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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韶嗤笑:“你能耐了,手下的人说杀就杀?”说罢坐回椅子上,过了许久挥了挥手,“驭下不力,下去领罚。” “是!”孙彪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这过程极快,快到似乎没人看看出他笑过,但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的谢沛看得清清楚楚。 孙彪转身欲告退,突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孙将军,走夜路可要小心。” 什么意思?孙彪脚下一顿,皱起眉毛有些许不解。 回头看了一眼,谢沛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可这番姿态落入孙彪眼里就成了挑衅。 他和谢沛私底下一直不对付,谢沛从还只是个校尉时便一直不拿正眼看他,让他很是不说爽,后来和他成了平起平坐的将军,更是咬碎了了牙。 但即使两人再不和,谢沛也从来不屑于同他说话,两人哪怕是争执也没发生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说的话还这般云里雾里让人听不透,心里有些许的不安,但这不安很快就被他压下去,最终只是对谢沛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不像是去领罚,反像个嚣张的胜利者姿态。 待人走后,关韶面上仿佛苍老了十岁,“谢沛,你说孙彪他当真…当真和南蛮人有勾结吗?” 见谢沛没说话,他自顾自道:“孙彪二十出头便投身我麾下,他虽是京中子弟家境优渥,但却难得不是草包,虽说能力要逊色于你,但也不算差劲,打起仗来很有几分血性。” “他跟了我十多年啊!在军中虽不冒头但一直老老实实的。我实在不愿相信事实会是如此。”关荆叹了口气。 谢沛口气凛冽:“纵容手下大肆宣扬不当言论。” 关韶:…… 谢沛:“未经报备,擅自审讯南蛮探子。” 关韶:…… 谢沛:“未经审讯,将扩散言论的源头之人私自处刑。” 关韶默默捏了把汗:“好了好了,就此为止。” 关韶无奈道,他承认,年纪大了确实容易变得更为感性,孙彪跟他时间长,当谢沛说怀疑他与南蛮勾结时,他连证据都不愿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无论他如何相信,谢沛陈列的证据条条都指向了对方,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关韶盯着地上摔碎的瓷片:“不提他了,是狐狸就总有一天要露尾巴。我让人紧盯他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沛点点头,早在上次提出要举兵反攻时,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提出意见后,就数孙彪反应最为激烈,他确实如关韶所说,不怎么冒头,但总在众人后面时不时说一句拱火的话引导别人的想法。 只是当时绝大多数人都跟随关韶表示支持,他见大势已去,被迫渐渐熄火。 但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被谢沛尽数收入眼底。 而后便是最近军中大规模传播的负面言论,像极了孙彪的风格。 他追更溯源最终锁定了孙彪手下的人。 正常人即使对朝廷心生怨念,也不会说出放南蛮人进城,一路攻上京城的荒唐话。 南蛮人下手狠毒,攻入遂远后直接下令屠城,可行而知攻入汲州后,百姓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无非是一片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除了南蛮,不会有人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此扩散这种言论的人其心可昭。 关韶随即转移了话题:“还好你发现的及时,将苗头掐断。” 谢沛蹙眉:“不算及时,只有五日了。” 关韶知道这五日的含义,五日后他们注定要同南蛮军背水一战,这个档口闹出这样的事,军心不稳又如何能有胜算? “我想办法看能否弄到一批粮草,起码让将士们临上战场前吃上一顿饱饭。” 如今筹粮谈何容易? 上次是腆着张老脸,凭他年轻时和宁江王的友情做押,求上宁江王世子,这才收获了一批粮草得以支撑至今日。 可人家如今自顾不暇,他也无颜面再开这张口 他倒是想动用自己的私财,可他为官数十载两袖清风,那点微薄的积蓄早就散尽了。 五日后,汲州军十万人,出兵八万,整装待发。 烽烟蔽日,擂鼓轰鸣,尸殍遍野,血染疆土。 十二日后,深夜村里响起突兀的痛哭。 祝明悦这两日总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心中像是被一块移不动的大石头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听到哭声后,心脏开始猛烈跳动,右眼皮也跟着狂跳。顾不得穿衣,当即拿起一件大氅披在身上。 外面寒冷刺骨,阴风阵阵,祝明悦挑着一盏油灯走出大门看向村长家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刻钟后,祝明悦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没人理会,祝明悦也不气恼,继续敲。过了许久,大门从里打开,灯光下,李正明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大哥,回来了。” 李正明向来稳重,祝明悦还是第一次看他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心中咯噔一下,急切问道:“李正阳怎么了。” 