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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再次启程,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赶路的人 —— 有背着货箱的商人,腰间别着算盘;有穿着青衫的书生,手里捧着书卷;还有几个去京城赶考的举子,正凑在一起讨论诗文。春桃好奇地扒着车窗,见着什么都问,萧彻和苏砚耐心地给她解答,小石头则坐在车夫旁边,偶尔记些地名,手指还时不时摸一摸马车的轱辘,确认螺栓有没有松动。 快到通州时,萧彻让车夫放慢速度,他掀开窗帘,目光扫过路边的景象 —— 通州是漕运重镇,来往的船只挤在河道里,帆影重重,码头边人来人往,挑着货担的脚夫、吆喝的商贩,热闹得像煮开的粥。“前面就是通州码头。” 萧彻低声对苏砚说,指尖捏了捏他的手,“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晚上再去查刘三的情况,别打草惊蛇。” 苏砚点点头,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小心点,要是有危险,别硬来。” 萧彻扶着苏砚往通州府走时,特意绕了条僻静的街 —— 苏砚八字步走得别扭,路上行人多,他怕自家苏苏不好意思。刚过街角,就见有家挂着 “清风茶馆” 幌子的铺子,幌子在风里晃着,门口摆着个糖画摊,铜勺里的糖稀熬得琥珀色,坠着金丝,一转便在青石板转盘上绕出振翅的蝴蝶,翅尖还沾着星点糖霜,引得路过的孩子围着吵着要。春桃要是在这儿,保准得赖着不走,非要选个最大的糖老虎不可。 “歇会儿?” 萧彻捏了捏苏砚的手腕,见他额角沁出薄汗,鬓边的碎发都湿了,不由放柔了语气,“里面有甜水,给你买碗杏仁酪,解解乏。” 苏砚确实累得慌 —— 昨晚被折腾得浑身酸软,今早又赶了半天路,此刻腿根还隐隐发疼。他没反驳,只小声嘟囔:“别买太甜的,腻得慌,杏仁要磨得细点,不然硌牙。” 两人刚进茶馆,就被堂里的说书声裹住。醒木 “啪” 地拍在案上,惊飞了梁上两只停驻的麻雀,说书先生捋着半白的山羊胡,声音裹着茶烟飘得满堂都是,正讲京城万寿节的热闹:“要说这京城的排场,那可不是咱们通州能比的!太和殿前要摆百盏宫灯,琉璃的灯罩,点上蜡烛能亮到半夜;御花园里得搭三层戏台,唱的都是宫里的大戏;连护城营的兵都要换崭新的铠甲,银亮的甲片晃得人眼晕 —— 听说护城营有个伍长,叫春生的,本事大得很,上个月还抓了两个夜闯宫门的细作,那细作手里还藏着毒针呢,愣是被他空手夺了!” 苏砚刚端起杏仁酪的手顿了顿,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他转头看向萧彻,眼底藏着笑意 —— 这春生,可不就是春桃的哥哥么。 果不其然,邻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桃的声音穿透人群,像只雀跃的小兽:“先生!将军!你们也在这儿!刚才说书的讲春生,是不是我哥啊?是不是我哥春生!” 原来春桃见两人迟迟不回,拉着小石头出来寻,刚到茶馆门口就听见 “春生” 两个字,立马掀着帘子闯了进来。她攥着小石头的胳膊,激动得辫子上的槐花瓣又掉了两片,声音都带着颤:“那伍长是不是高个子?左手虎口有疤?是不是说他是从寒狼堡来的?” 说书先生被打断话头,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慈和,捋着胡子点头:“姑娘倒是知道得清楚!正是这位春生伍长!听说他是寒狼堡出来的,身手利落得很,护城营里的兄弟都服他!” 春桃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转头就跟小石头说:“你听见没!肯定是我哥!” 萧彻伸手给苏砚舀了勺杏仁酪,瓷勺里的杏仁碎磨得细,入口即化。他低声道:“慢点吃,别呛着。这春生倒真是个可用之人,等到了京城,让春桃找着他,说不定能从护城营那边探探王显的底 —— 毕竟护城营离皇宫近,王显要是有动作,护城营最先能察觉。” 苏砚含着杏仁酪,甜香在舌尖化开,想起昨夜萧彻掌心的温度,耳根又悄悄热了。他低头用勺子搅着碗底的杏仁碎,点头道:“我瞧着小石头也靠谱,上次在寒狼堡,他给你擦剑,连剑鞘缝里的灰都用细针剔干净了。刚才听他说要查马车轱辘,倒比咱们想得还周全,是个细心的孩子。”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嗒嗒地敲着青石板,格外清亮。亲卫牵着两匹马站在门口,马鬃还沾着晨露,见着四人便上前躬身:“将军,李知府派人来报,说刘三的家丁下午去仓库踩过点了,还带了两箱东西,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模样像是弩机的零件,沉甸甸的,得两个人才抬得动。” 萧彻放下茶碗,他扶着苏砚起身,“走,去府衙看看。春桃,你跟小石头先回客栈,收拾东西,明早咱们可能要动身去京城,别耽误了。”两人领命。 到了通州府衙,青石板路沾着晨露,踩上去咯吱响。刚进二堂就见李知府捧着案卷,靴底磨得青砖都亮了几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见萧彻进来,立马迎上去,手里的案卷都差点掉在地上:“萧将军,您可来了!刚查到刘三上个月从工部领了两百斤铁料,说是要修码头的栏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用来造弩机的!那铁料的成色,比修栏杆的好十倍,哪里是修栏杆能用的!” 萧彻接过案卷,指尖划过 “工部” 二字,指甲盖蹭得纸面发白,声音冷得像冰:“王显果然是借着工部的名义行事。李知府,今晚的埋伏可得盯紧了,刘三要是跑了,再想抓他,比登天还难 —— 他知道的太多了。” 苏砚凑过去看案卷,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李知府,您看这里 —— 刘三每个月都会给京城的‘福顺镖局’送一趟货,风雨无阻。