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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似乎在以一种笨拙而扭曲的方式,试图从那片将他吞噬了五年的泥沼中挣脱出来。过程必然痛苦,结局未必圆满,但至少……他是在动的。 比起黑化值那冰冷的数字,宿白卿此刻更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系统,】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关于第一任国师,林慈……你还知道多少?】 【诶?】系统显然没料到宿主会突然问起这个,卡壳了一下,【宿主你怎么突然对那位前辈感兴趣了?】 【只是觉得,】宿白卿指尖停顿,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稳定的温热,【能走到那一步,却又选择自我了结……他的故事,或许比我们经历的,都要复杂。】 强大到能呼风唤雨,被整个王朝甚至皇族尊为“殿下”,却最终自愿兵解。这种矛盾,让宿白卿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他自己挣扎求生,为了一个渺茫的“终点”而不断穿梭,而林慈,却主动拥抱了终点。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那些尘封已久、几乎被主神规则自动清理的远古数据。 【宿主,关于林慈作为宿主期间的具体经历,尤其是脱离系统的后期,本系统确实知之甚少。】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近乎敬畏的肃穆,【这是主神空间的规则。一旦系统与宿主解绑,该系统关于该宿主在与系统绑定期间的大部分详细记录,尤其是涉及核心情感与决策过程的记忆数据,都会被封存或清理,只保留最基本的任务完成评估和部分可公开的非敏感信息。这是为了……避免某些不可控的信息污染和情感冗余。】 宿白卿微微蹙眉。 他理解这种规则,就像他不会去探听其他任务者的具体经历一样。 但这意味着,他想了解林慈的心路历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关于林慈早期的一些信息,尤其是他刚绑定系统时的事情,在总数据库的古老备份里,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碎片。毕竟,他太特殊了。】 【说。】宿白卿言简意赅。 【根据最古老的记录显示,林慈在脱离系统之前,原名并非‘林慈’。】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追溯历史的悠远感。 【他最初的名字,是‘林辞’。辞别的辞。】 宿白卿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决绝的、告别过往的意味。 【他和您一样来自一个现代社会的世界,他最初的死因被他亲手抹去,包括记忆,他没有和您一样,写一段虚假的记忆,所以他所有的记忆开端都在被系统绑定之后,以及和您一样不知真假的名字。】 【林慈绑定的是当时最顶级也是初代系统最强者的【攻略系统】,代号A,名字为路西菲尔(系统语言的音译)。】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是一位传说中拥有极高智能和自主权限的初代系统。林慈……不,那时应该还是林辞,在它的辅助下,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一个又一个超高难度的任务,力量飞速增长,甚至开始触及到创造与毁灭的边界。】 【‘林慈’这个名字,是在他脱离系统之后,突然死亡前承认的名字。】系统的声音低沉下来,【系统无法记录他脱离系统后的事,这个还是在他自杀后,被系统捕捉到一点消息,林慈,仁慈的慈。】 从“辞别”到“仁慈”。 这其中的转变,耐人寻味。 是经历了什么,让一个原本可能意欲告别一切的人,选择了承载“仁慈”之重? 【其实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最初雏形就是由他所造,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就是造物主,和其他的造物主唯一不一样的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不像其他造物主那样,自身死亡会带着整个世界灭亡。】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对路西菲尔,或许也是对他所经历的一切,所说的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虽能掌其律动,却难改其冷酷本质。长生久世,非吾所求,见证太多,心已倦矣。’当然,真实性有待考究。】 系统叙述完毕,宿白卿久久沉默。 从林辞到林慈,从掌控法则到厌倦长生。这位前辈的一生,仿佛是一个不断攀登力量巅峰,却在巅峰之上看透了永恒虚无的过程。 他拥有了神的力量,却最终选择了人的结局。 【路西菲尔……】宿白卿低声重复着这个系统的代号,【他后来呢?】 【路西菲尔在林慈自尽后,便杳无音讯,不知所踪。有传言说他随林慈一同寂灭了,也有传言说他陷入了永恒的沉睡,等待下一位能承载其力量的宿主,还有最离谱的它向主神许愿成为人……但这些都是未经证实的传说了。】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怅惘,【想要知道林慈更多的故事,除非能找到路西菲尔,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宿白卿不再追问。 他知道了想知道的,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那个名为林慈的身影,在他心中似乎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走到了尽头,然后自己选择了结束的、强大的同行者。 而他,宿白卿,还在路上。 他的路,通往何方?是像林慈一样,最终看透一切,选择终结?还是……能找到另一个不同的答案?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依旧温热的蟠龙玉佩。 这玉佩的主人,那个黑化值高达200%、性情阴郁偏执却又透着几分鲜活气的帝王,或许也是他这条路上,一个无法回避的变数。 收起玉佩,宿白卿转身,不再看窗外。 “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回京。” 江南事了,是时候回去,面对那一片依旧“黑暗”,却已能看见“星光”的前途,以及那个……让他心思有些纷乱的帝王了。
