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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兵场上，积雪还没清理干净，几个士兵坐在石墩上，双手和脚踝肿得通红，有的甚至起了水泡，脸上满是强忍的痛苦。萧彻站在一旁，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头拧成了川字，看到苏砚跑来，立刻大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苏砚，快看看他们的伤。” 苏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一个士兵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红肿的指节还在微微颤抖，好在只是轻度冻伤，没伤到骨头。“别担心，很快就能好。” 他一边安抚，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萧彻之前送的金疮药，又让人去帐内打温水，“先用三十度左右的温水泡手和脚，泡半个时辰，把寒气逼出来，再涂药膏，每天两次，三天就能消肿。” 士兵们连忙照做，苏砚蹲在一旁，手把手教他们调整水温：“水不能太烫，不然会伤皮肤；也不能太凉，没用。感觉温温的，不烫手就行。” 他又指着药膏叮嘱，“涂的时候多揉一会儿，让药膏渗进去，晚上睡觉前再涂一次，能预防复发。” “谢谢苏小哥！” 士兵们感激地说，原本痛苦的脸上多了几分安心。 萧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苏砚认真的侧脸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苏砚处理伤口时，动作轻柔又熟练，指尖碰到士兵冻伤处时，还会下意识放慢速度，和之前在医帐里有些拘谨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这些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萧彻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暖意，像炭炉里刚燃起来的火星，慢慢烧了起来。 “苏砚，” 萧彻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你之前说的防冻方法，能不能教给所有士兵？北境的冬天还长，不能总让他们受这种罪。”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当然可以！我可以写一本防冻小册子，把保暖、处理冻伤的方法都写进去，再画些草药的图，方便大家辨认。” “好。”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让人立刻给你找纸笔，你现在就写，写完我让人去印刷，明天一早就发给各营。” 跟着萧彻去主帐的路上，苏砚心里暖暖的。他能感觉到，萧彻对自己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主帐内，萧彻让人拿来了上好的宣纸和狼毫笔，砚台里的墨已经研好了，泛着淡淡的墨香。苏砚坐在桌前，拿起笔，认真地写了起来：“一、巡逻时需穿戴完整：手套选羊毛材质，靴子里垫干草，随身携带暖炉，每半个时辰搓一次手；二、冻伤后严禁火烤、雪搓，需用三十度温水浸泡，浸泡后涂防冻药膏；三、每晚用黄芪、当归煮水泡手泡脚，可预防冻伤……” 他一边写，一边回忆手机里医书的内容，把适合北境士兵的方法都写了进去，还在空白处画了简单的草药图，标注了采摘的时间和地点。 萧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苏砚的发顶，他低头写字时，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模样，让萧彻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少年了 —— 在意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在意他担忧时皱起的眉头，甚至在意他刚才吃烤饼时，嘴角沾到的碎屑。 “写完了。” 苏砚放下笔，把小册子递给萧彻，脸颊微微泛红，“将军，您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萧彻接过小册子，仔细翻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草药图都画得十分清楚，一看就用了心。他越看，心里越满意，抬头看向苏砚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写得很好，很详细，士兵们一看就懂。我让人立刻去印刷，明天一早全堡分发。” 他把小册子递给亲卫，又对苏砚道：“辛苦你了，中午留下来一起用膳吧。厨房炖了羊肉，正好给你补补身子，你太瘦了。” 苏砚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不用了将军，我回医帐吃就行……” “就留下来。” 萧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眼神却很柔和，“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该好好谢谢你。” 苏砚看着萧彻真诚的眼神，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他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谢谢将军。” 中午用膳时，萧彻把炖得软烂的羊肉不断往苏砚碗里夹，还把自己碗里的酱牛肉也推了过去：“多吃点，这个补气血，你天天在医帐忙，得好好补补。” 苏砚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得发烫。他偷偷抬眼，正好对上萧彻看过来的目光，那双平时冷冽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苏砚连忙低下头，心脏 “砰砰” 直跳，连手里的筷子都有些握不稳。 他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留在寒狼堡，帮萧彻做事，和他一起守护北境，好像也不错。
