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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只大手死死钳制住他的脖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不招?看在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份上,我劝你不如趁早招了,少受点罪。” 祝明悦的呼吸逐渐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这些人还不会让他死,只是看到身前被烧得通红的烙铁,他觉得还不如直接将他掐死来得痛快。 他太怕疼了,尤其是这种酷刑。 濒死的痛苦,反而让混沌的头脑慢慢变得出奇的清醒。 “呵,你们大可以试试?”祝明悦挑衅道,“掐……掐死我,或是动用私刑……” 狱卒的脸上出现一丝迟疑,随后脖颈上的力度减弱直至放开手,他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 手撤了,脖子上却出现一圈乌青,看上去尤为显眼。 祝明悦大口汲取着氧气,过了许久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平复下来。 他嗤笑道:“你们真以为只凭我一人就能将明月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动我之前不如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后果。” 狱卒半信半疑,他摆了摆手让人将烙铁的火盆撤下,“明月楼的背后是何人?” 祝明悦睥睨地扫过他,哼了一声语气傲慢:“你也配知道?想知道也行,将你们知县叫过来。” 狱卒明显被唬住了,祝明悦说的话真假不知,但他只是个在知县手底下做事的小人物罢了,他可不敢赌,若是赌输了,他绝对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人。 他沉默了会儿,再次开口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我这就去向知县大人禀报,若你说的有半句假话,后果你应当知道。”他淡淡看了祝明悦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待人走远,祝明悦整个身子顿时卸了力,双手开始了无意识的抖动。 他说得何止半句假话,简直就没一个字是真的。 明月楼能经营得这般好,靠的是七分实力三分时运,背后哪有什么大人物。 但他方才若是不说谎将人唬住,现在大概已经遭遇酷刑了。 当务之急就是先将他们给忽悠住,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 这狗官特意在夜里前去抓捕他,还试图对他严刑逼供,那急切的心思藏都藏不住,显然就是想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给他定罪,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也不知道贺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谢沛远在汲州,他如今在上阳县无亲无故,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贺安了…… 牢里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和土腥气,祝明悦蜷缩在角落,将脸埋在臂弯中,闭目养神。他现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贺安来救他。 期间有狱卒进来送饭,一个黢黑的窝头被扔进牢里,祝明悦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老鼠咯吱咯吱叫着爬过去,他胃里瞬间泛起酸水,索性继续闭目,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牢门的锁被狱卒打开,贺安被放了进来,“掌柜的,我来看你了。” 贺安手上拎着食盒,似乎是一路跑来的,说话气息不稳满头都是热汗。 狱卒开完门就离开了,贺安将食盒打开,端出饭菜:“来得急,铺子还没开门,我自己动手随便做了点,掌柜的你将就着吃点。” 祝明悦看了眼被老鼠叼着跑的窝头,连忙扒拉了几口饭,含糊回应:“不将就。”牢里能有什么好条件,能入口就行了,况且现在不是挑的时候。 贺安看他吃完才问道:“掌柜的,到底怎么回事,正明兄今日未到卯时就找到我家中,还同我说你夜里被押进了大牢。” 他当时听完都懵了,掌柜究竟是犯了何事才会被半夜抓走,该不会是掌柜窝藏他恩人的事被官府发现了吧! 贺安直觉这事不妙,连忙做了点饭菜收拾收拾去衙门探视。 原本是不让进的,但今日值守的和李正明喝过几次酒,算得上是熟人,贺安打点也大方,给了二两银子,才允许他进来了。 祝明悦擦擦嘴,放出了个重磅消息:“前天来明月楼闹事的人,死了。” 贺安震惊不已,半晌回不过来神:“什么……不对,他死了为何要抓你,人又不是你杀的。” “他的死确实和我无关,但他们现在一口咬定人就是我杀的,只因为我对他怀恨在心。况且他死的时间也很巧妙,恰巧就在我们同他发生争执的第二日。” 贺安心思活络,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人想要毁了明月楼不成,转而想置你于死地。” 祝明悦点头:“背后主使和知县勾结,想将此事栽赃陷害到我头上。” 贺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掌柜的是如何知道的。”他并非不相信祝明悦的话,只是若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连知县也参与了此事,想救祝明悦出来怕是就难上加难了。 祝明悦:“我问你,正常情况下怀疑我杀了人,是否应该开堂审讯。” 贺安忙不迭点头:“当然。” 