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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回来的,一是腿脚不方便,二是他现在留在广安县的火锅铺子里做掌柜,冬季天冷,大家都想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火锅铺子愈加的忙,李正阳忙得脱不开身。 祝明悦虽然不给他付薪资,但在附近租了套小院子给他住,要添置的东西都给他添置齐了,前些日子天开始冷,还让人运了一车柴火和煤炭过去。 乡下冬天没什么活,李正阳他娘就在县里住下了,平日还方便照顾他。 所以李正阳平日很少会特意回来一趟。 谢沛给炉子添了把木柴,火顿时烧得更旺了。 李正阳在炉边烘鞋子,闻言笑了笑:“我娘这几天下雪不放心家里,就想回来看看,正好碰上了隔壁村王叔的骡车拉柴,给了几个铜板让他将人捎带回来。” “我也好久没看我爹了,就同我娘一块回来了。正好贺安说起你这几天没上县里,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祝明悦给他倒了杯热茶,“谢沛前几日回来了,又恰逢下雪天,行路不方便,你若是明天回去,就帮我给他捎两句话,就是我这几天不过去了,让他也不必过来。” 李正阳应下:“我明日一早就过去,火锅店晌午缺不得人。得空我就去和他说。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祝明悦刚脱单,心里高兴,但毕竟他和谢沛之间的身份尴尬,祝明悦暂时还没有公开的打算。 这份喜悦没法找人分享,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想了想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下雪天,上工不方便,你转达贺安,让他给每个员工发一百文,添置鞋物。对了,这钱不是工钱,你也有份,不许不收。” 李正阳偷偷看了眼谢沛,颔首:“谢过掌柜。” 祝明悦:……装货,平时也没见他喊自己一声掌柜听听。都是明悦长明悦短,今日有谢沛在场,装得对他这般尊敬,他都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戳穿他。 转而关心起他的身体:“你的腿现在状况如何,下雪天可有什么影响?” 李正阳回他:“没什么要紧事,偶尔会痛,但现在痛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祝明悦点头:“这是好事。” 李正阳:“现在走路除了慢一点,没什么影响。” 能有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很好了,他向来是个懂知足的人,如今每天有吃有喝有住,吃的住的比很多人都要好,每天还有事情做,日子过得很充实。 他时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没有战死沙场,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和失去生命相比又是何等幸运,承蒙朋友不嫌弃,还给了他一份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伙计。 他在火锅铺子里,不论是顾客还是伙计,都知道他断了条腿还能做掌柜是因和祝明悦关系匪浅的缘故,没人瞧不起他。 他眼眶一热,看向谢沛:“将军,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谢沛神情淡淡:“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谢沛帮他是带有私心的,而非良善。 两军开战,伤亡不计其数,谢沛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法分给伤者过多关注。 李正阳那日受了严重的腿上,战后被抬了回来,军中草药吃紧,况且伤势太重大夫也无能为力。 李正阳写了遗言,最后托孙侃找上了他,求他以后会回乡将信移交给他爹娘。 老实说,军中每日都有人死,谢沛对此早已麻木,对李正阳自然也是如此。 但他却想到了祝明悦,李正阳是祝明悦的朋友,即使他有那么一丁点的介怀,但事实就是,李正阳若是死了,祝明悦一定会伤心,会因为他的死,在心里记一辈子。 谢沛无法忍受祝明悦的心里永远装有另一个男人,即使是好友也不行。 正好军中有马车要进京途径康阳郡,就将他捎上了。最后是生是死,便只能看他的造化。 祝明悦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谢沛摆明是没话的,李正阳碍于他的身份即使想说也不敢说。 于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理直气壮的使唤谢沛:“谢沛我饿了,帮我把糕点拿过来。” 李正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耳朵痒痒的,他抬手挠了挠耳根,看谢沛对他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去了厨房,不禁咂舌。 也就是祝明悦,换作是其他人,谁敢这么使唤谢沛,不要命了? 祝明悦手捧热茶吹气,“我看你心情好像不错,是不是最近在县里遇上什么好事了?” “没……”李正阳闻言眼神飘忽不定,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什么都,没遇到。” 祝明悦意味深长:“我才不信。你根本就不会骗人,我可是火眼金睛,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李正阳确实不会骗人,被这么一诈,当场和盘托出:“其实真没什么,”他嘴巴抿得很紧,但不难看出笑意:“我遇到了一个姑娘,人很好,但我不想耽误她。” 