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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先前说起过……我的这双眼睛，为我招来了许多祸患……我母姜梧不仁，曾数次欲将我杀死……” “为避姜梧追杀，我自绝双眼，借亲舅姜怀之力，才逃离出了遗仙……” “姜梧能将我放走，是因我的眼睛已经毁绝，可她不知我这双眼睛能复生……我也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用这双眼……咳咳！” 苏还目露焦急，整个人却仿若被无形之力禁锢住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清徽艰难吐字： “可出去的钥匙就在那只果子精身上……如今我将这双眼睛赠予你，你便能瞧见他的命门所在，然后……然后杀了他、逃出去，趁魔族尚未集齐兵力之前，将此事告之天下……” 苏还红了眼，孟清徽却笑了，替他轻抚掉眼泪，“你同无忧一样，跟个孩子似的……都这么爱哭。” “我的眼睛可不是白给你的，我要你去替我办一件事……你去苍玄洲给我师父带一句话，说、说我愧对无忧的情意，只能来世再报……再去遗仙告诉姜梧，就说……” “她的亲儿子……姜绯、姜绯为救我而亡，一命抵一命……” “她什么也不欠我了……” 孟清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缓缓没了气息。 苏还感知到身体恢复了自由，眼睛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由闭了闭眼，心中悲如刀绞。 片刻后，苏还将孟清徽放进了储物袋。 心想，若是琉璃仙草足够，他会将眼睛还给孟道友。 作者有话说： ------ 刀子来了[猫爪]
第18章 出去的钥匙 然而等苏还进入蕴灵仙宫后，却发现其早已变成了一座废墟。 屋顶上的琉璃瓦残败不堪，碧玉墙覆上厚厚一层青苔，药圃内的灵药也空了，遍地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已久，仿若他们先前进入的仙宫如梦泡影般，从未存在过。 搜遍仙宫里里外外，不见任何活物。 苏还心中惊骇，毫无思绪之际，余光忽然瞥见墙角有三道剑痕—— 剑痕宽而短，呈现左宽右窄的形状。 在苏还认识的人中，只有南宫翊的银方剑是宽剑，也就是说，这是南宫道友留下的线索。 苏还当即往西方向追去。 果不其然，御剑不到半个时辰，探出的神识便在一处隐蔽的洞穴发现了昏迷的南宫翊。 苏还急忙给他喂下回灵丹：“南宫道友，快醒醒！” 湿冷的洞顶直直垂下无数钟乳石，一滴水沿着石柱落到紧闭的眼皮上，鸦羽倏地抖了下，灵息微弱的身体缓缓吸收周遭的灵气，逐渐复苏。 南宫翊缓缓睁开眼，见到苏还，神情不由惊讶：“苏道友，你怎会在此处？” 顿了一下，他问道：“萧道友他……没同你一起吗？” 孟清徽说姜绯曾见到过萧见明带着苏还离开，显然南宫翊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他脸上神情看起来并不相信苏还会是同谋。 苏还垂眸摇头，自觉自己愧对南宫道友这份信任。 南宫翊颔首，不再问了。他待人总是这样体贴入微，当真无愧“未经几难，犹怜苍生苦”的赞誉。 苏还道：“他死了。” 南宫翊微微诧异，苏还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欲多说。 天地君亲师，弑杀同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外面就是这么传我的？” 苏还惊愕回头。 灵藤遮掩的洞口被人撩开，透出些许光亮洒进昏暗的洞口，一道人影持剑站在洞口，那双黑眸目不转睛盯着苏还，犹如隐在暗处的毒蛇般，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被苏还自以为用阵法困杀在地下的萧见明。 萧见明哂笑：“你以为就你那点一颗金丹都不到的灵力，能杀得了我？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南宫翊眼神一凛，抓紧银方剑将苏还护在身后。 萧见明走进洞穴的脚步一顿，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向苏还，眼中露出几分讥讽，朝苏还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你，倒显得我像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似的。” 但想起方才被困在地下十分难受的感觉，萧见明眼神不由泛冷，但他不会再想去杀苏还。毕竟如今这人和他绑在一根绳上，神魂又太过于脆弱，就像一张薄纸般，稍不注意便会被外力撕个粉碎。 不过嘴上恐吓两句让人安分一点还是可以的：“不过谋杀同门乃重罪，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弃修为，丢进寒潭罪狱永受寒刑……” 余光瞥见两人挨在一起的肩膀，萧见明莫名觉得碍眼，于是改口道，“不过你若是乖乖过来，我可以考虑罚轻一点。” 南宫翊眼神更加戒备了。 苏还对他的厚脸皮感到不可思议：“你背叛师门勾结魔族，我理应替剑尊清理门户，何来的罪责！” 萧见明挑眉：“谁说我背叛师门了？” 似是直到现在才想起先前苏还指责他的话，萧见明扬眉解释：“我虽救走了殷容，也的确想要挑起仙魔大战，可真正背叛仙门、将你们困在这里的人不是我。” 南宫翊半句话也不信，手中剑握的稳稳当当，剑尖直指萧见明。 苏还信了，萧见明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编织谎言，更何况这番话也不像是谎言。 