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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只是在贺云津一声声的夸赞中笑弯了眼眸。回想起刚刚在府门口,贺云津被那些世代官僚的老滑头们揪着一点错处就不知如何处置,秦维勉后知后觉地感到好笑。 又想起当时贺云津像做错了事一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了半天,进来之后更是心虚地不敢同他对视,秦维勉更是笑得心中发软。 别人都是恃宠而骄,这人怎么一点自知都没有,当真以为自己会向着外人而不护着他吗? 好在这人还不是特别呆,给个眼神立刻就能配合。现在事情化解了,又明了了他的心思,也还知道说些好听的来让他高兴。 “你呀。今天也别太高兴了,晚点随我到灵堂祭奠吧。这几天你也别太抛头露面,将军务处理好就是了。此地的士族一时不能接纳你,也不必跟他们置气,左右有我呢,自然没人敢慢待你。可明白了?” 贺云津从小在苛待中长大,后来虽然离了教坊,但师父为人刚直,并不同人亲近。想当初云舸为他配药治他的陈年旧伤,他才第一次知道被人照顾的滋味。 今日秦维勉的苦口婆心又给他一种陌生的滋味,那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明白。” “那你便去吧,出去可别忘了做出一副被我训斥过的模样。” 贺云津笑道: “好,我知道。” “嗯。晚上到我房里来。”
第119章 谁是静静 听了秦维勉的话,贺云津一整天也没敢乱跑,生怕又惹出什么事来,影响了秦维勉的决定。 到了傍晚时分,秦维勉公事已毕,听人说韩家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便叫上贺云津同去祭奠韩油沛。 韩家的态度早已转变,一改早晨时的强硬无礼,由韩亚彧带着一家子人恭恭敬敬地到门口迎接秦维勉,见了贺云津也再未提起一点怪罪的意思。 秦维勉带着贺云津到灵前设了奠,见韩珉跪在灵前便又同他说了几句话。贺云津看得出,秦维勉多少是真有些欣赏这年轻人的。仔细看来,那少年生得面如银盘,眉目端庄,是个贵气有福的长相。 韩亚彧自然也看出自己的儿子得了燕王的青眼,不禁也有些得意,只是嘴上还要谦虚。秦维勉又同他说了些“悲痛”“遗憾”之类的场面话,也未多留,趁着天还没黑就回去了。 秦维勉是坐车来的,来时贺云津骑马随行,等到回去秦维勉就让他与自己同乘。 “北地这么晚了天还没黑,真是奇事。” “马上就到夏至了,正是日光最长的时候。殿下待到冬天就知道了,夏天的白昼有多长,冬天的黑夜就有多长。” “竟会如此?” “是啊,”贺云津笑道,“穷人家没有灯烛,天黑便无事可做,有时候真是睡了一觉又一觉,可偏偏天还没亮,日出前又极冷,实在是百无聊赖。” “那济之冬夜里都做些什么?” “师父在时,教导我们要顺应天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中是不许见到烛火的。后来我——” 后来他做了山主,便没有这条规矩。年轻的师弟和徒弟们有使不完的力气,夜里愿意练武还是读经,他都不管。有时几个人聚在一起烤肉、喝茶,只要不是太喧闹,贺翊也只当不知道了。 云舸是个怕黑也怕寂寞的人,晚上总是要去找他。那时贺翊还没想着接受这个被他搭救的人难以分辨的心意,云舸来了他就沉默以对,只做自己的事情。云舸也不在意,下次拿了本医书来,坐在他的书房里照样待到了就寝时分。 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下去,没过多久他就先开口了。 “后来怎么?” 秦维勉的追问打断了贺云津的回忆,他抬头看看这张脸,与从前自然是别无二致,可是这金玉的冠冕、坚毅的眼神,又令他隐约觉得不同。 “……后来师父过世,我又还俗往中原去。倒是听说那些富贵之家夜里灯火通明,可以读书作文,也可以投壶下棋,或是围在火旁烤肉喝酒,倒是有意思呢。” 秦维勉听了也有向往之色。 “别的宫中倒不缺,只是不曾有烤肉喝酒这样豪爽的消遣,待到冬日我可要试一试。” “到时我给殿下安排。殿下若不嫌冷,咱们就到外头去,冬日的星空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说到看星星,秦维勉就想起那日同这人在山坡上,当时还不觉得,后来回想起来实在是太大胆了。 更令他难以忘怀的是,那日的唇舌相缠,竟让他在旷野繁星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可对人言说的冲动。 他不得不承认,贺云津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吸引,以至于现在跟贺云津挤在车里,他的脸又烧了起来。 明明贺云津现在刚刚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可秦维勉心思乱跑,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看看车外的天色。 “这天怎么还没黑。” 贺云津觉得好笑,这么一会儿秦维勉都感慨两次了。 “殿下是在等什么?” 秦维勉睨了贺云津一眼。 他早上说那句话是本想给贺云津留一个钩子,没想到倒把自己勾住了,一整天念念不忘。 贺云津身材高大,在马车里两人的腿都碰在一起。秦维勉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干脆不再说话。 可不说话,眼神就更加没有安放的地方。秦维勉看着贺云津结实匀称的胸膛,目光向下便是束得紧紧的腰带。秦维勉是见过贺云津练武、用剑的,知道那腰身是多么矫健有力。