镖局的东家是王显的远房表亲,姓周,听说跟工部的郎中还沾着亲。说不定这镖局就是他们私运兵器的幌子,把弩机拆成零件,混在普通货物里运走,谁也查不出来。” 李知府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苏先生说得对!下官这就让人去查福顺镖局,把他们的货单都调出来!” 萧彻拦住他“不用急,先抓了刘三再说。镖局的事,等咱们到了京城,自会查清楚 —— 现在动镖局,容易打草惊蛇,让王显有了防备。” 他转头看向苏砚,见对方站得久了,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脚后跟还微微踮着,显然是累了,便顺势扶着他,低声问,“累不累?旁边有厢房,去歇会儿?我让店小二给你端碗甜水来。” 苏砚脸一红,推开他的手:“不用,我跟你一起等消息。” 李知府瞧着两人的互动,识趣地转身去安排捕快,嘴里还念叨着 “捕快都在门外候着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茶馆的说书声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码头边货船靠岸的号子声,粗哑的嗓音裹着风飘进来,混着水汽的凉。春桃托店小二送来的布包就放在案上,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狼,狼眼睛用的是红丝线,亮得像点了漆;布包里还整整齐齐叠着两块帕子 —— 是小石头提前放进去的,怕萧彻用的时候找不到,帕角还绣着个小小的 “彻” 字,针脚有点歪,却格外认真。 “这春桃的手艺,倒比你系领口强。” 苏砚拿起布包,指尖摸着上面的丝线,笑着打趣。 萧彻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小狼的耳朵,软乎乎的布面蹭着指尖:“我那是故意的,不然你能给我系领口?不过小石头这孩子,倒是把咱们的习惯摸得透透的,比秦风还会察言观色 —— 上次我咳嗽了两声,他第二天就把炭火加旺了,还煮了姜茶。” 苏砚瞪了他一眼,刚要把布包放下,就见小石头从门外探进头来,像只怯生生的小兽。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声音小小的,像怕惊扰了什么:“将、将军,苏先生,春、春桃姐让我送、送点心来,是、是通州的芝麻酥,刚、刚从铺子买的,还热乎。您、您尝尝合不合心意。” 萧彻接过油纸包,捏起一块芝麻酥递给苏砚,芝麻粒沾在指尖:“尝尝,春桃倒是有心,知道你爱吃甜的。” 苏砚咬了一口芝麻酥,芝麻的香混着糖的甜,刚好解了杏仁酪的腻。 夜幕降临时,天边的云染成了墨紫色,府衙的灯笼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映着青砖地。李知府派来的捕快终于传回消息,跑得满头大汗,衣襟都湿透了:“大人!将军!刘三带着五个家丁,推着两辆板车进了东边的仓库!黑风部的人也到了,一共八个,都背着弯刀,腰里还别着短弩,看着凶得很!” 萧彻立马起身,腰间的佩剑撞着甲片,发出清脆的响。他对亲卫说:“你跟我去仓库外盯着,带十个捕快,都穿便服,别露了行迹。若有意外,你先带人包抄,我去缠住他们。” 苏砚拉住他的袖口,指尖攥得紧,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膏,瓷瓶小巧,上面刻着 “解毒” 二字:“带上这个,黑风部的人可能会用毒 —— 上次咱们跟他们交手,他们的弯刀上就涂过蛇毒。要是受伤了,先涂一层,能延缓毒发。对了,让小石头在客栈门口守着,别让陌生人靠近咱们的行李,尤其是药箱,里面有咱们查案的字条。” 萧彻接过药膏,揣进怀里,俯身在他额上印了个吻,唇瓣带着点凉:“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小石头那孩子机灵,守着行李错不了 —— 他连马车轱辘的螺栓都能数清楚,陌生人靠近,他肯定能察觉。”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嗒嗒地敲着石板路,越来越近。萧彻推门进来时,门帘被风掀起,带进来股尘土气,他袖口沾着草屑,裤脚还沾着点泥,却笑得眉眼舒展,手里攥着卷写满供词的纸,墨痕都没干透:“抓住了!刘三和黑风部的人全被拿下了,一个都没跑!弩机也缴获了,一共五十把,跟暗线说的一模一样,都拆成零件装在木箱里,上面还盖着‘码头器械’的封条。” 苏砚伸手抓过萧彻,“没受伤吧?有没有碰到毒?刚才捕快说黑风部的人带了短弩,你有没有被射到?” “没有,李知府的捕快很能干,都是老手,没费多少劲就把人围了。” 萧彻握住他的手,“刘三已经招了,承认是王显让他私运弩机给黑风部的,还说王显下个月要在陛下南巡时,让黑风部偷袭行宫 —— 行宫在城外的玉泉山,护卫比京城松,他们想趁乱掳走太子,逼陛下退位。” 苏砚听得眼睛瞪圆,“好大胆子!敢偷袭陛下,还想掳走太子!” “别急,” 萧彻坐下,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李知府已经把供词写好了,还按了刘三的手印,错不了。咱们明天一早带着供词去京城,直接面呈太子 —— 太子监国,最看重这些事。小石头,明天你提前把马车套好,先生的药箱放在最方便拿的地方,路上可能要赶时间,得走快点。” 小石头立马应声,“是、是将军,我、我今晚就去检查马车,把、把轱辘的螺栓再紧一遍,马、马料也准备好,保、保证明天不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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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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