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脖子都扬酸了,才见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姗姗赶来。 老头面色也不好看,却不敢发作,他像是没看见满府被控制住的府兵一般,笑得极为谄媚:“在下乃刺史府长吏,久闻谢将军大名,不知此次登门是为何事?” 谢沛却压根懒得看他。 长吏笑容僵住,闪过的恨意被孙侃尽收眼底。 “好久未见王大人了,不知可否叙上一叙?” 长吏:…… 孙侃挽了个刀花,那刀在空中脱手,直接贴着长吏的脚尖死死插入地里。 长吏吓得腿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孙侃,又看了看谢沛,身子晃了晃,冒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这是何意!” 孙侃轻笑:“在下见不到王大人甚是无聊,耍个刀罢了,没成想手滑了,望长吏大人莫要见怪啊!” 呵呵!长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声干笑。 孙侃睨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当兵的多少都有些耐不住性子,这许久不见王大人出来,若是无聊了,可不就要在刺史府中活动活动,希望届时大人们莫要见怪才是。” 话刚落,一盆黑松被砸碎在地。 罪魁祸首是个年轻士兵,见众人望向自己,有些尴尬:“实在对不住,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长吏一个四肢矮小的老头看上去弱小无助,若不是知情,恐怕连祝明悦都会深表同情。 老头叹了口气,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不过片刻,便有府兵过来道:“刺史大人请谢将军进去叙话。” 祝明悦跟在谢沛身后亦步亦趋,却被府兵拦住:“刺史大人说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 被管叫闲杂人等的祝明悦不开心了,他语气傲然,头又往上扬了扬,恨不得拿鼻孔怼人,“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是来找王大人要人的。” 谢沛恰时释放出威压,沉声命令:“让开。” 那府兵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威压,连头都不敢抬起,方才的傲慢一扫而空,连忙脚步慌乱的让开。 祝明悦被爽到了,趁没人注意,用大氅挡住的手轻轻勾了下谢沛的手指。 谢沛脸上顿时出现一丝松动,反过来捏住他捣乱的手蹭了蹭才放开。 “谢将军不在营中把守,怎地有空来我刺史府中叙旧?”
第129章 原来这家伙就是汲州刺史, 祝明悦静静的观察着,老头子蓄了长须,面容淡薄,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却被那双精明闪烁的眼睛破坏了美感。 他似乎事先早有预料,此时正喝着茶,泰然若素,神情无不放松。 刺史亲自到了杯茶,推至茶桌另一侧, 伸手示意道:“尝尝。” 谢沛没动,冷眸一扫,薄唇轻启:“王大人好雅致。想是这偌大的汲州无事可处理了。” 刺史端盏的手一僵,嘴角扯笑:“将军说笑了,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哦?”谢沛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别闲了。” 闻言,刺史眼中折射出一丝暗光, 松弛的脸皮突然崩的很紧, 显然已被谢沛的被给面子激起怒火。 砰—— 茶盏被重重放回桌面,与其说是放, 在祝明悦看来说是摔也不为过。 对方生气至此,谢沛却丝毫不为所动, 嘴角勾起的笑意, 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嘲弄。 “王大人这是何意?”谢沛依旧操着那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然而对方是真的被挑的怒火中烧, 胸膛剧烈起伏, 开口几乎咬牙切齿:“我倒是想问问谢将军这是何意?青天白日来我府中闹事。” 祝明悦暗自腹诽,原来他也知道谢沛来者不善,方才还装什么装?眼看着谢沛不卖他的面子,知道生气了, 才主动把话挑明。 谢沛掀起眼皮:“我是何意,想必王大人清楚。” 刺史嘴硬:“本官不清楚。” 他以为这样谢沛就拿他没办法? 大错特错,谢沛可不是乐意陪人虚与委蛇的主,当即开口:“本将是前来讨回军中粮草以及运粮人马的。” “哈?”刺史像是听了笑话,“你讨粮草讨到我府上?” 谢沛:“大人莫要紧张,是军中将士亲眼所见那群匪徒进了刺史府,本将前来抓捕合情合理。” 刺史脸色铁青:“本官为何紧张,要搜便搜,只是若是最后在本府毫无所获,莫怪本官上书朝廷,向圣上参你一本。”言罢重重甩开袖子,坐回案桌。 一刻钟后, 刺史府被掀翻了天, 粮,一粒未寻见。 人,抓了一堆。 “你说这些是匪徒?”刺史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怒极反笑:“你说本官府中司仓是匪徒?谢将军,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那司仓被士兵摁住了还不安分,涨红着脸破口大骂:“纯属诬蔑,卑职就是管理仓廪贮存的,何至于为了你们那点粮食去做这种事?” 孙侃掏了掏耳朵,“哦?你的意思是仓廪可随意取用,所以不稀罕” 他话没说完就被刺史皱眉打断, 司仓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竟被绕进去了,吓出一身冷汗,粗声粗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卑职不过是一介小小司仓,也不知将军为何屈尊于贵,弄出这么大阵仗只为降罪于我。” 