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时,马车忽地一个颠簸,秦维勉人都被颠了起来,贺云津迅速地按住了他的大腿,这才没让他的头撞到棚顶。 别的还没什么,秦维勉心先虚了。他低头去看贺云津的手,那人正拿开。 “殿下没事吧?” 秦维勉故作坦荡,说了声“无事”,往外看了一眼: “快到了。” 到了府中,贺云津先下了车去,转身来扶秦维勉。夏天衣物轻薄,贺云津握着他的小臂,时间不长,温热的触感却还是让秦维勉脊背一阵发麻。 怎会如此呢,就连这样蜻蜓点水的触碰都受不了。 偏偏贺云津却一脸寻常,边走边同他说着练兵事情,一直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到了书房门口,贺云津还在说着如何训练骑兵,秦维勉心思原本不在这上,但天色还早,此事又重要,他便努力凝神聚意,细思贺云津的意思。 “殿下可否屏退左右?” 秦维勉摆摆手,下人和侍卫便都留下了。秦维勉大步一迈进了书房,贺云津紧随其后。 贺云津回身关上了门。 “你这是——” 秦维勉的话还没问出口,人已被贺云津一把揽过压在了门板上,紧接着就被堵住了双唇。忍耐了一路的他只觉身子一阵酸软,在唇间发出含糊的哼声。 贺云津牵过他、扶过他、背过他,也曾让他枕靠,但那些时候那双手总是很知礼地放在妥当的地方,不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抚过一切角落,猛烈得像一阵疾风吹散了他的衣物。 秦维勉的手也感知到了贺云津胸膛剧烈的起伏,他这才知道贺云津定然也压抑了许久。 但一阵急吻过后,贺云津却不急着索取,反而十分知道分寸地服侍起他来。 书房屏风之后便有床榻,但两人都没心思过去。秦维勉就靠在门板上,贺云津将他半揽在怀里,上下齐攻。 贺云津的手是那样灵巧,每一动作都是那样妥帖机敏,令秦维勉简直没有喘气的机会。 这感觉令秦维勉愈发陌生。自从来到军中他便再未纾解过,今日与他肌肤相贴的也并非伶人优宠,而是他的将军、能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他睁开眼,外面天光尚在,贺云津的双眸逆着光积淀了一池幽黑。 秦维勉的神思一瞬间倒塌,耳畔嗡嗡作响,整条脊梁都在发颤,仿佛一节节散开。 贺云津扶住他,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这才走向屏风后的床榻。 秦维勉躺下时还兀自回不过身来。贺云津的力气却像使不完,一把扯下他松松挂在身上的衣袍。 “济之……” 那人默然不语,神色却像暴雨前的乌云。秦维勉被贺云津蓄起的势吓了一跳,他伸手自己解开了系着帐幔的绳结,垂顺的绸缎散下,这才遮住北地夏日漫长的天光。 贺云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稳定平和、贴心体意的,以致于秦维勉有时会忘记这是一个勇冠三军的猛将,发号施令时从来也是杀伐果断。 这样的人怎会没有进攻性呢。 “你慢些。” 秦维勉试图拿出尊者的威严来掌控节奏,但贺云津并未动摇,只是哑着嗓子回道: “殿下交给我就是。” ——后来回想起来,秦维勉认为这一刻的退让是他最不该放权的时候。 而这一刻贺云津已经期待了太久。从朔州到天上再到中原,久到他已经有了沧海桑田之感。 怀中之人仍如前世初识那般手足无措,不过当时他也一样笨拙,现在却不用再经历那样循序渐进的探索和学习。 他会把这个人照顾得极好。 秦维勉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在这件事中的位置,但贺云津没打算退让,他将本也无力反抗的人制住,不由分说地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而秦维勉只是闭上眼,难耐地适应着,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说。 贺云津见状,只能更加努力地应用着自己的经验。但他没想到,他那些经年累月掌握的技巧和娴熟,对于这一世的云舸来说实在太过了。 那人被他挑惹得身子打颤,调子如同断线的玉珠,破碎的呼吸里带着泣音。 贺云津抽掉秦维勉的玉簪,取下他嵌宝的金冠,那人的面上更是再无一丝威严,乌漆的鬓角点着汗,全然便似从前的样子。 秦维勉感到自己如同江海之上摇晃的小舟,却只能抓紧了那个令他颠簸的人。他迷迷糊糊地自问这是在干什么,可又偏偏说不出止禁的话来。 “济之……” 贺云津听到这声含糊的、无意义的呼唤,心瞬间为之一颤。他头脑发空、眼前发白,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俯下身去,与秦维勉额头相抵,气喘不止。 “正航……”
第120章 我成替身了? 听到贺云津口中吐出那两个字,正在意乱情迷之时的秦维勉有如雷击一般僵住了。 那两个字很遥远,在他脑海中闪烁了一瞬才找到归宿。 秦维勉想起贺云津被李先善射伤昏迷,梦中呢喃的便是这个名字,此事还是谢质来告诉他的。 他呆呆地看着贺云津,半天回不过神来。 正航。 难道贺云津一直将他当成这个“正航”? “殿下!” 见秦维勉一脸不可置信,贺云津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忘情,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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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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