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为什么不和人说话?” “芍药你居然会说话吗?当然是因为人心难测啊,像芍药这样只在御花园里开花的植物当然不懂了, 什么情啊爱的, 我都理不清, 更别说一株植物了。” 他把脸凑到芍药花朵旁边,侧耳仔细倾听着, 把希冀寄托在植物上,而不是…… “这里不是御花园。” 声音果然越来越近, 却是在林雾身后传来的。 林雾猛地站起,带动整株芍药一起摇晃,粉色的花瓣晃悠悠的,落在他鞋面。 来者是一位撑着伞的男性,鹤羽般的白色长发只简单束起一个马尾, 白布束在眼间, 静静地“望”着林雾。 男子笑着问他:“抱歉,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林雾心想,这人也许是眼盲,才轻轻在心口处抚着自己给自己顺气, 惊魂未定道。 “我听见了花枝摇晃的声音。” 男子含笑着,听声辩位,精准地找到林雾所在的位置,伞面偏移,遮住了林雾眼前的烈烈阳光:“今日暑气未消,距此不远处有凉亭,不若到那边说话。” 林雾这才注意到这白发男子远处看着清减瘦弱,近看却整整比林雾高了一个头,不免郁闷:“也好。” 临近荷池,果然清凉许多,二人在凉亭的石椅上坐下,林雾好奇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如何知道这里不是御花园的,我刚进宫不久,以为到有花香的地方就是御花园。” “你倒像寻香识路的蝴蝶似的,”男子含笑着摇了摇头,“此处是我暂居的地方,花卉均为我手植于此,精心培育数日才长得这么好。” 林雾犹豫问道:“可是公子的眼睛……看不到也能把牡丹这些娇贵的花修剪得如此之好吗?” “我的心便是我的眼睛,我的手亦是眼,”男子答道,从棋篓中拿出一子,“你看,是黑子无疑,对吗?” “对。”林雾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手掌,其上果然是一枚黑色棋子,他做不出欺骗盲人的行为,但又有好奇心,“那如果我随意放下一枚棋子,公子也能知道是何种颜色吗?” “当然,不妨一试。” 男子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 “嗒。” 林雾使了个坏心眼,没有将选好的棋子放进男子手中,而是径直放在棋盘上天元点的位置。 “还是黑子。” “嗒。” “白子。” “嗒!” “两颗,一黑一白,你左手边为黑,右手边为白。” 如此反复几次,林雾终于对这个猜棋子颜色的游戏厌倦了,也对白发男子的判断力心服口服:“我认输,是公子赢了。” “既是我赢了,在下可不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在下想知道你的名讳。” 林雾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长串随意告知别人名字的坏下场,比如说能将名字写在笔记本上就可以使名字主人暴毙的奇妙能力,比如说知道姓名和生辰八字就可以把人的富贵命改坏,比如说和另一个人终生绑定,死后也要冥婚…… 诸如此类的杂绪像走马灯一样在林雾眼前飘过。 “咳咳,我的名字叫林法恩。” 嘴一张,林雾就知道自己说出口的都是鬼话,什么不骗盲人,他这不还是骗了吗? “林,法,恩,很特别的名字,在下可以叫你法恩吗?” 改名林法恩的林雾双手抱胸:“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在下行走人世间的名字是玉清宵,很高兴认识你。” 玉清宵言笑晏晏地“看”着他,像是长辈包容着淘气贪玩的小辈。 “玉公子,这些花都在白天盛放的,如此美景,你照顾它却看不见,你不感觉可惜吗?” “所以我会经常来这里‘看’它们,只不过我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抱歉,法恩刚刚蹲在那里自言自语的样子太认真了,连我走过去都没察觉到,不自禁就想逗逗你。” 他柔声道:“于我来说,只要嗅到它们盛开发出的芬芳清香,我便心满意足了。” “一点也不好笑。”林雾撑着下巴,无聊地拨弄着棋篓里的棋子,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我想着,鲜花盛开的时候却只有我欣赏它们的香气,多可惜,好在法恩你来了,多了一个人见花朵争奇斗艳的场景,那么它们一定不会寂寞了。” “你都听到了啊,你可不可以别拿这个来取笑我!本来脖子痛就烦!” 林雾更气鼓鼓了,本来脖颈上的勒痕就隐隐作痛,还要被陌生人嘲讽以此为乐,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跟轩辕敖洛是不相上下的坏了。 “你伤到哪里了吗?” 玉清宵一愣,诚恳地道歉:“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脖子吗?我略通些许医术。” “但是很痛欸,也不知道这些淤痕揉开要多久。”说着,林雾还是信了“医生”的话,乖乖地把脖子伸过去。 玉清宵的手搭上林雾的脖颈,第一下没碰到位置,而是抚到了他散落的长发。 痒痒的。 林雾撇过头去,忍不住笑。 “是这里吗?”玉清宵试着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林雾惊呼出声,又看到玉清宵分明没按对位置,他却大惊小怪,脸红了些。 还好玉清宵看不见,林雾想。 他干脆执着玉清宵的手,放在伤痕处:“是这里啦,那个人掐得我好痛。” “有人掐你?”