第6章 深夜遇险，智识动人 天刚蒙蒙亮，寒狼堡的积雪还泛着冷白的光，各营的帐前就热闹起来。士兵们攥着印着草药图的防冻小册子，指尖反复摩挲着 “温水浸泡防冻伤” 的字迹，连巡逻时哈出的白气里，都裹着讨论的热气。 苏砚刚掀帘走进医帐，就被一股草药香撞了满怀。三个学徒围着陶盆蹲成圈，正按小册子上的方子往温水里加黄芪和当归，蒸腾的热气把他们的脸颊熏得通红。“苏小哥！你可来了！” 学徒小张举着皱巴巴的册子跑过来，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三营的王大哥刚来领药，说按你写的法子，把干草垫进靴子里，巡逻两时辰脚都没冻僵！” 苏砚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小张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碾药磨出来的，他拍了拍小张的肩：“按方子来准没错，要是有士兵觉得不适，随时来跟我说。对了，把昨天泡好的草药分装进布包，给各营送去时，记得叮嘱他们，睡前泡手别超过一刻钟，免得耗气。” 语气沉稳，连细节都考虑得周全。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个穿着厚重铠甲的士兵簇拥着络腮胡大汉进来，铠甲上的雪粒没化，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是三营校尉赵虎，手里布包鼓鼓囊囊，布角绣着歪歪扭扭的 “虎” 字，一看是自家绣娘缝的。 “苏小哥！” 赵虎大步跨过来，把布包往苏砚怀里塞，带着雪后凉气，“弟兄们上山挖的野山参，泡汤暖身子！你那小册子救了不少人，之前巡逻总冻坏三四个，昨天一个冻伤的都没有！” 苏砚把布包推回去，指腹蹭过粗糙针脚：“赵校尉，这太贵重了。能帮到弟兄们是应该的，参我不能收。不如把参交给伙房，炖成汤分给站岗的弟兄，他们夜里守着隘口，更需要暖身子。” 赵虎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苏小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这就给伙房送过去，让弟兄们都尝尝！” 周围士兵跟着哄笑，看向苏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 不仅医术好，还处处想着弟兄们。 士兵们离开后，李军医端着药汤过来，陶碗边沾着褐色药渍：“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换成别人，怕是早把参收起来自己补了。” 苏砚挠了挠头，耳尖微热：“大家在北境守着，都不容易，能多帮衬就多帮衬。” “说得好。” 帐帘被风掀起，萧彻的声音裹着寒气进来，手里拎着个紫檀木盒，木纹里嵌着细小的金粉。他刚从黑石隘口巡查回来，铠甲上还沾着雪，却先绕到了医帐。“三营的人说，你把野山参让给了伙房？” “将军。” 苏砚站直，语气恭敬，“站岗的弟兄们夜里更冷，比我更需要补身子。”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把木盒递过去：“打开看看。按你之前的药膏配方，加了北境的雪绒花，更适合在极寒天气用。你教士兵们防冻伤，自己的手却总冻得发红，这个你用正好。” 苏砚掀开盒盖，白瓷瓶躺在暗红绒布上，瓶身狼纹用银线勾勒。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花香混着草药气息，清爽不腻：“谢谢将军。其实不用这么费心，我自己调点药膏就行。” “你调的药膏，都分给了士兵，自己倒没剩多少。” 萧彻的目光落在他冻得泛红的指尖上，“拿着吧。你把士兵们照顾好，我才能安心守着隘口。” 这话不是客套 —— 前几天查营，他看到苏砚给冻伤的士兵涂药膏时，自己的指尖还裂着小口子，却只字未提。萧彻心里微动，觉得这个新来的医徒，不仅有医术，还有份难得的踏实。 “对了，” 萧彻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张画着脚印的纸，递到苏砚面前，“黑石隘口发现的兽皮靴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之前你能从药膏方子看出士兵的冻伤原因，或许能从这脚印里，找出点线索。” 苏砚接过纸，指尖拂过纸上的墨痕 —— 脚印比普通士兵的靴子大一圈，边缘有兽毛的痕迹，鞋底的纹路是三角状，深嵌在雪地里。他想起手机里的医书曾提过，部落不同族群的靴子纹路不同，三角纹是 “雪狼族” 的标志，而雪狼族最擅长夜间偷袭，且行动前会派探子摸清医帐的位置，避免受伤后找不到药材。 “将军，” 苏砚指着脚印的纹路，语气肯定，“这是雪狼族的靴子。他们派探子来，可能不只是查布防，还想摸清医帐的位置 —— 要是开战，他们的人受伤，说不定会来抢药材。” 萧彻的眼神沉了沉 —— 他只注意到脚印的方向，却没多想纹路背后的族群。苏砚不仅能看出族群，还能猜到探子的目的，比他预想的更细心。“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在太医院时，看过一本记载北境部落的书，里面提过各族的服饰和器具特点。” 苏砚没提手机的事，只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觉得，最近要多派两个人守着医帐，还要把贵重的药材锁起来，免得被探子偷了。” 萧彻点头：“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医帐周围的巡逻。另外，你之前说的外伤处理图，能不能尽快画出来？昨天西营有个士兵摔断了腿，因为不知道怎么临时固定，等送到医帐时，骨头都移位了。” “我今天就画！” 苏砚立刻应下，“争取明天一早发给各营，再教学徒们怎么教士兵临时处理外伤，这样能减少伤残。” 萧彻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别太累，要是赶不完，就明天再画。我让人给你留了晚膳，在帐外的食盒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 —— 还要去查雪狼族的动向，不能多耽搁。 苏砚看着萧彻的背影，心里暖了暖。这个将军看着冷，却处处想着军营的人和事。他把瓷瓶收好，拿起炭笔，开始画外伤处理图。 下午的时光过得快，苏砚画完 “止血包扎” 和 “骨折固定” 的图，又在旁边标注详细步骤，比如 “骨折固定时，要用树枝或硬纸板垫在关节处，避免移动”。帐外的雪又下起来，细小的雪粒打在帆布上，发出 “沙沙” 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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