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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子书府,宿白卿并未立刻返回皇宫。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也……暂时避开紫宸殿那显而易见的风暴中心。 他缓步走在京城清冷的街道上,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落,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萎靡:【总算……暂时稳定了。宿主,要不要先回摘星台休息一下?】 宿白卿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闻白……似乎许久未曾听闻其消息了。】 【闻白?】系统检索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精神,【他啊,跑去北境了。说是看不惯京中这些乌烟瘴气的争斗,自请去镇北侯裴擎军中当了个行军参谋,哦,就是军师。池淮瑾那小子不也被他爹扔过去了吗?这俩难兄难弟,估计正在北境吃沙子呢。】 闻白去了北境? 宿白卿眸光微动。 这倒是个清净的选择。 比起在京中周旋于闻宥和各位王爷之间,远赴边境,确实更能施展抱负,也……更安全。 他正思索着,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从不远处跑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带着哭腔道:“国师大人!您可让奴才好找!陛下……陛下他醒了!江公公让奴才务必请您立刻去紫宸殿!” 宿白卿:“……” 他就知道,清静不了多久。 【叮——】系统的警报声有气无力地响起,【宿主……该来的,总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您……保重。本系统精神上支持您!】 宿白卿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终究还是调转了方向,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风暴中心的宫殿走去。 再次踏入紫宸殿,眼前的景象比宿白卿想象的还要狼藉。 之前被打碎的杯盏瓷器碎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新的狼藉又叠加其上,倾倒的桌椅,撕裂的帐幔,散落一地的奏章,甚至还有一只明显是御用的、此刻却断成两截的玉如意……整个大殿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的洗礼。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闻宥就那样毫无形象地、直接躺倒在冰冷的光洁金砖地面上。他蜷缩着身体,面向里侧,墨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苍白的脖颈。那身玄色的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灰尘,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反倒像个无家可归、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怜。 江福生和几个宫人远远地跪在殿门口,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宿白卿脚步放轻,走到闻宥身边,垂眸看着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闻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宿主……】系统在宿白卿脑海里弱弱地开口,语气充满了小心翼翼,【这……这情况有点棘手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哄……估计也哄不好。要不……您试试看说点软话?比如‘陛下,臣知错了’之类的?】 宿白卿在心中冷冷回应:【我何错之有?】 【……】系统被噎得差点数据紊乱,【是是是,您没错,您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江山社稷!可是宿主啊,这位祖宗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还是个黑化值高达320%的超级炮仗!咱们的任务还在他手里攥着呢!您就……稍微,稍微低一下头?就当是……哄孩子了?】 宿白卿懒得再理会系统的“馊主意”。他看着地上那明显是在闹脾气、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的帝王,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安抚之言。 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狼藉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陛下,地上凉。” 没有认错,没有讨好,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闻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双赤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和未干泪痕的眼睛,死死地瞪住宿白卿,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凉?朕觉得这里更凉!”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宿白卿!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的江山社稷,你的黎民百姓?!子书扶砚重要,朕就不重要了吗?!啊?!” 面对他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质问,宿白卿神色不变,银眸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陛下,这是您的江山社稷,您的黎民百姓,不是臣的,臣只是稳定江山社稷的国师,何况,若臣眼中无陛下,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 闻宥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又回到这满地狼藉之中? 可他心里那口气,那被忽视、被抛下的委屈和因戒断而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苦,却依旧梗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看着宿白卿那始终清冷平静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不含丝毫温情的银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沉的躁郁席卷了他。 他猛地重新转过头,将脸埋回去,闷声闷气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你走!朕不用你管!” 宿白卿看着他这近乎孩子气的举动,心中那丝无奈的叹息终究还是化为了实质。 