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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夏捉弄得逞哈哈大笑，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陈司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拎着被套走进洗衣房，试图拯救一下上面沾染的一点污渍。 刚放好一桶水，将被套泡上，就听见玄关处的门铃响起。 “不是说了早餐在楼下买吗？怎么又点那些预制外卖了。” 陈司翰小声嘟囔着，擦干手朝门口走去，一拉开屋门，站在门口的并不是预期中的外卖小哥，而是一个冷艳的外国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明艳动人却又透着知性，只不过严肃的表情泛着淡淡寒意亦如门外的冬日冷风，令人感觉不寒而栗。 而这精致的五官，与顾长夏如出一辙，只不过隐约多几分深邃，这也让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在紧张地对视了几秒后，女人缓缓开口，流利的中文在低沉的声线中铺开。 “不打算邀请我这个长途跋涉的旅客进去坐坐吗？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哦，请进。”陈司翰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赶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暗紫色棉绒拖鞋，轻轻放在地上，“这是新的，您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您换一下鞋。” 女人利落地换好鞋，走了进来，一边打量着屋内情况一边说道：“不用担心，长夏的父亲也是京市人，我们家以前也保留着和你们一样的生活习惯。” 闻言，陈司翰讪讪地关上门，跟在女人后面亦步亦趋，出于礼貌，担心冷场的他还是率先开口，“我叫陈司翰，是顾长夏的好朋友，请问阿姨您怎么称呼？” “Lisa，或者你如果不习惯直呼长辈姓名，可以叫我埃尔文女士。” 莉莎解开大衣的领口，在沙发前坐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应该花了很多心思布置房子吧，看得出来装潢和摆设都很考究，比长夏有眼光多了。” 陈司翰从饮水吧台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了茶几上，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他手一抖，险些把水洒了出来。 “哦，这房子我前几年才攒够钱买下来，上一任房主布置的格局很不错，我只是买了些家具，换了个墙漆。” “你自己攒钱买的？”莉莎拨弄着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你比长夏的父亲强多了，我听他说京市的房价可不便宜，我们结婚那会他还是租的房子。” 不敢妄议长辈的陈司翰只好装作没有听见话语中的鄙夷，低着头摸了摸鼻子，“叔叔没和您一起来吗？” 莉莎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他的表情，语气中掺杂着一丝落寞，“呵，看来长夏没和你说，他父亲倒是想来看看故土，只不过我总不能抱着他的照片坐飞机吧。” 陈司翰端着水杯的手一僵，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 ...” “没关系，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要忘了他的样子了。”莉莎嘴上挂着淡笑，语气中却带着一分惋惜。 正当这时，浴室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顾长夏披着浴袍，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跟谁打电话呢？” 他笑意盈盈地走到客厅，嘴角上的弧度，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立马收敛，转而变成了冷漠，“你怎么来了？” 第206章 陈司翰特别番外——“假”偶天成（四） 莉莎从沙发上站起身，平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语气一如对待陈司翰一般疏离，“我来见见我那不告而别半年之久的儿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业能让你抛弃美国的大好前程！” “大好前程？”顾长夏走到陈司翰身前，将人挡在背后，扯动着嘴角嗤笑道：“难道是和你一样考进司法部门，然后在腐败与堕落中成为自己厌恶的人吗！” 陈司翰显然没有料到二人会是如此剑拔弩张的状态，虽然顾长夏这句话刻意说的是英文，但以陈司翰的英语水平完全无障碍。 “啪！”令人心颤的耳光在客厅中响起，惊得陈司翰一颤，他看向低着头的高大背影，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外人面前被母亲掌掴，任谁也会受不了，万一他激动起来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或者说了决绝的话，那将会是抱憾终身的事。 思及此处，他一把上前，从后面抱住顾长夏，将他奋力推进卧室，温声软语地说道：“你冷静一下，我来处理，相信我！” 说着他轻轻合上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了那个严厉的母亲。 莉莎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和儿子十分亲昵的东方面孔，至少在她获悉的情报中，自己的儿子是第一次愿意将别人称之为“好友”。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孩子轻狂的一面，他平时在你面前应该不会这样吧。” 陈司翰盯着面前的冷艳女人，她精致的面庞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让这份冷漠有了缺口。 “埃尔文女士，或者我更愿意称您为Lisa阿姨。”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和方才的轻颤判若两人，“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要和您说一句... ...” “顾长夏的每一面，都是他真实的自我，您的一句话似乎要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顾长夏分成几片，只以自己满意的那一块示人？难道他对您来说，只是您宏伟人生中的一个奖杯吗？” 