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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凉意迅速变烫。 季江嶼哭了。 酒气在裴逐舟的手心蒸发,季江嶼的声音很小, 但直扎向裴逐舟心口, 他的难受在小心翼翼地具像化。 就算是在之前, 这位霸总遇到不适,也只是红着眼睛,哭泣短暂到还没能有所感受,宁可硬扛晕倒。 他第一次展现透着惊慌和无助的状态。 “季江嶼,”裴逐舟按着他的脸颊抚掉他的眼淚, “这么伤心啊?” 季江嶼的眼淚好像无法断绝了。 他的眼睑很红,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但都是徒劳。 “只要不是生病了,不用害怕,”裴逐舟又把他眼尾的眼淚抹掉, “你是不是很难受?”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季江屿强硬地把眼泪都压下去,居然站起来找人帶他去洗澡。 007背着“手”审视:[他怎么了?] 裴少爺也不解,皱着眉心看打开的门。 “在一本这种设定的书里, 霸总哭了,好像是件大事吧?”他看向系统。 007:[失去愛人。] 裴少爺话快, 还看了眼自己:“可愛人在这呢。” 007也摸不着头腦,机械腦子已经无法和这位npc相連,他分析不了人物感情。 [或许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吧。]它只能想到这里。 今天到吃饭的时候都挺开心的啊, 裴逐舟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除非这位霸总真吃透了自己想干什么。 但愛人“死亡”,按照设定逻辑,都应該不止哭泣吧? 他也有私心,如果死亡只是表现哭泣,少爺覺得这份感情也没有多少。 他的心思并不平稳。 007吐槽:[那你也知道你想做的事会对他伤害巨大。] 裴少爷:“我也不是真正的死掉。” 铁疙瘩说着“好吧”,但忍不住阴阳怪气:[裴少爷做什么都事出有因,哎呀,做什么都是有理有据。] 裴逐舟:“……” 季江屿就算喝得头重脚轻,也记得裴逐舟说的喝完酒臭的话。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自己的脑袋。 之前那个弹幕,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起先是渐渐变淡,现在完全没有了痕迹。 其实这样已经很多天了,除了从裴逐舟的表情和过往的相处里获得喜好,他没有一个具体刻度衡量裴逐舟的需要。 而且在很多时候,通过唐熙熙的脸,他无法明确裴逐舟的具体情况。 而且……越接近秦席銘的这个地方,能感受到裴逐舟越远离这里。 不仅仅是这个山上,是离开这个世界,像之前和裴逐舟面对那道满是白光的缝隙。 对裴逐舟来讲,那里比自己更有吸引力。 季江屿抓着毛巾,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开始发狠,他不想裴逐舟离开,一分一秒都不行,现在就十分焦虑。 所以他必须立刻见到裴逐舟,这是他能忍受到的最大极限了。 裴逐舟已经从侍者那端了杯醒酒湯,闻着和其他地方还不太一样,挺香的,看起来还加了点药食相搭。 整得少爷也想喝两口。 他看季江屿的情绪算彻底稳定了,不愧是强大设定之下的人。 少爷按着他喝下去,也没开口问剛才到底怎么了。 裴逐舟其实覺得自己有所变化,以前他处在“有屁快放有问题就大大方方说出来”“爱说不说”“说我还不乐意搭理呢”的三种状态,现在面对季江屿,他更希望是他“愿意说”“说的时候也是释怀或者快乐的”。 “我被腐蚀了。”裴少爷歎气。 007倒是很乐观:[是你在学习爱人了,天呐,没想到,没有限制后,少爷知道怎么修正人物关系和情感了。] 裴逐舟翻了个白眼。 看得出季江屿还是想说,裴逐舟撑着桌子,抬水捻他半干的头发。 霸总往邊上动了动,抬眸和仰头,盯着裴逐舟的手。 季江屿还在厕所哭过,一想到这人邊哭邊洗澡,裴少爷实在是压不下去嘴角。 季江屿:“……” 抱着碗的人红着耳垂躲避,要出去。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裴逐舟抓住他。 这么看,季江屿也变了很多。 更可爱了。 不是模样,是给裴逐舟的感觉。 少爷揉着他柔軟的头发,顺手就摸了好几下。 季江屿原本撑着桌子,裴逐舟的手一直往下按……是非常不熟练地帮人吹头发的方式。 季江屿也不闹,甚至没拱他的手,吹着吹着就趴桌子上了。 等裴逐舟满意,霸总已经睡着了。 裴逐舟边收吹风机,边凑近了看人。 季江屿灵敏,睁眼醒了一下。 这次没说话,也没哭,就纯看到唐熙熙的脸肌肉反应地躲。 