然而指尖灵诀仍未消失，他心道，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见明毫不在意，又似是想到什么似的，他面上本就不多的怒意消失殆尽，没好气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如今可只有半个金丹，当真要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去蕴灵仙宫拼命？” 南宫翊闻言双眼微怔，不由去看苏还：“苏道友，为何你……” 说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不由自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见明，轻声问道，“可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苏还心中动容，萧见明却被气笑了：“我伤害他？分明是他自己毫不珍惜的将金丹剖出一半来，要给他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弟弟延寿。” 说着，指尖流出一抹灵力飞向苏还，金色的灵力便被勾了出来，与蓝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他道：“我非但没伤害他，我还救了他一命呢。” 南宫翊一时讶然：“这！原来你们二人竟是道侣！” “才不是！” “谁跟他是一对。” 两人同时出声否认，可谓颇有默契。 洞中一时陷入静默。 过了一会儿，苏还道：“小朝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萧见明：“……”他怎么不知道苏还这鎏金苏家独子还有一个弟弟。 心里一哂，他倒要看看苏还日后恢复记忆后，回想起今日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到以头抢地。 萧见明冷哼一声，决定不与蠢货一般见识，终于开口道出来意：“你们要做的事，我也要去。” 反正仙魔大战已成定局，那蠢货想做什么都无所谓，只需要在他破开幻境前活着就行。 更何况若是强行锁住人，兴许蠢货死得更快。 与其这样，不如加入好了。 * 苏还与南宫翊两人相视一眼，眼眸微转，轻颔首。 萧见明见状，周身气势放松下来，转身出了洞穴。 谁知两人刚一出洞穴，便扔下他跑了。 原来是方才苏还传音给南宫翊道：道友，我不信他。 南宫翊传音给苏还：苏道友，我们先前在蕴灵仙宫遇到一只化神修为的果子精，我在那果子精身上发现了出去的灵钥，但那果子精神志不清，难以沟通……方才打斗间，我在它身上下了定位灵符，我腰间的香囊中有一枚千里传送符，只要有定位灵符，便可追踪到其附近。苏道友可愿与我一同前去，拿到灵钥？ 顿了一下，他道：此行凶险，苏道友慎重考虑。 苏还受孟清徽所托，本就要去寻那只果子精，自然是同意。 看着两人消失在灵力漩涡中的身影，萧见明咬牙：“好！好得很！” …… 两人一阵眩晕过后，竟然又回到了蕴灵仙宫，入眼依旧一片荒芜。 南宫翊向苏还解释道：“先前仙宫碧澄辉煌的模样乃是那果子精耗费自己的灵力所化，那被祁道友烧死的藤蔓，也是它的一枚枝叶，它被惊醒后，蕴灵仙宫就变成了这样。” 苏还：“原来如此，看那门内的药圃又长出了灵药，想必那果子精已经回到了仙宫。” 朱漆大门上的青苔褪去，又恢复了光泽，半开半掩的，缠绕上了新的藤蔓。 看来那果子精又睡了过去，倒是便宜了他们。 苏还：“待会我在仙宫附近设下金龙阵，可暂且禁锢住化神期修士约一刻钟时间，南宫道友可趁机去取钥匙。” 南宫翊微讶，眼眸一亮：“我听说过这法阵，此阵乃是万年前由奉青仙尊所作，精妙难解，鲜少有人学会，想不到苏道友竟连这也会，当真是博学多才。” 苏还笑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位喜欢夸赞别人的人影，却不见南宫翊提起，不由问道：“对了，怎么不见九思？他同你跑散了？” 提到这个，南宫翊脸上神色怅然若失，哑声道：“他为了掩护众人逃走，被那果子精的枝叶穿胸而过……死在了蕴灵仙宫。” 苏还讶然：“节哀。” 南宫翊笑了笑，看向蕴灵仙宫的眼神坚毅：“若是有机会，我会杀了那果子精，替他报仇。” “到时若是控不住那果子精，苏道友不必管我，尽管先走。” 苏还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他不能死在这里。 半晌，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 苏还之前仔细研究过金龙阵，因而不过一个时辰，便步好了阵。 默默咽下涌上喉间的血腥，苏还朝南宫翊点了点头。 南宫翊站在宫门前，接收到他的示意后，拔出了银方剑。 剑尖微芒作闪，忽而化作一条寒冰蛟龙猛然冲进了蕴灵仙宫，搅得整座仙宫抖三抖，冻住了大半宫殿。 那诡谲哭声又出现了，仙宫动荡得越发厉害，那哭声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大。 一道青光从仙宫冲出，苏还终于看到了那果子精的全貌。 这是一枚浑身滚圆的翠绿色果子，枝叶化作四肢，圆形的身子中间长出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圆肚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把碧绿的半透明方块，周身带有金绿色纹身，竟隐隐生辉。 苏还错愕，不由再看一眼，这果子精身上的金绿色纹身怎么看怎么像丹药生成的云纹……这哪里是什么果子精，分明是灵丹成精了！ 丹药竟然也能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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