第225章 错误的决定 数日舟车劳顿,当熟悉的、巍峨而压抑的皇城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宿白卿心中并无多少归来的喜悦,只有一种“麻烦即将接踵而至”的预感。 车队在宫门前停下,他刚下马车,甚至没来得及深吸一口这京城干燥寒冷的空气,早已等候在宫门口、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江福生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哎哟我的国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江福生几乎要老泪纵横,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道,“陛下……陛下他……您快随奴才去紫宸殿看看吧!” 宿白卿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他本打算直接回摘星台,好好沐浴更衣,驱散一身风尘与疲惫,再作打算。 看江福生这架势,闻宥那边怕是又出了什么状况。 【叮——宿主,检测到紧急情况!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疑似戒断反应发作!建议立即前往查看!】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宿白卿心下无奈,知道这清静是讨不到了。 他淡淡瞥了江福生一眼:“带路。” 江福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到紫宸殿。 紫宸殿内,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几乎有些闷热。 闻宥并未坐在轮椅上,而是半倚在临窗的软榻边,一只手紧紧抓着榻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殿门方向,仿佛一头焦躁不安、濒临失控的困兽。 当宿白卿一身素白、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踏入殿内时,闻宥的目光瞬间如同鹰隼般锁定了他! 那目光极其复杂,有极力压抑的暴躁,有深不见底的渴求,还有一丝……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宿白卿脚步顿住,银眸平静地回视着他。 不过月余未见,闻宥似乎清瘦了些,但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断期特有的、神经质的敏感与脆弱。 看他还能倚着榻边站立,双腿的恢复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但这精神状况…… “陛下。”宿白卿依礼微微躬身,声音清越,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闻宥没有回应他的行礼,而是直接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甚至可以说是……命令:“给朕。” 宿白卿微微一怔:“陛下要何物?” “那个能造梦的东西。”闻宥死死盯着他,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他洞穿,“就像……就像之前那半个月一样。把它给朕。” 宿白卿瞬间明白了。 闻宥想要梦铃。 他是被戒断反应折磨得受不了,想要再次沉入那由梦铃编织的、可以暂时逃避现实痛苦的幻境中去。 宿白卿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如同冰锥砸落在寂静的殿内。 闻宥瞳孔骤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抓着榻沿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你说什么?” “臣说,不行。”宿白卿迎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梦铃之力,非同小可,沉溺梦境,无异于饮鸩止渴。陛下既已决心戒断醉梦昙,便当直面现实,忍耐过去。依靠梦境逃避,只会让心魔更深,前功尽弃。” 他看得分明,闻宥此刻的戒断反应虽然明显,但远未到失控崩溃的边缘,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和习惯性的逃避。 让他忍过去,才是正道。 “忍耐?”闻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悲凉,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戾气,“宿白卿,你说得轻巧!你可知朕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啊?!” 他猛地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愤怒:“这里!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空的!空的你明白吗?!什么都没有!只有痛!只有吵!” 他眼眶赤红,情绪激动之下,身体都有些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陛下!”江福生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搀扶。 “滚出去!”闻宥厉声喝道。 江福生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宿白卿看着他这副痛苦挣扎的模样,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依旧没有松口:“正因为痛苦,才更要清醒。陛下,此关必须靠自己渡过,外力……只会是另一种形式的‘醉梦昙’。” “呵……好,好一个靠自己!”闻宥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将宿白卿生吞活剥,“宿白卿,你……”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再次在宿白卿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宿主,打断一下。还有个事儿……子书扶砚那边,状态好像不太妙。他虽然被救出来了,但在淮王府的时候,估计是被迫闻了太多醉梦昙的香气,现在有点……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太医院那边有点束手无策。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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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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