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白也小声劝道:“王爷,您确实许久未曾出门走动了,于身体无益。淮瑾哥哥安排得隐秘,应当无妨的。” 谢晏的心顿时活络起来。外面的自由空气和好友的陪伴,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受够了这种被监视的日子,总是浑身难受。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倒不是怕皇帝,而是觉得应该跟闻宥说一声。 毕竟现在他们是“盟友”,表面功夫得做足。 “别可是了!”池淮瑾是个急性子,直接上手拉他,“赶紧的!去跟太子说一声不就完了?他还能拦着你不成?” 谢晏被他一怂恿,也下了决心。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你们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闻宥的书房。闻宥果然不在,只有两个心腹内侍在整理文书。谢晏想了想,对其中一人道:“等殿下回来,禀告殿下,池世子和五殿下邀本王出宫散心,申时便回。” 那内侍恭敬应下:“是,太子妃。” 谢晏不再耽搁,转身回到正殿。池淮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他出来,立刻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他就在外走。 “快快快!趁太子殿下还没回来!” 东宫的侍卫显然已被池淮瑾提前“打点”过,或者说,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本就心向东宫,对皇帝安插的眼阳奉阴违。 一行人竟真的顺利地从西边一处僻静的角门溜了出去。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在外。三人迅速上车,马车立刻启动,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宫墙和开始热闹起来的街市,呼吸着冰冷的、却自由无比的空气,谢晏只觉得胸中积郁多日的闷气一扫而空,连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怎么样?还是外面舒服吧?”池淮瑾得意洋洋,“早该出来了!瞧你这段时间瘦的!” 闻白也笑着点头,递过一个暖手炉:“王爷,春寒料峭,暖暖手。” 谢晏接过手炉,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你们。” “谢什么!”池淮瑾大手一挥,“咱们谁跟谁!今天非得玩尽兴了不可!先去马场!我知道你肯定憋坏了!” 【宿主,子书扶砚在后面。】 谢晏听着系统的话,皱了皱眉,始终没说什么。 马车出了城,速度加快了许多。城郊的景色开阔,虽然仍是冬季的萧索,却别有一番旷达之意。 然而,池淮瑾和闻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马车后方不远处,另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不远不近地悄悄跟了上来。 车内,子书扶砚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前方那辆承载着欢声笑语的马车,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眼中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丝不甘。 他本是因心中郁结难舒,想出门散心,却无意中看到谢晏他们悄悄溜出东宫。鬼使神差地,他便让车夫跟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那是太子妃,是他不该肖想的人。可那日殿中相拥的画面如同梦魇,日夜折磨着他。他想知道,离开东宫、离开太子身边的谢晏,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会像在崖底时那样,露出轻松真实的笑容? 而东宫内,闻宥刚从宫中回来,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冷意和疲惫。 内侍连忙上前,恭敬地禀报:“殿下,方才世子爷和五殿下过来了,邀太子妃出宫散心,太子妃让奴才转告殿下,申时便回。” 闻宥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分:“出宫?去了何处?” “奴才……奴才不知。”内侍感受到低气压,吓得低下头。 闻宥的脸色沉了下来。如今形势微妙,皇帝虎视眈眈,谢晏身体也未痊愈,池淮瑾那个冒失鬼竟敢带着他私自出宫? 他沉默片刻,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冷声道:“备马。”
第65章 裴星澜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城郊的皇家马场。 这里并非宫苑禁地,一些勋贵子弟乃至富商皆可入内跑马,只是划分了区域。 池淮瑾显然早有安排,马车径直驶入一处较为僻静、景致却极佳的围场。 下了马车,呼吸着带着枯草和泥土气息的清冷空气,望着远处跑马场上零星驰骋的身影和开阔的天空,谢晏只觉得心胸都为之一阔,多日来的憋闷真正消散了不少。 “怎么样?没骗你吧!”池淮瑾叉着腰,得意非凡,“就知道你憋坏了!走,先去挑马!我前儿个刚得了一匹西域来的汗血小马驹,温顺得很,正好给你骑!” 闻白也显得很兴奋,他虽然性格软糯,但骑术尚可,也很久没出来放风了。 三人正要往马厩走去,却听得另一侧传来一阵喧哗嬉笑声,其中一道油腻轻浮的嗓音格外刺耳:“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尊贵的太子妃殿下吗?不在东宫好生养病,怎么有闲情逸致跑到这郊外来吹风了?可别一不小心又染了风寒,咱们太子殿下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谢晏眉头一蹙,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群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正簇拥着一人走来。 为首之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勉强算得上英俊,却因纵欲过度而显得眼袋深重,脸色虚浮,一双眼睛正毫不掩饰地、带着令人极不舒服的淫邪目光在谢晏身上逡巡,正是好色成性、男女不忌的凌王闻司礼! 谢晏心中顿生厌恶。 闻司礼是皇帝长子,素来与东宫不和,更是柳皇后和柳丞相一派极力扶持用来对抗太子的棋子。 