听到这个,祝明悦可就不困了,正好谢沛拿了糕点过来,他对谢沛眨眨眼,捡起一块递给他,谢沛就认真的吃了起来。 祝明悦又递给李正阳一块,但没让他吃,而是说:“你继续讲。” 李正阳捏了捏手里的糯米糍,“没啥好说的,又不是话本里那些对才子佳人,哪有什么故事。那位姑娘绣工很好,经常来街上的霓裳坊送绣帕。那日她行事匆匆,不慎将荷包掉了,我追上她将荷包给了她。如此便忍受了。” 一个拄拐的去追一个行事匆匆的,可想而知那场面算不得多好看,确实和话本里的爱情故事不太相干。 但祝明悦对朋友的事还是很上心的,“催促道:“然后呢?你们就此有了交集?” 李正阳有些难为情:“嗯,她是个孝顺姑娘,家里情况和贺安家差不多,虽说在县里有院子,但生活有些艰难,凭着绣工勉强谋生。” 祝明悦想到了最初的贺安,活得也很是窘迫,若不是自己收他做活,恐怕日子过得也是极为艰难。男孩尚且如此,女儿家的不好找活计,更是困难。那姑娘却能靠手艺养活家里人,想必很勤劳坚韧。 李正阳回忆:“那天她从霓裳坊出来,外面就开始飘雪,我碰巧在门口看到她经过,就将她邀她进来,将伞借了她。” “第二日那姑娘就来送伞,还送了我一把自家炒的花生。我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她送我的谢礼,就收下了。” 祝明悦听得入神,糕点咬了一半,举在手中忘了吃。 “结果今日,她又来找我了,给我送了一枚绣帕,上面绣了……”李正阳羞得说不出口。 祝明悦越发好奇:“绣得什么?” 李正阳埋下头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才抬头道:“合欢。” 噗嗤,祝明悦憋不住气,当场失态。 这姑娘倒是胆大豪爽,颇有些他原先那个时代的女子风范。 他倒是挺喜欢这种性格的,忍不住道:“这个姑娘听起来人很好。”大胆追爱没有错,连他都自残形愧。 话说完,桌下就有一只宽掌包住了他的手。 他轻轻瞪了谢沛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在吃哪门子的醋,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 对方也不恼,任由他挠,手掌一动不动。 李正阳对桌下的风景全然不知,他既喜悦又苦恼:“我对这男女之事即使再不了解,也知合欢是何寓意。” “她很好,但我却是个残废,配不上她。于是我狠心将帕子还给她,还凶了她,让她以后不许再来找我了。” 祝明悦扯了扯嘴角,这就是钢铁直男吗?拒绝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偏偏选择了最粗暴的。 可想而知那位姑娘当时该有多伤心。 他如今刚进热恋期,心里都软乎乎的,最听不得这些爱而不得的事儿。 而且他看李正阳,明明也是喜欢人家的,要不然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爱情使人自卑啊! 难怪非年非节的,李正阳宁愿抛下火锅铺也要回村子,这是不敢面对人家姑娘,想把自己躲起来呢!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谢沛,这家伙表白表的突如其来,别说一时了,他一秒都躲不过去。 他吸了吸鼻子,对李正阳颇有几分感同身受,“你若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这样做除了有点不通人情外其实也没什么错。但我觉得你也应当听听人家的想法。” “残疾也好,健全也罢,万一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被你的品质所吸引呢?” 祝明悦这话说的没错,他们村的刘老二倒是个健全人,长得五大三粗阳刚气爆棚,却是个不干人事的,不孝顺爹娘,欺压兄弟,毒打妻子,没有担当。 在他看来,这种人还远远不如残废,尤其是李正阳这样心地良善,有责任感的。 李正阳叹了口气:“品质又如何,我给不了她幸福,就不要耽误人家。” 祝明悦认真道:“你又怎么知道人家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又为什么妄自菲薄,觉得自己给不了?” “她听上去确实是个好姑娘,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人家谈一谈,而不是一味的躲避。” 李正阳越说越伤心:“我是个胆小鬼。” 谢沛认真点评:“还行,但你带的队伍确实缺了点胆气,比孙侃的还差了些许。” 李正阳愣了愣,更难过了:呜呜呜! 祝明悦:…… 他怀疑谢沛坐在这光顾着玩自己的手,根本就没听李正阳说话。 李正阳本来就受了情伤,又被昔日的顶头上司致命打击,还让不让人家好过了。 祝明悦狠狠捏了下谢沛的手,示意他别乱说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气死人不偿命。 谢沛听着他呜呜低泣,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眼里都是嫌弃,男儿流血不流泪,像什么话。 祝明悦看他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安慰到:“你很好,不是什么胆小鬼。”说罢又瞪了谢沛一眼。 谢沛秒懂,不太情愿道:“嗯,在军中表现不错,若是多历练一年半载,可担任千夫长。” 祝明悦:…… 李正阳:呜呜呜呜呜! 他错了,他不该让谢沛张嘴,人家腿都断了,如今卸甲归田,你搁人面前说什么腿不断有希望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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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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