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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这串白梅手串,竟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惘然。 他扮演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收过无数礼物,也送过无数东西。真真假假,戏里戏外,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情绪是演的,哪些……或许曾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 但这串手串,却清晰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终究是过去了。如同指间流沙,握不住,留不下。 他将白梅手串轻轻戴在了自己左手腕上。冰凉的玉坠贴着皮肤,带来一丝清晰的冷意。深色的沉香木珠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手串于他而言,与其说是装饰,不如说是一个锚点,一个提醒。提醒他任务的本质,提醒他不必为今日那点微不足道的挫折和难堪而动摇。 【宿主……】系统似乎感知到他情绪有些异常,欲言又止。 “无事。”谢晏淡淡开口,打断了系统的询问。他放下衣袖,遮住了手腕上的珠串,也遮住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轻声道:“年关将至……也该备些别的礼了。”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至于那串被丢弃的、粗糙的手串……丢了便丢了吧。 他本也没指望,能真的送出什么心意。
第18章 除夕前日 除夕前一日,皇城里早已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连宫墙之内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份喧嚣热闹的年节气息。连日的阴雪天气也难得放晴,阳光虽不炽烈,却足够驱散些许寒意。 东宫玉华殿内,谢晏刚睡醒不久,正拥着绒毯,懒洋洋地靠在窗边软榻上,看着宫人们忙碌地悬挂桃符、张贴窗花,准备迎接新年。他腕间那串白梅手串被宽大的衣袖严密遮住,只余一丝极淡的沉香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熟悉的窸窣声和轻微的落地声再次从后院墙头传来。 谢晏甚至都懒得抬眼去看。 果然,没过片刻,就听见后院传来池淮瑾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王爷!王爷!快出来!今日外面可热闹了,我带你去逛逛……” 话音未落,另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池、淮、瑾!你是把孤的话当耳旁风了?” 正准备翻墙进来的池淮瑾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又从墙头栽下去。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院、面色沉得能滴水的闻宥,干笑道:“殿、殿下?您……您今日没处理政务啊?好巧……” “不巧,”闻宥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同冰刃,“孤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池淮瑾头皮发麻,连忙解释:“殿下息怒!我只是看今日外面市集热闹非凡,想着王爷整日待在宫里定然闷得慌,这才想邀他一同出去散散心,绝无他意!” “散心?”闻宥冷笑,“本王看他待在宫里好得很,不劳世子费心。滚回去。” “殿下……”池淮瑾还想挣扎。 恰在此时,谢晏被外面的动静吵得有些烦,推开殿门走了出来,想看看究竟。 他今日穿了件红色的织锦暗纹外袍,里面衬着雪白的交领中衣,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路,一条同色的红色腰带束着不堪一握的腰身,未佩戴任何饰物。墨发依旧披散着,只用一支简单的乌木簪松松挽住部分。 这一身红白相衬,在他苍白的肤色映照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鲜妍昳丽,只是眉眼间的倦怠依旧挥之不去。 看到谢晏出来,池淮瑾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王爷!今日岁除前市集最是热闹,有杂耍、灯谜、还有各色小吃!可想一同去看看?” 闻宥脸色更沉,不等谢晏回答,便冷声替他拒绝:“他体弱,不宜去那等喧闹之地。世子请回。” 谢晏原本确实没什么兴趣,人多嘈杂的地方于他而言简直是煎熬。但听着宫墙外隐隐传来的喧嚣鼓乐声,看着眼前这争执不休的两人,再想到近日来的种种憋闷……他忽然觉得,出去透透气,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闲着也是闲着。”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出去走走也好。” 池淮瑾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得意地朝闻宥飞了一个近乎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王爷自己愿意!” 他生怕闻宥再反对,一个箭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就要去拉谢晏的手腕:“太好了!那我们快走!我知道好几处好玩的……” 就在池淮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谢晏手腕的瞬间。 谢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猛地僵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冲顶! 他几乎是用了毕生的意志力,才强忍着没有立刻挥开那只手,但袖中的手指早已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离得最近的池淮瑾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王、王爷?您怎么了?” 闻宥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晏对池淮瑾的触碰,反应依旧如此剧烈!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的惊恐厌恶,毫不作假!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之前又能容许池淮瑾靠近?甚至“相谈甚欢”? 一股被区别对待的、夹杂着暴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狠狠攫住了闻宥的心脏!他想也不想,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攥住池淮瑾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他的手硬生生从谢晏面前扯开! “孤看你是活腻了!”闻宥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眼神阴鸷得吓人。 