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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州四处都是平原,风景很好。谢沛还带我去看了桃花,可惜正阳兄没法去,他得回军营训练手下。” 李正阳他娘听得嘴巴合不拢:“正事重要,桃花以后还有得看呢!”没想到这臭小子去了军营竟然变得这样成熟,听祝明悦的叙述,她都觉得陌生了。这样的精英真的还是她儿子吗?总觉得不真实。 “听说南蛮人三番五次侵扰,军中上下如今都是严阵以待。” 听到这,李正阳他娘还是叹了口气,她光顾着儿子在军中混了个官,出息了,却差点忘了他们当初去汲州是为了和南蛮子打仗的。 “也不知道,这场仗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 祝明悦理解她,这仗就像断头台上迟迟未落的铡刀,或许下一刻就会突然落下,又或许等来的是赦免,但过程总是熬人的。 他还记得送行当天,两人都身着戎装,俨然是一副准备上战场的状态。如今离开汲州已经半月有余了,也不知道他走后,两人又是何种情况。 “明悦,你在想些什么?可是谢沛他们在汲州发生了什么?”李正阳他娘小心翼翼打探道。 祝明悦回神,找了个借口解释:“没有,我在想铺子的事呢!” …… 残阳如血般洒落在汲州城外的黄土地上。 路上的桃花开得旺盛,却丝毫闻不到花的芬芳馥郁,所有的气味都被浓重的血腥味所掩盖。 一支不足三百人的队伍身骑战马汇成一条细细的人流,即将到达岔路时,谢沛猛的勒住马,随即抬手,身后的队伍便立即停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疲态,大家默默无言,只有战马粗重的鼻息和马蹄踏步声。 谢沛目光凌厉扫过两条路面。 左侧的路面车辙明显,马蹄印也十分杂乱。而右侧却没有丝毫痕迹。 孙侃眉头紧锁,思索许久下马上前道:“大人,右侧应当有蹊跷。”他也不甚确定,战场上的诡计千变万化,这种情况哪里是他能一口定夺的。 钟会下马走到路口处蹲下,捻起一抹细土凑到鼻子出闻了闻。 “没有味道。”他回头看向两人,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确定,他鼻子一向灵敏,如果有马踏过此处,即使被人刻意抹去痕迹也照样闻得出来。 孙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莫非我们高估了这群南蛮子,他们确实是从左侧逃离。” 李正阳附和道:“应当是了,并非你高估了他们,而是他们预判了你的预判,一条明显有逃跑痕迹的路和一条干净到仿佛从未被人踏足过的路,换谁势必都会起疑心。” “这群南蛮子就是狡猾,想让你对这条干净的路产生怀疑,让咱们误判。” 孙侃难得觉得他说得在理,他正色道:“大人,咱们该如何走。” 所有人都在等谢沛定夺, 而谢沛蹙眉,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铁镖。 约莫过了几十秒,他看向道路深处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难看,终于启口:“原路返回。” 李正阳紧张道:“咱们不追了?” 孙侃和钟会皆不认同。 孙侃劝阻:“大人,咱们好不容易将这群南蛮子击溃,当下应是乘胜追击才对。” 谢沛厉声道:“你别忘了,并非只有这两条路。” 李正阳纳闷:“就这两条路啊!” 然而经过提醒的孙侃却恍然大悟,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你忘了咱们脚下的这条了。” 他们都被南蛮人诓骗了,只将思路框在面前这两条道路之中,连他在这条岔路口前也只是思考该从其中那条,浑然忘却了他们脚下这条。 钟会瞪大眼:“敌方溃兵未经此处,那这两条路……” 孙侃低声道:“不知,但我总觉得,路深地险,恐有埋伏,不管咱们踏入哪一条,结果都不妙。”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正阳善武力,钟会耳尖鼻灵善侦查,只有谢沛和孙侃是真正的聪明。 根本不作他想,三人默契的上马,高声喊到“原路返回。” 不消片刻,几百骑兵便迅速转了方向,快马加鞭原路返还。 一阵黄沙扬起又随之落下。 岔口处留下了一行十余人的兵马。 “李兄,咱们真的不随他们过去吗?” 为首的李丁扬起下巴,神情傲然:“咱们此行是为了追击南蛮人,走到此处却又原路返回,你猜这说明什么?” 在他旁侧的憨厚男人语气弱弱回答道:“因为不想追了?” 李丁一巴掌敲在那男人的铁盔上,“钱大壮,我看你是在李正阳那傻叉手下学傻了!”他手指随意指向一人道:“你同他解释解释是何原因。” 被指那人忙不迭回答:“那南蛮人聪明,这两条路都没走,而是不知用了何种巧计返回原来的方向了。校尉大人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计谋,返回去追击。” 李丁神色满意,点点头夸赞道:“不错。” 钱大壮仍旧有些茫然:“那咱们为何不和他们一起回去追杀南蛮人。” 李丁斜眼鄙视他,像是在看弱智,“我问你到底还想不想活命。” 钱大壮连忙点头,想啊!没有谁上了战场不想活命。他是第一次与南蛮人对战,这群南蛮人可真猛啊,打起来跟不要命似的,他几次萌生了当逃兵的想法,最后还是忍住,却也只敢躲在战友身后,仓惶逃窜。 