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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看着躺在干草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有些担忧:“真的能救得活吗?” 看上去好像有点死了。 但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何况这不是马,是他崔大哥。 祝明悦三下五除二剥去男人身上脏污不堪的外衣:“帮我将他抬进屋。” 家里还有一些药,谢沛以往上山难免受伤,家里此后时刻备着三七和白及,都是用于止血生肌的好东西。 前些日子赶赴汲州前,他还特意花重金买了些上好的金疮药,只是打包行李时不知怎地落了一瓶,当时懊悔了许久,如今看来,是冥冥之中等到了真正需要它的人。 “热水来了!”贺安气喘吁吁地将盆端进屋,蒸腾热气将他的头发热得湿漉漉的。 祝明悦接过盆,随即又吩咐道:“草药已经配好了,快去熬药汤。” 贺安忙得晕头转向,闻言连忙再次投身厨房,他天天都为他娘熬药,做这事最擅长不过了。 祝明悦剥去崔谏身上衣物,动作极轻,但几处伤口和亵衣黏合到一起,不用点力气根本撕不开。 可硬撕会造成伤口二次创伤,他只能拿温水拧了湿帕子,小心的润湿已经结痂的衣物,与伤口黏合处慢慢分开。 费了好一番功夫,只是帮他褪下亵衣就将他紧张得满头大汗。 崔谏身上的伤简直触目惊心,腹部的刀口足有两手之长,皮肉严重外翻,小臂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除此之外还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都不太深。 祝明悦将他身体清理干净,给伤口处撒上金疮药,撒药粉时崔谏应当是疼得受不了,又无意识地闷哼出声。 祝明悦有些无措,他毕竟不是大夫,不知道怎么帮他止痛,只能低头挨个在他的伤口处呼呼吹冷气。 “吹吹就不疼了。”祝明悦安慰道,不知道崔谏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立马不哼哼了,只是眉头还是紧皱,显然还是疼的。 祝明悦叹了口气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一个时辰过后,药也熬好了,崔谏倒是配合,没有紧咬着牙关。祝明悦一勺一勺地给他喂完一碗药才算完事。 “掌柜的,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贺安又是烧水又是熬药,和炉火打了半天交道,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模样很是狼狈。 祝明悦垂眸思索片刻,抬头道:“崔大哥现在这种情况离不得人,劳烦你明日一早去县里帮我买些药回来,”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不要只去一家药铺,分散开买,避免他人引人猜疑。” 贺安点头:“这个我熟,县里的镇上的药铺我都熟悉,我还认识一位擅长炮制草药的老人,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晓,平日会卖一些自己采制的药,我看种类不算少,明日我就去看看。” 祝明悦:“当真?那他会医术吗?” “不会,”贺安摇头,“据说祖上都已采药制药为生,所以他虽擅长制药,医术并不精湛,只是略懂一二。” “这样啊!”祝明悦有些遗憾,但还是打起精神道:“那你去县里药铺买些金疮药来,紧最贵的。”他起身取出一袋银子:“另外再买些草药回来。止痛的,止血的,还有能促进皮肉愈合的。我身上就这么多钱,如果不够,我就去钱庄取。” 贺安掂了掂钱袋子,“应该够了。” “对了,再买些退热的药物。” 崔谏如今在甘州被通缉,肯定是不能带去医馆治疗的,这么深的伤口想要自愈定是需要细心照料,稍有不慎伤口感染发炎定会造成发烧。 祝明悦现在思绪也乱糟糟的,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送走贺安后他在崔谏床边趴了会儿,观察到他的呼吸还算平缓才略微放心。 他去厨房煮了鸡蛋,又费劲磨了些米糊,将鸡蛋搅碎和米糊混在一起给崔谏喂了些。 当夜崔谏就发起高烧,祝明悦一夜未睡反反复复给他物理降温,一直熬到了鸡鸣之时,才终于降了些温度。 祝明悦困得两个眼皮打架,最终还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门外有人拍门才突然惊醒。 他一跛一跛地去开门,贺安背着半人高的筐走进来。 他将手里端的粥和饼子递给祝明悦:“碰到了李家婶子要给你送饭,你吃点吧,吃完我给你把碗送回去。” 祝明悦几乎忙了一夜,连滴水都没进嘴,此刻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他望着崔谏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就失了吃饭的心情。 贺安劝他:“多少吃点,身体饿垮了我还得来照顾你们两个。” “他怎么样了?”贺安问道,将背筐上面的米面拿开,露出大包小包的草药。 祝明悦喝了两口粥,胃部顿时烫贴了许多,但脸上的忧愁丝毫不减:“昨夜发热了,家中没有药物,只能硬抗,好在扛过来了,不过现在还有点烧。” 贺安轻声安慰他:“我再去熬点退热药,同三七白及一并喝了,没准很快就好了。” 祝明悦喝完粥,将饼放下,“我去给他换药。” 祝明悦照例用热水给他全身细细擦拭了一遍,上完金疮药后又对着他的伤口处吹凉气。 “呼呼~”吹到手臂处他清楚地看到崔谏的手指微微抽动了几下。 他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发顶,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了崔谏刚睁开的双眼里。 祝明悦瞬间被惊喜席卷:“崔大哥,你醒了!”