裴逐舟轻笑,也不多为难他,用脑袋顶撞了他的脸颊一下:“去床上睡。” 呼吸重了重,霸总摸摸索索爬上床。 两人剛闭眼每半小时,秦席昭就从楼上打来电话,挺吵的。 裴少爷真感歎这里的隔音效果。 “裴助理,季总是不是睡着了?”秦席昭听起来就很兴奋,“你不会也睡着了吧?” 裴逐舟:“……” 本来有一点被扰乱的烦闷,但完全被背景音乐和巨大的金属音击破烦闷。 他坐起来了。 季江屿居然酣睡如猪,完全不动弹,皮肤都没皱一下。 裴逐舟倒有点不太放心了,摸摸他的脸和额头,只有睡眠产生的热量。 走到楼上,裴逐舟才能听到门后的声音。 林池淵叼着一根棒棒糖,几乎……处于没有穿的状态。 银纱睡袍让肌肉若隐若现,前襟敞开,腰带松散耷拉,更是直接露出一条内裤和修长笔直的腿。 裴逐舟:“……” 也是太久没有接收到这种视觉冲击了。 他在门口“呃”了一声,又看到穿得比较规矩的秦家兄弟。 林池淵还在喝酒! “你都不走了,”秦席昭举着杯揽他的肩膀,“来喝!” 裴逐舟都有点怕出事,但接过了杯子:“你们还喝,没事吧?” “一会我哥带我俩去洗胃,”秦席昭毫不在意,看到他平下去的嘴角,拍拍他僵硬的肩膀,“哈哈,逗你的,别紧张。” 这时候林池淵又开了瓶香槟,瓶塞砸坏了一个立式台灯。 秦席銘跟没听见似的,把裴逐舟叫到身边:“你少喝两口也行,我叫人做了醒酒湯。” 裴逐舟低声:“备好醒酒汤,应該也不是两口的事吧?” “季总喝了醒酒汤吗?”秦席昭端着酒杯过来,“这是我们家特制的,是不是睡得特别香?里面有好几味中药安神之类的。” 难怪。 不过裴少爷觉得,再多安神的药,他们也请别的神上身了。 他坐在軟沙发上,深刻地体会到了老裴的感受。 “老裴是不是偷偷和谁合作了?”裴逐舟问。 007一脸疑惑。 裴少爷叹气:“这感觉是老裴的脑回路设计出来的vr,禁烟戒酒全套的。” 甚至调节性.生活。 整理生物钟。 裴逐舟喝困了…… 这些金属乐有些吵人,不如季江屿的车载音乐。 “裴逐舟!”秦席昭的精力无限大,看他不理人,凑过来喊他,“你该不会是困了吧?” 他把闪着钻的手表亮出来,折射到眼瞳。 “才十一点!”秦席昭把手表点得啪啪响,“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呐!” 这话听起来居然有点陌生了…… 屋子里的暖气很充实,甚至要把酒拿进冰桶里镇一镇。 裴逐舟喝了两口,想念季江屿睡得发热的被窝。 门被打开,几双眼睛都看出去,侍者的动作很轻,身后站着季江屿。 “好家伙,居然扛过了醒酒汤。”在跳舞的林池渊都有点吃惊,“你还说怕量大了。” 秦席铭抓着他的手腕:“你该去喝一碗了。” 林池渊扭头:“我现在不想喝。” “人来疯。”秦席铭说他。 “季总还能喝吗?”秦席昭满眼都是酒。 季江屿看起来就没醒,到沙发边挨着裴逐舟的胳膊。 “我靠这么黏?”林池渊顺着额头抓头发。 他估计也累了,一脑袋倒秦席铭的大腿上,但很不安分,叠着脚跟着音乐打节拍。 季江屿觉得这声音让人头疼,想走。 “行,”裴少爷正好找到理由了,“那我们还是下去睡了。” 林池渊没起来,抬起手挥了挥。 秦席铭也没把人薅起来,只是说:“那早点休息,明早上记得拿文件,我叫人和你们一块把后续处理了。” 说到工作,季江屿清醒了一些,点头。 秦席昭还是把他们送回到门口,目色扫兴:“季总,裴助理,你们真的很不年轻了。” “……” 刚毕业的年轻人身体的裴少爷也懒得辩解,被季江屿扯着,还是跟着下楼了。 “那就下次一块玩,”秦席昭龇牙,“明天他俩肯定醒不来,我带你们出去。” 这出去也需要人带。 “行。”裴逐舟摆摆手。 这次安稳了,裴逐舟陷进柔软的床店里,悠长地舒了口气,但季江屿一直不闭眼。 喝了点酒,裴逐舟的眼神柔软下来, 季江屿的眼皮无力,少爷侧过身子:“睡吧,我不上去玩了。” 季江屿想抓住他,但还是完全不能碰到的状态。 裴逐舟就捏着拳头敲敲他的上臂:“睡吧睡吧。” 季江屿的呼吸传进裴逐舟的耳朵,前一两小时浸泡出来的伤心、无助都漫上来。 “我看不到那些数字了。”季江屿的眼睛又开始发红。 少爷往他身边靠了靠:“之前那些吗?我的,还有唐熙熙的?” 眼泪又从眼角溢出来:“都看不见了。” 被子里的人轻轻发抖。 裴逐舟还是伸出手,他需要给季江屿一个拥抱,唐熙熙的皮囊不应该成为自己安慰伴侣的阻隔。 季江屿的哭泣声更大,裴逐舟帮着顺后背:“这么伤心?不就是数字吗?” 不,季江屿想说那个不是“数字”,是連接,是出了性以外,最直观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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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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