祝明悦:“他们直接绕过了这个流程,想对我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贺安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幻灭,他喃喃道:“怎么如此……”如果连知县都想逼迫掌柜的认罪,那掌柜的这次还有救吗? “我该怎么办?”贺安问道,他这会儿已然慌了神。 祝明悦轻轻咬了下唇,“他们要对我动刑,我情急之下就骗了他们,说明月楼背后有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贺安:“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他们若问起来那人是谁怎么办?况且你作为掌柜被关进大牢,那所谓背后之人始终不出面捞你,他们也不傻,届时必然就明白你是在诓骗他们。” 祝明悦:“我知道这谎言经不起推敲,实属无奈之举。但愿拖得一时是一时。” 贺安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他们衙门办案不能不讲证据,我这就回去差那无赖被杀之事,如果能证明人不是你杀的,你就能出狱了。” “没用的,”祝明悦无心打击他,但还是要说实话:“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人不是我杀的。知县都与那人同流合污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就等我哪天受不了在供状上画押了。” “那该怎么办?” 祝明悦:“你把咱们存在钱庄的银子取出来。” 贺安立即明白:“掌柜的是说,让我拿着这笔银子找上知县,通融通融?” “嗯,现在只能这样,就看谁给出的利益能打动他。若是这条路也走不通,那就别费事了,切记不要为了我闹事,折了我一个就够了,不要犯傻。他们能制造个命案整我,自然也能整你。” 贺安确实有这个想法,如果知县的路走不通,他就击鼓鸣冤,将事情闹大,让整个上阳县都知道,衙门冤枉好人。 但祝明悦说得话点醒了他,越是至关重要的时刻,越是要沉住气,他这时候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否则只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届时祝明悦就真一点机会都没了。 “掌柜的,”贺安看向他,认真道:“我曾记得你上回从汲州回来,同我说过谢哥如今已经官至校尉。” 祝明悦深吸了一口气:“汲州那边如今也是水深火热,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恐怕来不及了。” 从甘州到汲州,来回足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汲州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别说驿站,就是镖局也不愿去汲州,信根本送不出去。 他倒是动过拿谢沛压他们的念头,但厉朝的屯骑校尉是正六品武官,知县也是正六品,两人不过是同阶,而且谢沛还远在汲州,远水治不了近渴啊! 狱卒这时过来了,提醒他探视时间到了。 贺安赶忙又说了两句:“我再想想法子,掌柜的你在牢中莫要害怕。” 祝明悦只能点头:“好,你行事也定要小心。” 眼巴巴送走了贺安,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那知县也来了。 祝明悦当然知道知县这时候前来是为何事,左右不过是对明月楼所谓的背后之人有所忌惮。 知县皮笑肉不笑,说话间两撮山羊胡子便往上吹:“我听狱卒说,你有事要亲口和本官说?” 祝明悦选择装傻:“哦?什么事?我怎么不知我有事要和知县说。” 知县脸上的假笑突然抚平,“你可知道耍本官的后果是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祝明悦深知这会真装不下去了,面色如常,嘴里嘟囔道:“真没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们皆以为明月楼是我手下的产业,其实并不是,我的合伙人是京城王家,说京城王家你大概不了解,因为王家人素来低调,但我若是说惠阳公主,想必你应当有所耳闻吧?” 知县的脸色越来越沉:“你和惠阳公主是何关系?”惠阳公主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胞妹,素得太后宠爱,其性格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少有人敢得罪。 更不用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知县,得罪了惠阳公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谁知祝明悦却摇了摇头:“我同惠阳公主倒是没什么关系,但王家人和惠阳公主倒是有些关系。” 知县还等他说下去,哪知祝明悦的话戛然而止,竟是不愿说了。 “那王家同惠阳公主到底有何干系,我劝你最好说清楚。” 祝明悦捂嘴打了个哈欠:“你也知道人家素来低调,定是不愿让你等知道身份,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京城查上一番。” 知县板着脸手指向他道:“若是让我知道你诓骗本官,本官定让你好受。” “困死了,”祝明悦抱怨了一句,靠在墙角闭眼假寐,完全是一副毫不惧怕的模样。 …… 上阳县某处府邸内,熏烟缭绕。 身着华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给对面人斟了一杯茶。 “康阳郡今年的开园茶,知县大人请尝。” 知县心里有事,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随口夸赞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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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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