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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府只是一味地接纳难民,却没有安置的打算。 所以进城的难民们都是自行谋生路,其中一部分老弱病残沿街乞讨,年轻力壮的会被挑去做工,虽累但好歹勉强混个温饱,剩下一部分,则是选择自卖为奴。 祝明悦对自己接下来的路可谓是茫然无措,他既拉不下脸去乞讨,也没有那做苦力的好力气,至于卖身为奴他想也不愿想,他前世所在的国家人人都能当家做主,他但凡有点血性也做不出这种事。 一阵风吹过,刺骨的寒,像刀子一般割得祝明悦的脸生疼。 他咬咬唇抱紧衣服转身往偏僻巷子里跑,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衣服穿上。 祝明悦当下身上穿的是一件短袖,外面套着件红色冲锋衣,这冲锋衣是当初一百多块钱网购来的,质量很一般,不保暖但防风效果还行,他决定将麻衣套在里面,这样既能保暖又能防风。 冲锋衣脱掉,祝明悦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当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手忙脚乱地系着麻衣带子,便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嚯!瞅瞅这皮肤,可比城里娘们还白!” “嘿嘿可不是嘛!” 随后就听到这番话,其中的恶意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祝明悦脸色微沉,他深知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起劲。 于是迅速将衣服穿妥当,旋即面无表情地越过这两个言行猥琐的青年男人。 要说祝明悦不生气吗?当然生气。他天生长得漂亮,是男女通吃的那种,因此从初中懂事起就频繁遭人追求,除了隔三差五收到情书外,还会受到一些品行不端的男人骚扰。没想到如今到了这儿,依然逃不脱这种恶心人的凝视。 听到方才那种话,他恨不得当下便揍的那两人满地找牙以此泄愤,可现在的处境不允许他这样做。 对方是原住民,他一个外来者初来乍到根本不知对方底细,万一人家拉帮结派一堆兄弟合起伙来欺负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那两人似乎只是去巷子里撒尿,顺势言语调戏他一番,见他走了只是目送着他离开,并没有缠着他的意思。 这也让祝明悦松了口气。 花衣婶子见他出来了,随即在人群中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祝明悦凑上去,发现大家都围在一块,面露喜色。 花衣婶子拉过他的胳膊,将他外套袖子翻开,直到露出里面的麻衣才满意地拍着他的手背道:“今晚过夜的地方有着落了。” 城西有一座荒废的土地庙,虽然破败不堪,但好歹能遮蔽风雨,咱们好几十人缩在一起,倒也不至于把人冻死。 祝明悦点头,能住人就行,不管怎么说,总要熬过这一晚,赶明日在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能做的活计。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土地庙在西边的郊外,一行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到。 破庙显然是闲置了许久,推开门里面的灰尘破门而出,祝明悦站在队伍后面也被狠狠呛了几口。 众人将包裹放置在门口,开始着手清理灰尘和蜘蛛网,祝明悦一把捏住迎面糊了他一脸的蜘蛛网,迈开腿也想进去帮忙,下一刻就被一个年轻男人伸手挡住了去路。 祝明悦歪头冲他眨眨眼表示疑惑, 那年轻男子冲他露出友好一笑,随后开口解释,“里面灰尘大,我娘方才说你身体抱恙未愈,还是在外面歇息为好,待庙内收拾妥当再进去。” 男人虽面上看着温和,但语气却不容置喙,祝明悦想也没想下意识便应下了。 “敢问令堂是?”祝明悦小心翼翼问道。 男子看向远处的溪河边,祝明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花衣婶子正蹲在溪边浣洗抹布。 祝明悦恍然大悟,他还疑惑为何对方好端端会这般照顾他,原来是花衣婶子的儿子,如此就不奇怪了。 再次看向男子,他的眼神包含感激亲近,还透着一股深深的窘迫感,他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呢! 祝明悦攥着裤腿细声道:“婶子将你的衣服借给了我。” “无妨,你穿着便是。”男子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在下崔谏,往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来寻我。” 崔谏……祝明悦心下反复默念,终于生出一丝异样感。 虽然对方穿着普通,但比起周围人崔谏无论是相貌还是言行举止皆为不俗,尤其是方才令他下意识服从的语气,普通平民家庭是养不出来的。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花衣婶子,仔细一看,确实和一同逃荒的人比,身材过于富态,完全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更令人感到怪异的是,两人互称母子,容貌竟没有一处相似。 崔谏眉眼清俊,儒雅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即使穿着麻衣极力掩饰周身仍难掩贵气。花衣婶子长得则是慈眉善目,圆眼肉鼻亲近和蔼。两人从五官到气质都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两人可能并非真母子。 祝明悦平日是单纯了些,但并不傻,只几句话的功夫便隐约猜出其中关系。 但他无心戳破,人家放着富贵日子不过混到难民里,定是有难言之隐,况且对方对他还多有照顾,无论如何他得承下这份情。 如此想着,他便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自我介绍道:“我叫祝明悦,悦是赏心悦目的悦,而非明月的月。” 