池淮瑾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将谢晏挡在身后,冷笑道:“我当是哪只乌鸦在聒噪,原来是凌王殿下。怎么,这马场是凌王家开的?王爷来得,我们就来不得?” 闻司礼被池淮瑾怼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目光依旧绕过池淮瑾,黏在谢晏身上:“景国公世子这话说的,本王这不是关心太子妃吗?毕竟身子骨娇弱,万一磕了碰了,可怎么是好?”他话语里的轻佻和暗示意味极其明显。 谢晏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不劳凌王费心。” “啧,还是这么冷冰冰的。”闻司礼咂咂嘴,竟又上前几步,试图靠近,“听说太子近日忙于政务,怕是冷落了太子妃吧?若是觉得东宫闷得慌,本王府上倒是有些新奇玩意儿,太子妃若有兴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女声骤然响起: “闻司礼!你那张嘴要是只会喷粪,就赶紧滚回你的凌王府关起门来熏你自己!少在这里丢人现眼,污了本王妃的眼!” 众人皆是一愣,闻声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快到近前时猛地勒停。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红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明艳大气,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飒爽英气和不羁。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手持马鞭,正居高临下、满脸鄙夷地看着闻司礼。 正是凌王妃裴星澜! 看到她,闻司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像是吞了只苍蝇般:“裴星澜!你怎么阴魂不散!本王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裴星澜嗤笑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漂亮。 她看都懒得看闻司礼一眼,径直走到谢晏几人面前,目光在谢晏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抱拳行礼,动作洒脱:“裴星澜见过太子妃,池世子,五殿下。” 她的礼数周到,却自带一股江湖儿女的豪气,与这京城贵妇圈的矫揉造作截然不同。 谢晏对这位凌王妃略有耳闻。她是镇北侯的独女,将门虎女,自幼习武,性格泼辣豪爽,因家族利益被迫嫁给闻司礼这个色中饿鬼,夫妻关系极差,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她常年住在自己的陪嫁别苑,极少回凌王府,更不与闻司礼同进同出,今日在此遇到,实属巧合。 “凌王妃不必多礼。”谢晏微微颔首。他对这位性格鲜明的女子颇有好感。 池淮瑾和闻白也连忙回礼。 裴星澜直起身,这才斜睨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闻司礼,冷笑道:“我怎么不能插嘴?看着你顶着凌王的名头在外面调戏男男女女,丢的是整个皇室的脸!我裴星澜好歹还占着凌王妃的名分,没兴趣陪你一起丢人!” “你!”闻司礼气得手指发抖,但在裴星澜面前似乎总矮了一头,大概是吃过亏。他身后的那群纨绔子弟也噤若寒蝉,谁不知道这位凌王妃武功高强,脾气火爆,惹毛了她真敢动手。 “哼!泼妇!不可理喻!”闻司礼最终没敢发作,狠狠瞪了裴星澜和谢晏一眼,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打发走了恶心人的苍蝇,裴星澜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转向谢晏,语气缓和了许多:“太子妃见笑了。闻司礼就是条疯狗,你不必理会他。” “多谢王妃解围。”谢晏真诚道谢。 裴星澜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谢晏脸上,这次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关切:“太子妃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尚未痊愈?这郊外风大,还是要多注意些。” 她的关切不似作伪,让谢晏有些意外。他与裴星澜并无交集。 “旧疾而已,有劳王妃挂心。” 裴星澜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池淮瑾和闻白,最终只是道:“太子妃若是得空,日后可来我的星澜别苑坐坐,虽说比不得东宫富贵,但胜在清静自在,也没那么多碍眼的玩意儿。” 她意有所指,显然包括闻司礼和那些皇室纷争。 谢晏心中微动,这位凌王妃似乎对他释放了不小的善意。他想起系统之前提供的资料,裴星澜的父母,老镇北侯夫妇,当年也曾参与过那场导致他父母战死的战役……或许…… 他正想回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骑快马如旋风般冲入围场,马上之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冰,不是闻宥又是谁? 他勒停马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谢晏,看到他安然无恙,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缓和了一瞬,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冷硬。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池淮瑾、闻白,以及在谢晏身旁显得过于亲近的裴星澜,最后落回谢晏身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殿下?”谢晏没想到闻宥会亲自找来,一时有些愕然。 池淮瑾和闻白顿时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 裴星澜倒是落落大方,对着闻宥抱拳行礼:“裴星澜见过太子殿下。” 闻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淡漠:“凌王妃。” 随即,他驱马走到谢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玩够了?” 谢晏:“……”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像家长来抓贪玩晚归的小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