孙侃笑了笑:“你也只你不过是个小小司仓?” 刺史:“所以将军究竟是何意?我这司仓平日勤勤恳恳,可不会去干土匪的勾当,谢将军,饭可以乱吃,人可不能乱抓。” 谢沛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王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乱抓人?” 刺史气得浑身发抖,他从京城被派到汲州,谁见了他不得给他十足的面子,哪里被人这样下过面子。 “将军连证据都没有,难道不是胡乱抓人?” 谢沛:“证据?我若说我亲眼所见,可算证据。” 孙侃紧随其后:“我也见到了。” 其他士兵连声应和:“我们也见到了。” 孙侃:“难怪搜不到粮,怕是这司仓已经将粮食入仓了。” 司仓被这阵势吓得两股战战,慌得六神无主只能用眼神向顶头上司求助。 但刺史也顾不得他了。 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说粮食那就无疑是在打他的七寸。 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关韶这老匹夫不出马,竟派了谢沛过来。 谢沛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软硬不吃,任谁被他盯上了,都得被扒层皮下来。 他心生后悔,不该纵容手底下的人这般猖狂。 司仓自然不是抢粮的那个,此时被士兵押住的都是没参与过的。 那群人抢了粮自然不会送往刺史府, 他知道谢沛就是随意找个定罪的,是谁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抓的是他的人,打的也是他的脸。 谢沛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在此地逗留,一声令下:“将这些人押回营,严加审问。” 司仓这会儿真的慌了,“不是我!”他体面全无,四肢乱蹬,被死死押着还不忘回头去抓自己的救命稻草:“刺史大人救救卑职!卑职没有劫粮啊!刺史大人救命啊!” 军营的地牢可不是普通的牢房,里面压根不养闲人,但凡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看自己的救命稻草对他无动于衷,司仓绝望了,试图另辟蹊径为自己辩解:“你们都在诬陷我,你们压根不在现场,怎会知道我劫没劫粮食。” 祝明悦发出疑问:“你若是没劫粮食,又怎会知道我们不在现场?” 蠢货!越描越黑! 刺史干脆一甩袖子,“做错了事就要如实道来,若是真劫了他们的粮,本官就是掏空家底也会为你补上送往汲州营。并非没有补救的办法,不要想不开,在牢里多想想家中妻儿老母。” 司仓全身僵了一瞬,随后便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下去,任由别人摆布。 祝明悦眼观鼻鼻观心,不过一会功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不过是见事已成定局,不得不把司仓放出去当替罪羊。怕替罪羊背刺,拿人家妻儿老小做威胁。 “那被羁押在牢狱中的运粮队?” 刺史一愣,随后皮笑肉不笑,“放心,待本官查清楚缘由后,立刻将人放了。” “这汲州刺史,果真是个老戏精,真会演。”他走在谢沛身侧,小声吐槽。 谢沛饶有兴趣地问:“戏精是什么意思?” 祝明悦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只能牵强道:“就是很会伪装,嘴里没句真话。” “对了,这些人其实不是劫粮的人吧?”谢沛怎么会知道劫粮的人都长什么样?他们压根不在案发现场。 谢沛点点头,一脸坦诚:“不重要,不论是谁都一样。” 祝明悦想想也是,又没有监控,凭谢沛的身份,岂不是指让谁就是谁。 他咂咂舌,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捏了对方的把柄,想抓谁就抓谁,他也被整过,对此深有体会。看那司仓的眼神都隐隐同情。 谢沛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不用同情他,刺史府如今就是个大染缸,大多都在同流合污。” 祝明悦听了毛骨悚然, 这可是刺史府啊! 内里腐朽成这样,不敢想汲州的百姓被迫害成什么样了…… 最终王宗修喜提牢狱半日游,在天色昏暗之时被放出牢房。 狱卒将门打开,态度还算温和:“你们可以走了。” 武山站起身,有些高兴:“有人来保释咱们了?” 狱卒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出去就知道了。”说完竟然不管他们,独自离开了。 “兄弟,兄弟?”隔壁探出一颗头,是先前同他们聊天的男人,“你们为啥这么快就被放了。” 关荆也摸不着头脑,“兴许是知道抓错了吧。” 隔壁的男人哀嚎:“谁还不是被错抓的!” 这边的人放了,粮食自然也紧随其后送到了军营。 关韶也已经听说这件事了,当即怒不可遏。 “这个王怀贞,送到老子这的粮食他都敢劫,我看是纵容他太久了,都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了!” 案桌被拍得砰砰作响, “谢沛,你说老子这口气该不该憋?” 谢沛没什么情绪:“快了。” 关韶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放下:“真的快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1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