻羽化登仙了。” 贺云津泄了气。 说来说去,原来天上跟人间一样是看关系的,对于秦维勉来说这是愈发不可能了。 “你别灰心啊,”古雨狡黠一笑,“我看着这几千年,上神点化的人可不止一个,足足有两个呐!” “就是,若被上神看上,别说成仙,成神亦有可能。” 贺云津只问: “就没有什么仙术、法器,可以助人成仙吗?” “当然没有!”宴冰答道,“那样岂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从前天人还可通婚,后来被上神禁止,就是怕产下的子嗣太多,各个都成了神仙。” 贺云津听了不免丧气,心想要不还是劝劝秦维勉修仙吧,好歹他有经验。
第108章 怀疑的种子 贺云津正为秦维勉的成仙之路渺茫而气闷,偏古雨还故意逗他,却是向着宴冰说道: “你看看,原来咱们云津贤弟打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啦!原不该去下界努力,早知道径到上神面前献殷勤就是了。” 贺云津知道他是说笑。这天上仙人无数,他一个新来的哪里就能得上神的青眼,何况像他这样修练成仙的天上是最不缺的。 掩下内心的失望和烦闷,贺云津再次谢过宴冰,便同他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宴冰竟是晋时便已成仙。 “咱们这位宴冰贤弟呢,最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因此天上人人同他交好,神通广大着呢。” 宴冰连忙摆手: “仙友哪里话?我看古雨贤弟倒来去如风,不为世情所累,最是一个潇洒之人。只是至今也不知道你何时得道,想来是天庭耆老,法力无边吧?” 宴冰竟也不知道古雨的底细,贺云津有些意外,他以为古雨这样人是不会有秘密的呢。 “诶,我不过是爱玩爱跑罢了,从来也不将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 古雨这样回避宴冰的问题,贺云津也觉得奇怪了。他对自己这位邻居所知不多,那是因为他自从登仙便一直往人间跑,没着意打探仙界故事。可照今日宴冰的样子看,古雨竟真似瞒着什么一般。 贺云津倒是隐约猜到宴冰为什么帮他打听事情了,恐怕是借此由头来探古雨底细的。这次贺云津没着急回人间,反倒是先跟古雨把宴冰送走了。 回过头来,贺云津问道: “我以为你前些日子跟他闹僵了呢,怎么如今又这么好了?” 古雨没个正形: “那还不是为了帮你的云四成仙嘛!” 这小子,倒是会四两拨千斤。贺云津回想一番,竟忽然觉得古雨这些贪玩的轻浮样子或许真是一种掩饰。 他现在是分心乏术,管不得天上的事情。贺云津看看下界已经快要天亮,估计现在去打探那“双一”的身份也来不及,索性就在天上多留了留,到竹林里斩了几棵翠竹,给小九搭一个小小的雨亭。 “首先,天上不会下雨;其次,真的下了雨它可以往屋里跑;再次,它是仙家,淋点雨也算不得什么。” 贺云津为了干活方便,将前后衣摆都塞进了腰里,此刻嘴里衔着短刀,回头看了古雨一眼,只见那只金灿灿的画眉正蹲在古雨肩头。 他将刀拿到手上,问道: “既如此,你给那鸟儿的窝里铺什么绸缎?” 古雨语塞,贺云津悠悠说道: “小九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对它好点怎么行。” 贺云津蹲着收拾竹子,小九也蹲在他边上看。贺云津拍拍自己的肩膀: “小九来。” 小九闻言踏着贺云津的脊背爬上了他的肩头,但小九的体形比画眉大多了,四只爪子都挤在贺云津肩上,显得更加乖巧。 古雨白了他一眼。 “我说——人间正是夜里,你上天干什么?” 贺云津疑道:“夜里上天怎么了?” 古雨“啧啧”了两声,只当贺云津至今还没抱得美人归。那副神情贺云津看懂了: 是嘲笑。 他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却连前世恋人的床都不敢上,难怪古雨笑话他。这点贺云津也无法可想、无话可驳,只好当作不知,低头给小九搭雨亭。 “先这样,下次再精雕。” 贺云津说着,将小九从自己肩头抱下,放进雨亭里。古雨早到一边不知做什么去了,贺云津遥遥告诉了他一声,便趁着点卯之前回到人间。 范得生早就习惯了他行踪不定,找不见他也不十分着急,等见他回来也只是赶忙要水给师父擦脸,帮贺云津换好衣服。 “师父,刚刚殿下派人来找您了。” 贺云津惊道: “可说了什么事?” “说是叫师父去登山。” 贺云津心想,怎么偏偏总是他不在的时候秦维勉便找他。 “你怎么说?” “我说师父出去巡视城防未回。” “好徒弟。” 贺云津收拾好便去见秦维勉,刚要问问秦维勉怎么有兴致去登山,不料秦维勉走到他身边疑道: “济之累了一晚上,身上怎么反倒愈发清新。” 贺云津往后退了一步: “来见殿下,自然要先梳洗一番。” “昨天夜里睡不着,好不容易天快亮了,本想叫上济之出去逛逛,商议商议去征那贺翊旧部的事,不想你也没睡,我便令人到军中寻你,竟没人知道你到底在哪。” 贺云津小心地看了一眼,见秦维勉好像并没有怀疑的神色。他也不着意解释,只说“不巧”。 “济之虽然年少离乡,又是方外之人,但对朔州旧事倒十分了解。早晚有事我要与你商议,今后去哪还得提前告诉身边人才是。” 贺云津自然连忙应下。 “是我思虑不周,让殿下着急了。原本只想在刺史府周围看看,走着走着就远了。夜里我也不困,竟转到天亮才回。” 贺云津不知道,今天早上秦维勉没找到他就唤来了孙宜群,一番交谈下来发现孙宜群这名老将知道的竟然还不如贺云津多。 秦维勉又翻看了四十多年前横州留存的朝报,发现关于白巾军的记载中并没有出现过一个姓冯的名字,孙宜群和戴举都只是说“好像”有那么一位。 秦维勉想,看来这姓冯的将领在贺翊手下并非骨干,这样的人贺云津居然都知道,似乎有些奇怪。 他并未着急下结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收拾了这群残贼。秦维勉升帐议事,结束后贺云津问他是否还有登山的兴致,秦维勉只说“改日”。 贺云津听了便告退。 整整一个早晨,秦维勉即使坐在上位都能隐隐闻到贺云津身上的香气。秦维勉心想,这样的味道可远比道观之中沉闷又刺眼的高香气味更有仙意。 此刻贺云津行礼告辞,转身离去又散出一股悠悠杳杳的清新。 秦维勉神思一凝。 他想起前些日子大会横州官员,曾有人说他从前一直担任道录一职,后来战端一启,为了大搜壮丁将所有道观全部关闭,道录司因此也就名存实亡,那人便顶着道录一职去做了其他差事。 秦维勉命人将他唤来,吩咐他去调查几件事: 城外的冲寂观始建于何时?历任观主是谁?最后一任观主如今何在? 那人施了一礼。 “禀殿下,微臣不用回去翻看簿册。那冲寂观建于明通元年,自始至终只有一任观主,道号玄绝,闭观之后就到处云游去了,后来偶尔还有人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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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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