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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从前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哥哥,如果路悠不开口,许怀宴不会主动搭话,他就安静地坐着,垂着眼睛,偶尔抬眸也带着试探戒备的眼神,倒是难为路悠找话题。 霍远庭和许怀宴刚有接触时,程鑫就大致调查过许怀宴的经历,说他从前有多么自来熟,认定五湖四海皆朋友的道理,又有许止渊这个弟控帮着维护,在学校风生水起。 从过往信息不难看出来,许怀宴是个话痨,高中班主任曾给过他“能把死人说活了”的高度评价。 那个班主任一开始不信邪,把许怀宴、杨多铎、路骁三个不定时炸弹的座位分散在教室三个角落,见证三人前后脚把不爱说话的同桌变成同款话痨,“病毒”隐隐还有迅速传染的趋势,班主任立刻放弃挣扎,还是安排三人坐一块绑死了。 传闻里的许怀宴完全就是任性、中二、意气风发的问题少年,爱笑爱闹。 但霍远庭与许怀宴结婚后,发现许怀宴与那些资料完全不一样。 大多数的时候,许怀宴都很沉默,还有点由内而发的蔫。 每个周末许怀宴都会回一趟许家,只要从许家回来,许怀宴都要蒙头大睡一觉,仿佛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就真的套上了乌龟壳,可以刀枪不入。 霍远庭起初以为许怀宴是讨厌他,所以话少。 直到又一个许怀宴回来的夜晚,李姨怕出事才来提醒他,许怀宴已经在被窝里闷了很久。 霍远庭顺路去瞧了眼。他做好了许怀宴跳起来和他打架的准备,抬手掀开厚重的被子,却见那个平时恨不得把“我很嚣张、我很不好惹”写脸上的中二omega正趴着睡得香。 omega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半张脸对着霍远庭,鼻子已经放弃运作,只能用嘴小口小口的呼吸。 那张漂亮的脸被他哭得乱七八糟,眼角的泪痕太明显,眼皮还有点肿。他的发丝被闷湿,胡乱地粘在脸上。 霍远庭把被子掖在不至于闷死许怀宴的地方。 睡前很伤心的许怀宴其实早就醒了,他弱弱地捉住霍远庭为他拨开额头碎发的手指,声线还有点抖:“我好没面子。” 每次回许家,父母、许止渊对许赞礼无意中的偏袒,言行间对许赞礼的维护,许赞礼不知蓄意还是无意的炫耀,都让才跨过成年坎的许怀宴痛苦不堪。 从许赞礼回来那一天,许怀宴的天空就下起一阵仿佛永远不会停的细雨,潮湿阴冷,如影随形,那些雨滴砸进许怀宴脆弱敏感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越来越扭曲。 他从来没有随着时间变化看淡得失,只是小火慢炖,熬的他越来越痛,他也变得越来越极端。 病急乱投医,他在这个像噩梦一样的世界里居然攥住了平时与他最不对付的霍远庭。 霍远庭给他想好了解药:“这么累,为什么还要争?” 才成年的omega,贵族学校还没上几年,之前又被家里人护得严严实实,是养在家里的可爱吉祥物,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事业、经济来源,他的世界窄得可怜。在他眼里,家人和爱、面子和义气是最重要的东西,失去这些和天塌了也差不多。 突然发生意外,颠覆了许怀宴此前的所有观念。 让一个从小习惯了被宠爱与注视的孩子忽然遭白眼,摔这么大的跟头,一时半会矫情作祟,根本爬不起来。 霍远庭的话在当时的许怀宴听来,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废话,不争的话,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 霍远庭想说,其实你还有我。 可他笃定自己真的这么说,许怀宴只会立刻翻白眼。 长久的沉默,许怀宴才低声重复一遍:“我不能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输这么惨。” 当时许怀宴最大的愿望就是人生回到许赞礼归来前,就重复循环,永远不要进入第二天。 许怀宴无视霍远庭的存在,自言自语了很久,最后困得厉害,又昏睡过去了。 霍远庭抽出被许怀宴紧紧抓着的手,擦去许怀宴眼角的泪,他在心里否掉了程鑫那些评价,改成:“一个张牙舞爪的脆弱中二少年。” 许怀宴缄默不言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改掉了自来熟的性格。因为他笃定认识了许赞礼的人都不会喜欢他,就算目前对他有好感,后续一定会变卦,所以他不再轻易对任何人示好,杜绝一切被伤害的可能性。 霍远庭能感知到许怀宴的变化,情商高的路悠也能感知到。 不过路悠讲话温柔又有风度,在路悠的坚持不懈下,许怀宴渐渐放松下来,还愿意和路悠开个玩笑。 看许怀宴不再紧绷着,霍远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路悠和许怀宴说了会话,同样放松多了,终于有了继续碰壁的勇气,他把冰激凌推在许怀宴面前:“小宴,你先吃饭,一会儿再尝尝这个。” 休闲时间结束,用美食堵住许怀宴,路悠就要和霍远庭攀谈了。 该来的总要来,伸缩头都是一刀,路悠垂眸,调低了自己的手环档位,让自己高等级的信息素不再被束缚。 都是成年人,几乎是路悠的信息素释放的一瞬间,作为alpha的霍远庭就反应过来路悠的意思了。 路悠声音更柔和了,他询问霍远庭一些生意场上的门道。 霍远庭淡定地回看他,从容地回答。 路悠其实就是空架子,他被家里人逼迫,没办法了才想到这招接近霍远庭,聊了两句,他就没什么话说了。 许怀宴也差不多吃饱了,他小小声打了个饱嗝。 是坐不下去了。 并肩离开餐厅,路悠率先看向许怀宴:“小宴,霍小叔应该还要忙,很晚了,悠悠哥哥送你回许家吧?” 许怀宴瞪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答什么。