第96章 崔谏眉眼温柔, 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 他嘴唇翕动,想同他说话,却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连不成句子的音调, 声音粗粝难听, 连自己都怔住了。 祝明悦连忙起身倒茶:“崔大哥,你昨晚发了一夜的热,估计是嗓子烧哑了,喝点水润润嗓就好了。” 崔谏想要伸手,却发现全身的肌肉都无法牵动, 挣扎一下就钻心得痛。 “你别乱动,”祝明悦将杯沿贴在崔谏唇角处慢慢倾倒,温水顺着唇角滑入喉咙,崔谏如久逢甘霖般喉咙急切地上下滚动。 一杯见底,祝明悦将杯子拿走:“不能喝了,待会还有两碗药, 你现在身子没法动, 喝多了不方便如厕。” 崔谏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屋内恢复了往常都寂静, 只有厨房时不时传出烧药炉子劈里啪啦作响的柴火声,两幅药起码要熬一个多时辰, 贺安还有的忙。好端端一个代理掌柜都快硬生生被他使唤成管家了, 这事是自己有愧于他, 等这事过去了定要给他发奖金。 “对不起。”崔谏虚弱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润过嗓子的缘故,倒是没那么沙哑了。 “你嗓子好点了?”祝明悦惊喜道,他摆摆手:“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最终不是也没伤害到我嘛!而且那种情况, 换我也会警惕。” “你知道了?”崔谏自嘲地扯动了两下嘴角,也是,那位不惜从朝廷派兵追杀至此,动静闹得这般大,恐怕外面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静静地看向祝明悦,眼中尽显愧疚:“连累你了。” 祝明悦见他刚醒就思虑过多,很是担忧,但他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宽慰他:“我把你带回来除了我最信得过的朋友外,谁都不知道。别乱想,好好把伤养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祝明悦回头看了看:“药来了,我去开门。” 贺安拿托盘端着两碗药站在门口,嘴角还噙笑,心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祝明悦出来接过药:“你怎么了?” “你恩人醒了,我高兴。”贺安随口解释,实则不然,不过是恰巧听到自己在掌柜的眼里竟然不是牛马而是朋友,还是最信得过的朋友,心中不禁喜悦。 所以掌柜的自从汲州回来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事事交由他险些将他榨干,定也是觉得只有他值得信任吧,否则为何只压榨他不压榨别人。 感动,实在感动,贺安觉得自己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替祝明悦奋斗三百年。 “掌柜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祝明悦想了想:“好像没了,这几天我就不去铺子和酒楼了,你帮我多照应着些。” 贺安:“没事,掌柜的你去不去左右都是一样的。” 怎么感觉这小子是逮准了机会又在阴阳怪气他,不过他对贺安确实有几分心虚,于是讪讪道:“辛苦你了。” 贺安:“呵呵,不辛苦,掌柜的还可以给我多派点活。” 果然是在阴阳怪气他,祝明悦暗暗心想。但他确实还有事需要拜托贺安,只能厚着脸皮顺水推舟道:“既然这样,你在镇上帮我多注意那些官差的动向。” “行,”贺安一口答应:“你在村中千万注意别被人发现端倪。” 送走贺安,祝明悦试了试药温,“崔大哥,可以喝药了。” 崔谏喝药和他截然不同,那架势像是喝糖水似的,面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祝明悦顿时敬佩不已,感觉自己事先给他准备好的糖块,拿出来都是对他的侮辱。 两碗药下肚,崔谏脸上升出一抹难堪,他没有说话,但祝明悦却心细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他上前替他拭去额头的汗,嘴里抱怨“这鬼天气确实炎热,待会我拿湿帕再给你擦一遍身子吧。” 崔谏摇头,语气有些窘迫:“我想出恭。” “出恭?”祝明悦差点忘了,崔谏从昨天到现在 都没上过厕所,正常人都快被憋死了,何况他还是个伤号。 “我去给你取便盆,你再坚持下,千万别尿了。” 祝明悦跑得飞快, 崔谏:…… “家里没那玩意,将就一下吧!”祝明悦拿着干净木盆冲进来,气喘吁吁道。 然后就看到了崔谏不知何时将头转了过去,只能看到一只通红的耳尖。 害羞了?都快憋死了还能有心情害羞?祝明悦不太能理解崔谏的脑回路,但他保持尊重,毕竟他崔大哥看上去就像个矜贵公子哥,应该确实没体验过躺在床上尿尿。 但他还是要劝的,尿床上就麻烦了,届时他还要把崔谏挪走换被褥,“崔大哥,你不用害羞,我给你把盆拿好,你注意点别尿歪了。” 说完,他看到崔谏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红了。 崔谏声音闷闷的:“你出去,我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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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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