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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正在给马喝水,见着祝明悦穿着一袭红色长衣款款下楼,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 祝明悦穿红色好看他早在很久前就已经深刻领略到了。他来汲州后对大街上的男人穿红色衣裳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有哪个能像祝明悦那样将衣服穿得清新脱俗。 “你这是要去哪?”李正阳讷讷道。 祝明悦眉宇间皆是隐藏不住的兴奋:“我去汲州河岸赏桃花。” 难怪,穿得活像一朵盛放的桃花似的,倒是应景。 “我也去吗?”李正阳期待地去看谢沛,他今日沾了祝明悦的光,难得有出趟军营放松的机会,自然是想在外多玩会。 让我去吧!让我去吧!他心中祈祷,希望谢扒皮在祝明悦面前能破例对他网开一面。 谢沛深深瞥他一眼:“你懂赏花?” 换做是别人这样说,李正阳早就炸了,其实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但谁让谢沛压他一头,自己有怒也不敢言啊。 什么叫他懂赏花?他是瞎子吗?还是说他山竹吃不了细糠。 话说回来他是没那个雅致不假,谢沛又能比他好到哪去?他俩充其量也就是半斤对八两,没错,谢沛才是那个半斤。 祝明悦也觉得不妥,李正阳毕竟是他好友,好友只是想同他们去赏花,岂有拒绝的道理。 他斟酌着想帮好友同谢沛求情, 谢沛语气凉凉道:“营中前几日送来了一批玄甲,只有五十余件。” 李正阳瞬间会意,变了脸色:“我突然想到今日还有场拉练,我确实得早点回去了,不然那些崽子们该翻天了。” 那可是玄甲啊!放在任何军营都是让士兵眼热的存在。 祝明悦话还没脱口,就看李正阳兴高采烈同他告别,而后龇牙咧嘴地攀上上马背。 祝明悦目送他一颠一颠的渐行渐远的,“你们军营强度真高啊,都这样了还能训练,这样真的没事吗?”对自己的屁股未免太残忍了。 谢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无碍。” 谢沛动作利落地翻身跃上马,随即朝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 祝明悦贴上他掌心的那一刻,瞬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轻盈地带起,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骏马踏着清脆的碎步穿过街道,出了闹市不久便到达人烟荒芜之地,谢沛手中轻抖缰绳,那马儿如同会意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骤然加速。 “好快!”祝明悦直觉两侧的事物都成了幻影,既觉无措又异常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疾风掠过,祝明悦的发丝早已凌乱,连红色的衣袂都在空中翻飞,打在了谢沛持缰的手上。 “抱紧我。”谢沛温声道。 祝明悦闻言将捏着谢沛的衣物改为环住腰身,不动声色的收紧了力度,骑马虽刺激,但颠下去就惨了。 他从谢沛的背后探出两只眼,好奇的观看着一切,即将抵达一处河滩,他提醒道:“谢沛,前面全是水沟。” 谢沛唇角勾笑,猛提缰绳,马蹄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落地,继续飞驰,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太帅了,祝明悦心情激荡万分。难怪以前的诗人会写出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诸如此类的诗句,祝明悦以前读得没滋没味,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 祝明悦还没骑过瘾,马儿便到了桃花林外。 谢沛先行下马,将他扶了下来,祝明悦走到马头前,摸了摸它的脸,夸赞道:“好马儿!” 那马尾巴轻摇,用头蹭蹭他,鼻腔在他手心喷了口热气,祝明悦觉得手心痒痒的,咯咯笑了一会。 谢沛将它牵到了河岸处,它便悠闲地低头吃草。 眼前的桃林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绯云,还未进入桃林深处便能闻到空气中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浓烈但并不让人讨厌。 谢沛见他像是看呆了般,提醒他:“进去走走。” 祝明悦点头,当然要进去走走,这样才算不虚此行。 两人并肩深入桃林,不知走了多久,祝明悦只觉得有些看花了眼,前面有个不知因何原因折倒在地的桃树,祝明悦也觉走这么久有些累了,指了指那边道:“咱们去那边歇歇吧。” 一只桃花缓缓落地,祝明悦捡起捏在手心把玩着,谢沛并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欣赏风景。 “谢沛,”祝明悦突然开口:“军营中是不是很累。” 谢沛回他:“还行。”对他而言,能吃饱饭便不算差,他没觉得艰苦,上阵杀敌更是没觉得,连当初为了追杀敌军细作深入遂远也没觉得。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午夜梦回,脑中全是某人的身影,笑的,哭的,话痨的,同他诉说委屈的,还有同他…… 可梦得再真切毕竟比不上真人那样鲜活,那种□□触碰的颤栗感,他愈发迫切地渴望在现实中体会。 他时常在想,这世上恐怕没有比眼前之人更折磨他的存在了。祝明悦既像毒药又像是解药,能让他病入膏肓也能让他起死回生。 祝明悦“哦”了一声,他知道肯定是艰辛的,只是谢沛吃惯了哭,又或是不愿同他诉说罢了。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沉重,祝明悦不喜欢,这样好的风景,这样好的天气,就应该说些让人开心的。 