陈司翰看着因自己的话染上愠色的女人，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很抱歉，在我看来您对顾长夏过于严苛，他是成年人，有能力去选择自己要做的事，而非关在您的橱窗里，成为一件展示品，希望您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莉莎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一声冷笑将之前的伪善面孔撕碎。 她抬手指着紧闭的卧室房门，厉声说道：“我的儿子，半年前一声不响地从单位辞职，来到这里做什么支教老师，要不是我以他父亲的遗物做威胁，他甚至不愿意开通国际长途，给我打个电话！”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却只能靠每天一句话，确认彼此是否活着！你还觉得是我严苛吗？” 陈司翰心下震惊不已，之前听顾长夏说每天都要给母亲打国际电话，还以为是母慈子孝，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可这不正是因为您的严苛管辖，才让顾长夏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样吗？他只不过是想和他父亲一样，为自己的半个故乡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见陈司翰提及故去的丈夫，莉莎的表情彻底抓狂，语气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学他父亲？一事无成，抛妻弃子，来到荒漠里植树造林，最后因为热射病却无法联络到家人，最后倒在黄土堆上吗！你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人，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过往的真相犹如尖刺，横亘在二人之间，陈司翰只觉得汗毛乍立，这声诘问也让他不得不思考，自己这么一个默守陈规的人，为什么要插手别人的家事。 一个月来的相处，他已经习惯身边有个咋咋呼呼的大男孩，一边制造麻烦让自己来收拾，一边又能体贴地照顾他陈司翰。 或许，他是希望顾长夏能像之前那样，做一个冬日里温暖的小太阳，一直照耀着自己这方小天地。 但这算是什么身份呢？贪慕暖阳假装不自知，却心照不宣做着恋人该做的事，可他陈司翰明明应该是个直男吧。 感受着压迫的氛围，以及莉莎对丈夫孤独死去的心酸，他的脑子一热，一个词语脱口而出。 “我是他的意定监护人，我们会相互扶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顾长夏一个人孤立无援！” 这句话声音洪亮，透过紧闭的门扉，传入卧室。 顾长夏靠在门背上听得真切，方才的难堪与思念亡父的悲伤在这一刻被化解，陈司翰的话将他心头笼罩的那片乌云吹散。 “意定监护人？你们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莉莎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她来之前已经找人打听过，这个男人是农村出身，打拼了好几年才跻身京市这个繁华圈，按照她对国内的了解，这在相对落后的农村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陈司翰一咬牙点了点头，“没错，过几天是年假，我会把顾长夏带回老家见见我父母，原本打算等来年春天再去国外拜访顾长夏的家人，但是没想到您提前过来了。” 他抿着唇，向前跨了一步，盯着面前还处于震惊中的女人，“不然您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我老家虽然不算繁华，但总算是比京市有些人间烟火气，我会向您证明，顾长夏有我，不会孤单。” 莉莎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许久，紧攥的拳头终于放松，她深深地看了卧室房门一眼，沉声说道：“好，这几天我会住在附近的酒店，你们出发前通知我一声，我会来和你们会合。” 说罢，她转身朝门外走去，随着大门合上，卧室房门终于打开。 顾长夏快步走来，一把将陈司翰拥入怀中，下巴紧贴着陈司翰的额头，低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我当做家人。” 而此刻的陈司翰处于大脑宕机状态，刚才的情形让他一时冲动说了那些假定套路的话，本以为以莉莎的态度应该会拒绝，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下来。 他靠在顾长夏怀里，苦笑着叹了口气。 “不用谢，昨晚吐了你一身，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第207章 陈司翰特别番外——“假”偶天成（五） 泥泞的乡间道路上，一辆外观精致的越野车平稳行驶着。 陈司翰终于在年前把工作处理完请了年假，带着莉莎母子履行诺言。 宽敞的车后排，顾长夏和莉莎一左一右分坐两旁，中间隔着的距离甚至能再塞下一头大象。 莉莎望着窗外，两旁绿植如荫仿佛望不到边际，她蓦然开口：“这里明明有这么多绿地，为什么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开拓，真是找罪受。” 她的声音空洞飘零，像是说给自己听。 坐在驾驶座上的陈司翰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顾长夏依旧呆呆地靠在窗边，没有半分要回答的意思，白瞎了自己苦心安排两人坐在一起，缓和关系的机会。 为了不让莉莎的话落在地上，他赶忙开口，“因为黄沙会侵蚀，只有在更远的地方筑起高墙，才能将里面的人保护好。” 稀松平常的科普却让莉莎呼吸一滞，这个问题她也问过顾言，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捏了捏，说着回来再告诉自己。 没想到这个永远被按下暂停键的约定，却在此刻有了答案。 说话间，小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间农舍前，刚粉刷没多久的光洁白墙在这个破败的村落里，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到了，下车吧。”陈司翰拎着放在副驾驶上的大包小包走下了车，顾长夏忙不迭上前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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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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