玉清宵的眉头微皱,在林雾的脖颈上比划着一个圈,“大概是这样的伤痕。” “对对,玉公子真是太聪明了!”林雾连连点头,玉清宵的手指在大夏天还是冰冰凉凉的,摸在他皮肤上就像冰块一样。 “我恰好做了点伤药,就在我屋子里放着,虽然药效比不上御医开给贵人们的那些,但总比你一声不吭硬熬来得好。”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糊里糊涂的宫女?还是冒冒失失的太监? 林雾试探着问道:“御医不仅对症下药,还会看人下菜?” “这也正常,陛下亲用的分例是下面的人百倍不止,更别说法恩你是刚入宫不久就跑到‘御花园’躲懒的小厮。” 原来是小厮啊,我还以为从此就被玉清宵这样的人认为是不良于“行”的太监了。 倒也好,林雾思索着,玉清宵眼瞎,就不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贵妃,在宫中也算是有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仔细一想方才的行径,恍然大悟,原是玉清宵不知道他对外伪装是女子,才忘了男女大防之避讳肌肤相亲。 尽管实际上是这么的阴差阳错,玉清宵也是第二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法恩,随我来,这石子路也是嗯。亲手修整的,会稍微有些凹凸不平之处,还请海涵。” 玉清宵跟他本人说的一样,极为熟悉此地,带着林雾从花枝间穿插而过,林雾拂开落在肩上的花瓣,这里的花不仅数量数不胜数,种类也是繁多,可以看出玉清宵真的十分喜爱栽花。 “玉公子,还有多久到啊,感觉我都快忘记来时的路了。” 林雾苦着脸,他赌气跑出来,本就是一头乱撞才跑到玉清宵的地盘的,这下玉清宵再带路,逛得他都要各种意义上的眼花缭乱了。 “到了,这里的竹屋也是我亲手搭建的。” 眼前之景豁然开朗,林雾“哇”的一声,尽管竹子已经从植株上脱离,但玉清宵的竹屋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跟他见过的所有竹屋都不同。 竹屋的绿本就赏心悦目,搭建的人还考虑了美感和实用兼具,目之所及,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致。 “玉公子真的好厉害,如果是我,我肯定做不到建得这么好,真是太多才多艺了!” 林雾眼中闪着星星般灿烂的眸光,玉清宵看不到,但是他能从林雾陡然拔高的音调里看出他的惊讶,非常谦虚地点头:“哪里哪里,只是我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请坐。” 玉清宵率先为林雾撩开帘子,示意林雾先走,端的是君子端方。 “公子,你回来了!” 屋内还有一个奋力分辨地上药草的孩童,见到竹帘被掀动,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就骤然消失了,化为一脸警惕: “你是谁!我家公子呢?他不见了是不是被你这个狐狸化形吃了!妖怪!虽然你披着美人皮但是这也不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就出来的理由,别看我是小孩子,你以为我细皮嫩肉的很好吃,但是其实你大错特错,我经常给我家公子试药的,吃得最多的就是黄连,我的肉肯定是苦的!” “明一,在客人面前胡说些什么呢?” 玉清宵在林雾身后出声,话里话间都是淡淡的无奈,看来是习惯了这个叫明一的小孩子的莽撞。 “公子!难道说,你真的是仙鹤下凡,这位是你的狐狸朋友?”明一还抱着手里的药锄不愿意放手,离两人都远远的,语气更是幽怨,“公子养了我这么久,终于挑了个良辰吉日把我宰掉吗?不仅如此,还要献给好看的狐狸朋友一起吃我……” “良辰吉日不是这么用的。”玉清宵扶额,随手将手中的伞放到桌上,“去沏壶茶吧,我要招待客人。”
第98章 暴君的心尖宠(8) “咚!” 明一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 放置其上的茶壶好悬没有把茶水撒出来,林雾终于知道逗弄其他人的感觉是什么样了,此时正捂嘴偷笑。 “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明一虽还是小孩,语气却老气横秋的, 无端令林雾想起那些总裁文里的管家, 也经常说“这还是少爷第一次笑”。 这样想着的林雾更憋不住笑了, 就差捶桌笑出声来了。 “公子,你带来的朋友好像不太正常啊。”明一抖索了下,朝低头品茶的玉清宵说道。 “我哪里不正常?” 明一再一转头, 林雾已经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品茗, 一举一动连最严格的礼仪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就是这种随心所欲切换作风的状况最不正常!” 明一差点尖叫出来, 美人画皮, 如果不是玉清宵方才再三保证,他就已经拎起扫帚朝林雾挥舞过去了, 亦或者直接跑出竹屋,哪里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跟林雾说话。 “不好意思啊, 我是如假包换的人!”林雾捻着自己的头发,茶是好茶,玉清宵还说里面放了些凝气怡神的草药,他尝着确实满口清香。 药童左眼写着不信右眼写着不听,全身都在阐释着抗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