崔谏脸上浮起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笑意,确实挺赏心悦目的。 屋内收拾妥当,那些人俨然是把崔谏当成队伍的主心骨,立即邀他进去查验。 崔谏朝他微微颔首,便往庙里去了。 祝明悦坐在树下蜷缩着身体双膝抱怀,看着众人进进出出搬运包裹,待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他起身拍拍屁股赤手走了进去。 他来的突然,除了身上那层衣服可以说是身无一物,这些难民带的也不多,被子是不够盖的,所以在屋内铺设了厚厚一层干树叶和稻草。 他决定和这些人一起,将身子埋在稻草里过夜。 庙不算大,由供台为界,后方是女子的地盘,前方至大门则是男子的地盘。 外面天色渐暗,众人打着哈欠看准自己心仪的位置准备休息,祝明悦在靠近墙拐处躺下,往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 这聊胜于无的东西根本无法抵御寒冷,祝明悦全身冻得瑟瑟发抖。 一行清鼻涕顺着脸缓缓流下,祝明悦阻止不及,连擦拭的卫生纸也没有,苦哈哈的用手背将鼻涕抹去,又不敢抹衣服上,于是忍着恶心在墙上蹭了蹭。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眼眶越来越热,悲从中来。昨天又渴又热,现在又饿又冷,他是做了什么孽,遭遇这种冰火两重天。 他闭上眼睛,试图快速进入睡眠,快睡,睡着就感觉不到冷了。 但他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杂乱的说话声在狭小的空间中此起彼伏,像是附身在耳边的苍蝇。 “还没睡?” 虽然这话没加主语,但祝明悦莫名觉得就是对他说的。他睁开眼循着微弱的烛光看去,果然是崔谏拎着被子站在他身前。 “嗯,还不困。” 见对方还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祝明悦心领神会,迅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人的空间,又匀了些稻草铺上。 崔谏顺势将被子铺在草上,掀开一角躺了进去。 “你冷不冷?” “唔,还行,不太冷。”祝明悦觉得自己的嘴简直比脚冻得还硬,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来。 呵呵,黑暗中,对方发出低沉的轻笑,似乎是觉得不妥,又止住了。 祝明悦知是对方在取笑他,小脸一红,再次闭眼准备装睡。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铺在身上的稻草被拨开,不等他有所反应,踏实厚重的被子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的热度,舒服的祝明悦直眯眼。 稻草和被子根本没法比,前世他常不知足,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原来能拥有一个温暖的被窝,竟也是人生之大幸。 祝明悦感觉僵硬的身体逐渐有所回温,他贪恋着被子的温暖舒适,恨不得睡个昏天暗地,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这是崔谏的被子,他分走一半崔谏就少了一半。一个人用一条被子总归比两个人共享要舒服不少。 祝明悦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将被子回去,“谢谢崔兄好意,我其实也不是很冷,被子你留着自己盖吧!” 对方大概是楞住了,良久没答话,于是祝明悦裹紧衣服准备继续强制休眠。 可那被子竟然又盖回他身上,对方这次直接打断他拒绝的话,“两个人睡更暖和,祝弟若是不冷,就当是帮我取暖吧。” 祝弟?祝明悦被这称呼雷得外焦里嫩,但稍一思索便欣然接受,自己今年尚未及十八岁,确实比对方年少,自己管对方叫崔兄,对方管他叫弟似乎也没问题。 “那就谢谢崔兄了。” 崔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再拒绝就有点不识趣了。 况且他也不想再推辞了,把被子还回去一次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如何也做不成第二次。 被窝里太舒服了,崔谏像个大型暖宝宝,源源不断地朝他的身体输送热气,祝明悦厚着脸皮往他身侧移了移,巴不得整个人附在他身上汲取暖气。 困意来袭,祝明悦迷迷糊糊的嘀咕着“好暖和呀”“崔兄你人真好。”诸如此类的话,陷入了深睡眠。 夜风呼号,从门缝中钻进的一股冷风,将烛台上最后一股火苗熄灭,屋内的碎语随着火苗戛然而止,彻底寂静。 一夜无梦,祝明悦醒来时天以大亮,崔谏昨晚睡的位置也空了,离开之前甚至贴心的将被子给他掖好。 他打了个哈欠,火速起身将被子迭成豆腐块,用绳子捆好后掩在稻草堆后,免得遭有心之人惦记。 庙门口架着一口锅,底下柴火已经烧尽了,但锅还冒着热气,守在一旁的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妇人,见他出来了,踮起勺子给他盛了大半碗菜粥。 祝明悦接过碗筷朝她道谢,妇人摆摆手不以为意道:“用不着谢我,要谢就谢付月香他们母子二人,你也是命好,逃难途中也能遇到这等好心肠的人,连粮食都愿意舍给你。” 祝明悦不用多想也明白她口中的付月香母子指的是花衣婶子和崔谏,他不露声色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已经欠他们良多,这人情再欠下去该还不清了。 他端着碗,小心翼翼的在碗沿处抿了两口,多是叫不上名字的菜叶,底下还沉浮着几粒米,一碗下肚,虽没什么油水,但胃好歹舒服了。 祝明悦去河边将碗筷冲洗干净还到妇人手中,顺便打听其他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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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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