他弯下腰,伸出手,并非去扶他,而是轻轻拂开了落在他脸颊旁的一缕沾了灰尘的墨发。 指尖微凉,触碰到闻宥滚烫的皮肤,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臣不会走。”宿白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稳定力量,“除非陛下站起来,亲口下令将臣逐出紫宸殿。” 闻宥的身体彻底僵住,埋着脸,不再说话,也没有再赶他走。 只是那紧绷的肩背线条,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丝。 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系统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局势,数据流默默运转,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宿主,您这……算是把他拿捏住了?】 它顿了顿,又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补充道:【唉,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228章 醉生梦死 面对闻宥这般近乎孩童耍赖般的抗拒与无声的指控,宿白卿感到一阵深沉的麻烦。 他本质上并非一个有耐心的人,所谓的温和与耐心,不过是根据不同角色需要而戴上的面具。此刻,面对这个打不得、骂不得、道理讲不通、又因戒断反应而格外敏感脆弱的帝王,他惯常的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沉默在狼藉的殿内蔓延,带着一种无声的拉锯。 良久,宿白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垂眸看着依旧蜷缩在地、浑身写满“拒绝”二字的闻宥,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下一刻,一壶酒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酒壶造型古朴,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壶身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异域花纹,密封得极好,却依旧有丝丝缕缕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勾动心底最深处欲望的醇香逸散出来。 “既然睡不着,心中又烦闷,”宿白卿的声音 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平淡,“不如陪臣饮一杯?借酒消愁,虽非良策,但或可暂解。” 他将酒壶放在闻宥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声。 闻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埋在臂弯里的脸微微侧过,赤红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壶陌生的酒。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什么酒?” “醉生梦死。”宿白卿答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介绍一杯清茶,“某人送给臣的一件礼物,据说……一口便能见周公。” 好大的口气。 闻宥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先喝。” 宿白卿挑眉,银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陛下这是……想看看臣醉了是何模样?” 闻宥不答,只是将脸又转回去些许,闷闷地,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肯定陈述事实:“你又不会真的醉。” 宿白卿恍然。 他确实曾对闻宥说过,自己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即便真醉了,也多半是装出来的。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此刻被闻宥点破,宿白卿竟有些哑然失笑。明知他不会醉,明知可能是伪装,却还是想看他“醉”后的样子吗? 这帝王的心思,有时真是别扭得可以。 “好。”宿白卿从善如流。 他拿起酒壶,指尖微动,壶塞开启,那股勾魂摄魄的酒香瞬间浓郁了数倍,弥漫在整个紫宸殿。 他并未用杯,而是就着壶口,仰头便饮下一口。 动作洒脱,喉结滚动,一线清亮的酒液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素白的衣襟。 他放下酒壶,面色如常,银眸清亮,看不出半分醉意,唯有唇瓣沾染了酒色,显得润泽了些许。 “臣喝了。”他将酒壶递向闻宥。 闻有这才缓缓坐起身。他依旧坐在地上,背靠着翻倒的桌案,双腿曲起,姿态带着几分落魄的狼狈。他没有接酒壶,而是抬眼看向宿白卿,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某种黑暗而炽热的情绪。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酒壶,而是抓住了宿白卿执着酒壶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薄茧,力道大得惊人。 “既是饮酒,”闻宥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目光紧紧锁住宿白卿的眼睛,“不如……换个喝法。” 他引着宿白卿的手,将酒壶凑近自己的唇边,也饮下一口。 然后,在宿白卿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用力,将宿白卿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迅速环住宿白卿的腰身,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呼吸可闻,酒气与那清冷的梅香交织在一起。 闻宥就着这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手臂绕过宿白卿的脖颈,形成了一个交缠的弧度,赫然是民间夫妻洞房花烛时,饮合卺酒的姿态! 宿白卿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便要挣脱。 然而,就在他刚要挣扎的刹那,他对上了闻宥的眼睛。 那双眼底,除了翻涌的欲望和偏执,更深处,竟藏着一丝近乎乞求的、脆弱的不安。 仿佛在说:就这一次,顺着我这一次。 宿白卿挣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迟疑间,闻宥已经仰头,将口中那口“醉生梦死”,渡了过来! 冰凉的、带着异域醇香的酒液,伴随着帝王灼热而霸道的唇舌,强行闯入了宿白卿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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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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