他也是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件大事未说:“开春没多久,我就将你们家原先的屋子推了,按事先咱俩商量的那样,盖的两进两出的宅子。” “我盖了两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庭院特意做了很大,以后你回到家在院中习武也不会觉得束手束脚。” “二丫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刮风下雨都在屋檐上待着,它现在没事最喜欢在游廊中低飞玩耍,可滑稽了。自从你来了汲州,就没人陪它上山打猎了,店里很忙碌,我有时晕头转向都顾不上它,它就自己打猎,有时候还能给我猎只小兔子回来加餐。” “对了,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人,我就没将家具准备齐全,只给你我二人的屋子备齐了。至于其他的,待以后你娶妻生子后,还是以你们自己的喜好来操办。” 听到这,谢沛唇角勾起的笑意倏然凝结,原先尚还舒展的眉宇缓缓蹙起。 再次开口时,声音中似乎覆上了冷意:“我往后不会娶他人为妻。” “啊?”他说得太过突然,祝明悦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沛看他的眼神极为认真:“总之,我不会娶,不要为不会存在的人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将东西厢房按你自己心仪的样子布置便好,”他甚至主动提出意见:“可以做书房,也可以做柴房,都随意。” “啊?”祝明悦这次听清了,但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 谢沛:“谢家以后只有我二人,留两间正屋便够了。” 祝明悦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以后万一不够住……” 谢沛缓缓转过头,深黑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莫非嫂嫂以后还想同别人成亲?” 祝明悦赶忙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沛面无表情中似乎蕴藏着杀意,只要自己说的不对,这杀意便会爆发。当然,他很清楚这种杀意并不是冲着自己。 祝明悦咽了下口水,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不愿我以后成亲?”也是,且不说他目前并没有这种打算,自己如今都以上了谢家的户口,还害得谢沛顶替他从军,就冲这份情意,他也会把谢家替谢沛打理好,直到谢沛归来。 谢沛没有回答他,不知在想什么,竟突然笑了,一阵低沉的笑从他喉间溢出,似乎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恰在此时微风拂过,桃枝微微摇曳,点点桃花便如落雨般纷纷而下,美得令人窒息,祝明悦被这动人心魄的美景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好巧不巧花瓣落了满头也未曾察觉。 谢沛抬手替他梳理好额间的碎发,祝明悦才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我自己来。” 谢沛叹息道:“别动。”花瓣被摘了干净。 时间也不早了,祝明悦提议回程,回去的路上,祝明悦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着。 “谢沛,你方才说你不愿意娶妻,是为何?”他对别人的人生没有什么控制欲,只是单纯的好奇。 谢沛不假思索道:“不为何。” 随即又补充:“也并非不愿意娶妻。” 祝明悦没听懂,一会愿意一会不愿意,总感觉自相矛盾,但他只是问问,刨根问底就不礼貌了。 谢沛将人送到客栈,祝明悦下马还同马儿小声说了句辛苦了。 二楼探出头一只鸟头,二丫先前不知去哪撒欢去了,根本找不到鸟影,李正阳临别前都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二丫,还不甘地嘀咕了几句,没想到这会不知从哪飞回客栈了。 它还记得谢沛呢,飞到谢沛肩上,知道谢沛不喜欢被它蹭,就嘎嘎叫着表达自己的亲昵。谢沛略有些生疏地用手抚了抚二丫的头,手劲没控制好,将二丫的头差点压进了毛茸茸的胸脯。 祝明悦噗嗤笑了出来,两张都没表情的严肃脸凑到一起,此情此景简直可爱极了,心想如果有相机就好了,他还能拍下来做纪念。 太阳缓缓落入西山,天色逐渐昏暗,祝明悦催促道:“你快回军营吧!” “嗯。”谢沛应下,“王宗修说商队后日启程反京。” “对,”祝明悦点点头,“届时我就得同他们回甘州了。其实早两日便应当走了,但我一直未找到你和李正阳,便拖延了些。现在终于见到你们了,我也放心啦,明日收拾收拾后日便启程了,总不好再耽搁他们。” 谢沛垂眸,“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上了马,二丫理所当然的站在马儿头顶上,那威风凛凛的姿态好似这马本该就是他的坐骑。 祝明悦心神一动说道:“可以让二丫随你去军中玩玩吗?它玩累了自己会记得回来的,若是记不得路,你明日过来将它带上就好。” 一只大鸟而已,没什么不能的,谢沛点头答应,驾马离开。 李正阳这边正热闹着。 几个以前的队友围坐在一起,其中包括孙侃,看他炫耀自家托祝明悦寄来的东西,皆是羡慕不已。 如今这世道,从老家寄东西到汲州有多难明眼人都清楚得很。价格昂贵不说,绝大部分走商连汲州的城门都不敢进。 在坐的人除了李正阳,其余的自从离开家乡后边同家里人失去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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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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