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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白卿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似乎正不知不觉地置身于网中央。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闻宥。 尽管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不愉快的冲突，但醉梦昙关乎大宸江山社稷，关乎闻宥自身的安危，他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现在回宫，面对盛怒中的闻宥？ 宿白卿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只觉得前路艰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最终还是决定先回摘星台。他需要换下这身衣服，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该如何向闻宥禀报这件事，才能将双方的冲突降到最低。 然而，当他回到皇宫，踏入摘星台的范围时，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江福生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小跑上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国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陛下……陛下他……” 宿白卿心中一沉：“陛下怎么了？” “陛下自您离开后，便将自己关在殿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早膳都未曾用……奴才们实在担心……”江福生急得团团转。 宿白卿闭了闭眼。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对江福生道：“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些清淡的膳食，我去见陛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无论如何，青楼醉梦昙一事，必须立刻告知闻宥，否则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第174章 祸 宿白卿踏入紫宸殿时，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狼藉遍地，也没有暴怒的呵斥。 闻宥背对着殿门，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半个皇宫的窗。晨光将他玄色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低气压。 江福生战战兢兢地将食盒放在门口，便如同被火烧了尾巴般迅速退下，并贴心地关紧了殿门。 宿白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他能感觉到那背影散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再次踏入此地而升起的排斥感和那莫名的烦乱，开口道：“陛下。” 闻宥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宿白卿抿了抿唇，知道逃避无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臣有要事要告知陛下。关于‘醉梦昙’……” 他话未说完，闻宥却突然动了。 他缓缓转动轮椅，面向宿白卿。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在最深处，只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国师今日，去了何处？”闻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宿白卿心知他定然知晓自己出宫之事，隐瞒无益，便简略道：“臣出宫散心，偶然发现一些关于‘醉梦昙’的线索。” “散心？”闻宥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在朕盛怒之时，国师倒是好雅兴。” 他推动轮椅，缓缓向宿白卿靠近。那轮子碾过金砖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宿白卿的心弦上。 宿白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陛下，臣确实发现了重要线索。‘醉梦昙’并非只在宫中流传，市井青楼亦有其踪迹，甚至可能已被用于……” “重要线索？”闻宥打断了他，轮椅停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仰头看着宿白卿，那双墨眸中终于翻涌起一丝难以压抑的暗流，“比朕……更重要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诡异的偏执和……委屈？ 宿白卿被他这话问得一怔，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纠结这个？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陛下，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关乎陛下龙体！”宿白卿试图让他清醒。 “社稷？龙体？”闻宥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苍凉，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宿白卿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宿白卿吃痛，闷哼一声，试图挣脱，却被他死死攥住。 “在你眼里，只有社稷，只有龙体吗？”闻宥盯着他，眼中那冰封的平静彻底碎裂，暴露出底下汹涌的、混乱的、近乎疯狂的情绪，“那你告诉朕，今晨……你为何不推开朕？！” 他指的是那个将他错认成谢晏的拥抱。 宿白卿瞳孔微缩，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那令人窒息的触碰感让他脸色发白，但他依旧强撑着冷静：“陛下当时神志不清，臣……” “神志不清？”闻宥猛地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宿白卿脸上，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压迫感，“那你呢？宿白卿！你当时看着朕，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朕很可笑？很可怜？像一个抓着虚无幻影不肯放手的疯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羞愤和失控。 “陛下！您冷静一点！”宿白卿用力挣扎，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冷静？朕如何冷静！”闻宥的眼神彻底被疯狂占据，那是一种混合着对谢晏求而不得的执念、对宿白卿难以掌控的愤怒、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躁动不安的情愫的复杂旋涡。 他看着宿白卿近在咫尺的、因不适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唇瓣，一种强烈的、想要摧毁什么、或者说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如同野兽般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倾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带着情欲的吻，而是充满了惩罚、掠夺、以及一种绝望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抹杀方才那脆弱不堪记忆的暴行！ “唔——！” 双唇相触的瞬间，宿白卿脑中一片空白！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极度厌恶和排斥，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冒犯、被亵渎的震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感！ 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个词？ 闻宥对谁背叛？对谢晏吗？可谢晏就是他啊！虽然那是他舍弃的身份……可这种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混乱的思绪和排山倒海的生理心理双重冲击，让宿白卿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他不管眼前的人是皇帝还是什么疯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偏头挣脱了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同时另一只自由的手，想也不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紫宸殿内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闻宥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打懵了。 宿白卿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闻宥脸上那刺目的红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打了皇帝？ 他居然动手打了闻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宿主！你……！】系统的声音带着震惊，但出乎意料地，它并没有过多指责，反而像是理解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宿白卿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殿柱上，剧烈地喘息着。胃里的翻腾感更加汹涌，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强迫的、令人恶心的触感，脸颊也因为那一巴掌的反作用力而微微发热。 他看着依旧僵在原地的闻宥，心中那股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清晰。 他凭什么觉得背叛？ 闻宥困在对“谢晏”的感情里也好，是遵循原著命运爱上子书扶砚也罢，那都是闻宥自己的事情。一种是对过往情感的固执，一种是世界线收束的命运使然。甚至，闻宥就算将来三妻四妾，也和他宿白卿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但闻宥他就是不能爱他宿白卿。 不仅是因为他宿白卿这个人，冷漠、自私、双手沾满过无数世界的鲜血，根本不值得任何纯粹的爱，也不需要所谓的爱。 更是因为宿白卿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他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过客，一个注定要离开的魂灵。他不能，也绝不允许，与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与任务目标闻宥，产生任何超越界限的纠葛！ 那会毁了一切。 闻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颊，然后看向宿白卿。 那双墨色的眼眸中，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幽暗。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轻声问道：“为什么？” 宿白卿靠在柱子上，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吻我？说我觉得被背叛？说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只会将情况推向更无法挽回的深渊。 他最终只是偏过头，避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告退。” 他不再看闻宥的反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踉跄着冲出了紫宸殿。 殿内，再次只剩下闻宥一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轮椅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红肿的痕迹，眸中的幽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那个银发的少年，打了他，眼中却带着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痛楚？ 而他自己的心，在那一巴掌之后，除了震怒和屈辱，为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的空茫？
第175章 癫狂与算计 宿白卿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摘星台。 踏入那熟悉的、弥漫着清冷气息的殿阁，他反手关上沉重的殿门，仿佛要将紫宸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残留的、带着强迫意味的触感彻底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久久无法平息。 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强行侵犯的灼热感和令人作呕的触感。 紧接着，是手掌隐隐传来的麻意，那是狠狠扇在闻宥脸上的反作用力。 他居然……动手打了那个偏执疯批的皇帝。 宿白卿闭上眼，将脸埋入膝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混乱席卷了他。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和消耗，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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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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