李正明让开身子:“可能快…快不行了” 祝明悦慌忙进去,李正阳他娘趴在床边涕泗横流,床上的人小幅度的动了动,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李正阳。 “娘不要你建功立业,娘只要你安安稳稳的活着!” 村长憔悴了许多,看到祝明悦进来,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背对他人。 祝明悦侧身问李正明:“怎么回事?” 李正明:“前线打仗,我大哥上阵杀敌被南蛮人砍伤了腿。军中没有条件医治,说是托了谢将军的面子,将他捎了回来,只是现在高烧不止,已是…恐怕已是弥留之际。” 祝明悦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正阳的了:“李正阳,醒醒!别睡了!” 李正阳他娘哭岔了气,抬起头不解道:“明月,没用的,让他好好走吧!” 祝明悦:…… 他快被气笑了,人还有气儿!就等着他死了,合着李正阳伤成这样还坚持要回家只是单纯为了魂归故里? 谢沛做的每件事都有很强的目的性,既然让人将李正阳送回来,觉得不只是单纯为了托运一具尸体。 “都起来,找个板车,咱们把正阳兄送去县里医馆,兴许还有得救。”
第115章 村长破门而出:“我去拉辆板车。” 祝明悦将李正阳他娘搀扶起来, 示意道:“给正阳兄将伤腿固定好。” 几分钟后,李正阳裹着厚重的被褥被搬到了板车上。 深夜,一行人顶着寒风将人运到了县里。 祝明悦听贺安说过, 有次他娘突然半夜病重, 他去医馆求药是有大夫开门的,祝明悦上前拍门,李正阳他娘扯着嗓子喊大夫,门内传出一阵细簌声响,过了一会门被打开, 出现一个老大夫,睡眼惺忪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 “何人在门外喧哗?”老大夫眼睛半眯着。 借着昏暗的油灯一看,“这是为何?” 村长板着脸:“我儿被人砍伤了腿,危在旦夕,望大夫救治。” 老大夫上前掀开被褥往伤处仔细察看一番,脸上越来越严肃:“这伤太重, 治不了, 你们还是另寻他路吧!” 说罢就要关门,大门即将合上之时, 一旁的祝明悦突然伸手挡住。 老大夫原本脾气就大,半夜被打断睡眠火气更盛:“你这娃娃这是做什么!老夫说了救不了就是没法救, 何必纠缠于我。” 祝明悦把油灯从村长手中夺过举在自己头顶。 老大夫还想骂两句, 看清人后突然噤了声, “你是……明月楼的掌柜?” 祝明悦点点头:“王大夫医者仁心, 这位是在下好友,与南蛮军厮杀时被敌军所伤,念在他保国安民的份上,您就放他们进来吧!” 老大夫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犹豫了一瞬,终是把门打开。 “还好是冬季。”老大夫叹口气,“换个时间,这伤口半路就腐烂了。” 李正明余光瞥见祝明悦的身体止不住哆嗦,才发现对方只披了件大氅,将身上的棉服脱下递给他。 祝明悦冷得厉害,感觉身体就想是破碎的门窗,四面八方往里灌风,牙齿打颤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见有人给他递衣服便没有拒绝,穿上后果然暖和了些,看大夫围着李正阳叹气,连忙问到:“大夫,他还有得救吗?” “够悬,这伤口有些时日了,发炎这般严重。” 祝明悦咬了咬牙:“大夫,你且拿药给他吊着,多少银子都不在话下。” 大夫就在等着这句话,不是他不想做好人,吊命的药他确实有,但价格高昂,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对方不发话,他怎敢擅自用此等药物。 祝明悦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老大夫就将镇店之宝拿了出来。 效果确实明显,眼看李正阳吃了药连呼吸都平缓了,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村长:“这药多少银子?”他已经看出大夫给他儿子用了药价格不菲,他临行前将家中所有的银子连同他和孩子他娘成亲时买了银饰都带上了,生怕没有银子会被医馆扫地出门。 那老大夫抚了抚胡须:“一百五十两。” 闻言一家三口都愣住了,李正阳他娘嘴唇嗫嚅终究没说话而是默默转头看向丈夫。 村长握紧钱袋,十分拮据,艰难张口:“能否赊账。”就是把他们卖身为奴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概不赊账。”大夫坚决道,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祝明悦一眼。 祝明悦盯着李正阳发呆,发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才回过神:“尽管用药,我替他们垫付。” 村长拒绝:“这怎么行!”他话未说完就被李正阳他娘拽住衣角,李正阳他娘对他小幅度的摇头。 不行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孩子死?钱能再赚,命却只有一条,以后慢慢还吧! 祝明悦也劝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银子的问题,先将他救回来吧!” 大夫用温水净了手,撕开李正阳腿上的纱布,撒了点药又给包上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姑且等到天明,届时我再看看该如何救治。” “医馆容不下这么多人,”他指了指李正明:“你留下照看他,其余的在县里找个客栈过夜,明日一早记得过来。” 祝明悦点头:“那便不打扰您了。” 村长拉过李正明嘱咐了几句话,三人就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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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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