第29章 他和霍远庭果然是孽缘来的 最后许怀宴都没吭出声来,霍远庭替他回答了:“不用。他不回许家。” 这么晚不回家,被霍远庭带走? 路悠一愣,想到方才饭桌上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他脑子差点宕机,缓了缓才轻轻地笑了笑:“那小宴,你可以先上车吗?” 许怀宴点点头,没看旁边的霍远庭,率先上了程鑫停在不远处的车。 望着许怀宴的背影,路悠才慢吞吞地说:“如果我没记错,小宴并没有毕业。而且他之前还与嘉瑾订婚了,和我一样,喊您一声小叔,和我今天的套近乎不一样,他真的算得上是您的小辈啊。” 依旧温柔的语气,却不难听出其中指责霍远庭是禽兽的意思。 其实但凡有点同情心,在发现霍远庭和许怀宴的关系后,都该是路悠这种不忿的语气,怀疑霍远庭有问题才对。 可霍远庭始终记得他与许怀宴意外滚了床单后,许家人提着许怀宴来向他“赔礼道歉”的场景,一家子一口一个“小宴这事真做的糊涂”、“是小宴的错”、“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 说着说着,还要拉踩一句——“他真的没有礼礼省心,总搞这些歪门邪道。” 失控的alpha都野蛮,许怀宴被霍远庭折腾了个惨,他完全没休息够就被摁着来谢罪,脸还憔悴得厉害,身体各处机能都罢工了,站着都在哆嗦,他听着家人对他的贬低,头埋得越来越低。 霍远庭一直在强调,其实按如今的法律,此刻该被摁着赔礼谢罪的是他这个alpha。 可所有人忽略他的话,把他的话看作是客套,都把错算在了许怀宴的头上。 许怀宴没有反驳,他被骂的精神恍惚,都快信了大家的说法——或许真的是他下了不干不净的药,把霍远庭骗上了他的床。 那天许家的长辈都急红了脸,许止渊推搡着许怀宴,想让他这个“罪魁祸首”向霍远庭说声对不起。 omega的后颈腺体处被啃得没几块好肉,他应该还是很痛,痛的一直在哆嗦,额角直冒冷汗,平时嘴里不饶人,此刻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疼到颤抖的声线泄出来。 如果知道许怀宴回家后要遭这些罪,那个混乱后的清晨,霍远庭绝不会让许怀宴离开。 为了让许家人停止对许怀宴的谩骂,霍远庭决定立刻和许怀宴结婚。 许家人终于不啰嗦许怀宴了,都用“这个姓霍的也是个傻子来的吧”的眼神盯着他看。 不过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清洗标记会给omega的身体带来不可逆的伤害,与霍远庭结婚,的确要比洗标记体面、安全的多。 发现霍远庭心甘情愿做冤大头,许家人当然不会拒绝。 许怀宴有小声地抗议,可他还没爆发,就先被更凶的长辈压制回去。 怕霍远庭反悔,许家人急急忙忙把许怀宴托付出去。 一点缓冲都没有,这场婚就结了。 从始至终,他们都更怕这事传出去丢脸,没有来得及过问霍远庭是什么样的人,还不如路悠一个外人。 霍远庭看向路悠。 路悠顶着压力说:“您这样做不厚道。就算他不是许家亲生的小少爷,他也是一个omega,才成年不久,腺体很脆弱。您要是玩玩,要不就放过他吧?” 霍远庭:“没玩。我们结婚了。” 路悠:! 霍远庭:“今晚餐厅的费用我付了,谢谢你关心他,之后生意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路悠:? 霍远庭说完就走,留路悠独自在风中凌乱。 车经过时,许怀宴探出头和路悠挥手再见,路悠僵硬地点点头。 车驶走,许怀宴才慢慢关上车窗。 霍远庭原先被许怀宴险些失踪的事扰得很烦躁,一顿饭吃完,火气早没了。不过他情绪不外显,许怀宴根本没琢磨到他有算了的意思。 回到家后,许怀宴上床睡觉都不敢背对着霍远庭,生怕稀里糊涂被人按着脱裤子揍了。 黑漆漆的夜晚,许怀宴的眼睛还睁得溜圆。 霍远庭同样睡不着,他惦记着路悠的话,偏头回视许怀宴。还没等他开口,许怀宴就主动说:“我明天开始,改用那个你给我装了定位的手机。” 察觉许怀宴满满的求生欲,霍远庭沉默一下才问:“我有那么可怕?” 许怀宴:“其实一般。” 实则不然。 霍远庭把许怀宴支起来的脑袋摁下去:“睡觉。” 许怀宴趴下去,露出半截纤细脖颈。 霍远庭伸手,掌心覆盖住许怀宴的脖颈,他贴着那处脆弱的肌肤一言不发。 许怀宴一僵:“你不能突然掐死我吧?我这次没闯祸,罪不至死啊。” 霍远庭服了许怀宴的脑回路:“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许怀宴:“想天上掉馅饼。” 霍远庭:“睡觉吧,梦里有。” 许怀宴:“嘁。” 许怀宴静了静才说:“真的。我之前每天都在想,我突然精通十八般武艺,能考年级第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经常幻想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omega,所有抛弃我的人都朝我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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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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