即使他们最后将对方击溃又如何,他们这边死了二十多人,满地穿着和他相同衣服面孔熟悉的尸体横在地上,已然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 所以在李丁主动同他说跟着自己有办法让他活命时,他没经过任何思考,宛如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当即便同意了。 李丁看不上他这副唯唯诺诺的老实人模样,但他如今收拢的小弟还是太少,不能太挑剔。 他想,等以后他将李正阳那蠢货的手下全部收拢到自己手下,这种不长脑子的货色,他就大发慈悲施舍给李正阳了。 他清了清嗓子,俨然是一副官家做派:“都听我说,那群南蛮人都返回去了,谢沛他们此番便是回去追击。我问你们是想同他们回去与南蛮人再次厮杀一波,还是留在此地。” 所有人都心动了,追击敌方溃兵,说得倒轻松,届时不免又是一场恶战,既是恶战伤亡在所难免。 “可若是被他们发现咱们躲在此处,该如何是好?” 厉朝对逃兵的惩罚十分严厉,战事紧张之际,若是抓到逃兵,通常都是当众砍头以儆效尤。 李丁无所谓地摆手,他既然敢留下来,必然是想到了不当逃兵的方法。 “前边这两条路已然可以确定没有敌人了。咱们选一条过去,届时便说追敌心切未听到命令。” 这倒确实是个好说辞,即使犯了军令,也不会落到被砍头的地步,顶多挨军棍,那也比和南蛮人拼死拼活要好。 “那咱们选哪条?” 李丁手举在半空中手指左右移动,过了会指尖定在右侧那条路。 他亲眼见孙会闻了这土,还当即摇头。说明这里根本没人走过,没人走过的岂不是更加保险? 李丁为自己万无一失的决策感到沾沾自喜。
第88章 “李兄, 这条路好安静啊!”周围静悄悄的,安静得有点可怕。 李丁策马在最前方,莫名觉得有点反常, 但他观察了周围确实什么都没有, 烦躁地扯了扯缰绳训斥道:“安静还不好?” 话落,为了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他加快速度往道路尽头奔去。 尽头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大概是从未有人踏足过,野草茂密有大半个人长。 横穿的河流挡住了李丁的去路, 他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心情也豁然开朗, “我就说这里安全,跟着我绝对保你们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了仅离他一步之遥的同伴的咽喉。 那人眼中尽是惊恐之色,痛苦地发出嗬嗬声, 拼尽全力想捂住脖子上的血窟窿, 却在手覆上脖子前断了气,临死前看向了李丁, 目眦欲裂。 一瞬间,李丁觉得周身汗毛直立, 冷汗如雨般往下流。他如同僵住了一般, 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有埋伏, 可敌人再暗他们在明, 连那只弩箭也像是凭空而出根本无法看出从何方而来,更无法靠此推测出敌人的位置。 只是在他晃神的功夫,身侧又一人被弩箭射穿当场毙命。 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亡让所有人都深受打击,无与伦比的恐惧侵袭了他们的全身。 当场就有人疯了似的往回跑, 却在即将驶入路口之际被一阵箭雨射成了刺猬,抽搐着从马上瘫软在地上,没了呼吸。 李丁牙关打颤,怎么办,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也许是他心底的祈求起了作用,混沌的头脑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在路口处调转马头,双手高高举起:“我要投降。” 于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举起手喊着投降。 草丛中响起低语声,随后一个年轻的声音操着一口生硬的厉朝语言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三百人变成十多人,情报即使有误差也不会这么离谱。 李丁不敢立马回话,他在思考,思考到底要怎样说,对方才能不杀他。 就在对方不耐烦准备下令放箭之际,李丁灵光一点,急忙喊到:“我们是校尉大人叫来探路的探马。” 为了增加些真实性,他还特意又道:“咱们校尉看到两条路,只觉得这两条都多有蹊跷,便让我们兵分两队前来探路。如果遭难了,那便是有诈?” 对方似乎真的信以为真了,交流了许久,那会厉朝话的年轻人又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同他们说,前路无诈。” “如果你敢使诈,我们会毫不犹豫射穿你的喉咙。” 李丁失神,他该怎么办?从对方的话中可以听出,对方根本不信任他,如果被发现岔路口处并无大部队,他绝对难逃死劫。 可是如果他只是短暂的骗过他们,随后逃跑呢?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哪怕这样的生机微乎其微,他也要努力为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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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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