池淮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带着些许委屈,丝毫不理解闻宥为什么反应那么大,“殿下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谢晏在闻宥扯开池淮瑾的瞬间,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扶住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他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才慢慢压下去。 他看了一眼被闻宥攥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的池淮瑾,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闻宥,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罢了。”他声音微哑,“要走……便走正门吧。” 他是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闻宥狠狠甩开池淮瑾的手腕,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谢晏苍白的脸,心底怒火与疑虑交织翻腾,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既然太子妃有如此雅兴,孤便陪你一同前往。”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为何独独对他……如此排斥!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拂袖转身,率先朝着东宫正门走去。 闻宥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金线云纹的锦袍,腰束玉带,悬挂蟠龙玉佩,墨发以鎏金冠半束,更衬得面容冷峻,身姿挺拔,贵气逼人,与这年节气氛格格不入。 池淮瑾揉着发红的手腕,哭丧着脸,偷偷对谢晏做了个“殿下好可怕”的口型。 谢晏没理他,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确保那串白梅手串被完全遮盖,这才缓步跟上闻宥。 池淮瑾连忙也跟上。 他今日也是一身月白长袍,襟袖绣着同色暗纹,颈间挂着一枚水色极好的平安扣,马尾高束,鬓边垂落几缕发丝,倒是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分,只是此刻脸上那点活泼劲儿全被吓没了,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三人一行,气氛诡异沉默地走出了东宫正门。 身后,躲在暗处的风影和流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紧张,旋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皇城街道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与东宫内冰冷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9章 闻白 东宫三人组,外加一群隐匿的暗卫和匆忙赶来的江福生及其手下,甫一出现在熙攘的街道上,便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 三位容貌气度皆属顶尖的男子并肩而行,本就极为惹眼。更遑论其中两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另一位虽面色苍白、神情倦怠,但那身红衣与绝世容色在人群中更是如同雪地红梅般夺目。 江福生带着几个便装侍卫,紧张地护在周围,既要维持距离不打扰主子,又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额头上急得直冒汗。这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年画的、写春联的、吹糖人的、捏面人的、吆喝各种干果点心蜜饯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喧嚣的市井画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硝烟味、以及冬日特有的清冷气息。 这份热闹,却让谢晏几乎寸步难行。 人!太多了!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各种陌生的气息、嘈杂的声浪、即使有侍卫隔开,但是不可避免的会有肢体触碰……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的脸色比出来时更白了几分,呼吸微微急促,胃里一阵阵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当场失态。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攥着,那串白梅手串冰凉的触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镇定剂。 【宿主!您的生理排斥反应指数飙升!建议立刻离开人群密集区域!】系统焦急地警告。 谢晏在脑海里深吸一口气。 【闭嘴。现在怎么走?】 他几乎是咬着牙回应。他也后悔了,深刻怀疑自己答应出来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已启动环境监测与最优路径规划……建议右前方五十米处有家‘百味楼’,看起来环境尚可,或许可以暂时歇脚。】系统迅速给出方案。 “去那边酒楼。”谢晏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指向右前方那栋三层高的气派酒楼。他实在一步都走不动了。 闻宥本就心思敏锐,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谢晏,自然将他强忍不适的模样尽收眼底。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人……明明受不了喧闹,为何还要答应出来?自找罪受? 他心底那点因谢晏答应池淮瑾邀约而起的莫名不快,似乎被这显而易见的难受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冷声道:“既然不适,就去歇着。”算是同意了谢晏的提议。 池淮瑾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谢晏状态不对,顿时收了四处张望的兴奋劲儿,担忧道:“王爷您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快,快去酒楼里坐坐!” 三人于是转向百味楼。江福生连忙先行一步进去打点。 要了三楼临街最安静的一间雅阁。一进入相对独立安静的空间,谢晏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轻轻吁出一口气,脱力般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小二奉上的热茶,小口啜饮着,试图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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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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