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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的办公室比他的稍大些,除了诊治办公的地方,旁边还多出来一个小房间,作为专门的休息室,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沙发。 “你就在这里睡吧,不会有人打扰的。” 江起给他找来一条毯子,他接过,往身上一盖,因为困倦得紧,很快就睡过去了。 午睡的时间,许时清似乎做了个梦,梦的内容模糊不清,他也形容不出来。但那应该是个噩梦,迷迷糊糊之间。 他感觉不安,朝外伸出手,什么都没捞到,刚要收回去时,就被人捉住了手腕。许时清又没了反应,过了一会儿,再感觉身上一沉,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似的。 他想睁开眼,却做不到,梦里黑暗一片,他呼吸渐渐困难艰涩起来。他这是被梦魇住了吗? 许时清不知自己在梦里挣扎了多久,最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梦终于醒了。 他惊魂未定,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反应过来之后,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清清?” 门外是江起,他问:“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 许时清缓和一阵,总算冷静下来。好奇怪,他分明记不得那个梦里有什么了,却还是会感到心悸恐慌,不敢再继续睡了。 看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差不多可以去看柯怀雪了。他收拾好床铺,从房间里出去,江起给他递了一杯水。 “做噩梦了吧?我听见你好像在说梦话,但没叫醒你,”江起递来温水,“喝点水吧。” “谢谢,”许时清接过喝了一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 江起:“好,晚上我还来接你下班。” 许时清应了一声,喝了半杯水,就走了。 他走之后,江起端起桌上剩下那半杯水,杯子转了一圈,对准刚才许时清用过的位置,喝了一口水。 这个动作他做得流畅又自然,好像此前已经做过许多次。喝完水,江起拉开抽屉,翻找出一板药片,已经用过两片,还有一个格子里放着剩下的半片。 早知道该多放一点儿的。 他想。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乖小孩不乖 去见柯怀雪之前,许时清先带上心理评估测试表和听诊器,临走的时候,没忘记拿蛋糕。 是今天早上买的。难为他在头昏脑胀的时候还能记起这档子事,江起开车穿过市区的时候,他叫人停车,说要下去买甜点吃。 最后买了一个樱桃巧克力的,也不知道柯怀雪会不会喜欢。 江起看着他说:“清清现在喜欢吃甜食了吗?” 许时清笑笑:“还好吧?偶尔换换口味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作为心理医生,想让病人开心起来所以给人买甜品,这应该算不得很过分的事。但很江起相处时,他总觉得有莫名的压力,不自觉地就想要撒谎。 好在江起没看出什么端倪,重新发车,路上又告诉他说,如果许时清喜欢的话,他下次也给许时清带一份。许时清敷衍说“好”。 …… “叩叩。” 许时清推门进去,柯怀雪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 房间里有电视,但许时清问过照顾他的工作人员,说柯怀雪几乎不看电视,他去打扫卫生的时候,柯怀雪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画画,要不就站在窗边发呆,看见有人来了,第一反应是警戒,往角落里躲,对谁都很防备的样子。 “唉,这孩子能接纳的只有许医生您一个了吧?反正我是不敢多待,每次倒掉垃圾、简单拖拖地之后就走了,再多留一会儿,我都怕他攻击我……” 许时清笑:“哪儿有这样的事?小柯看起来也不像是这种人。” 没错,他都已经叫上“小柯”了,因为柯怀雪在他心里完全就是孩子,所以相处起来要稍微亲切一些。 听见这话,那人却摇摇头,望一望周围,见四下无人,他凑近了问:“许医生,难道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柯怀雪这个人,之前有故意伤人的案底……” …… “许医生,你来啦。” 看见许时清的那一刻,柯怀雪了无生机的脸上终于浮现一点笑容。他的头发有点太长了,长度及肩,前面细碎的刘海盖过眼睛的一半,所以看起来总是很阴郁的样子,许时清觉得自己有空应该带他去理个发才对。 “嗯,”许时清关门,走近,把蛋糕盒放在桌上,“给你带了想吃的甜点,我没失约吧?” “就是画笔今天没来得及买,我出门的时候有点晚了,下次给你带,行吗?” 柯怀雪正在慢吞吞拆开那个蛋糕盒,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他,“意思是,我明天也可以再见到许医生吗?” 许时清:“当然可以的,如果你想的话,我每天都可以来看你。” 柯怀雪肉眼可见地更高兴了,许时清便坐下来,递出那一份心理测试表。 “不过蛋糕得等会儿再吃了,我们现在先做一个小测试,可以吗?”他对待柯怀雪就像哄小孩那样,循循善诱。 柯怀雪用力点头,看他这副极力配合的呆瓜样,许时清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瘦弱又乖巧的孩子,和那名工作人员口中说的“持刀恶意伤人”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他放下蛋糕盒,歪头看着许时清:“需要我做些什么?” 唉,许时清突然开始理解大人们带小孩儿会偏心了。遇见皮孩子别提多烦心,难得看见个乖巧的,怎么能不喜欢呢? “你需要填这张表,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测一下你的心率。” 许时清先把表单推给他,再取出自己的听诊器,朝人走近。见此柯怀雪很见机地拉开衣服,好让他的手探进来。 说实在的,许时清也对柯怀雪感到好奇。这个看起来瘦弱无助的孩子,内心到底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咚,咚。” 又是两声心跳,像是风暴来临前的预警,然而许时清对此毫无防备。 【许医生好漂亮。】 这是柯怀雪的第一想法。 【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唇也漂亮,笑起来也好温柔,要是可以一直看他笑就好了。】 听清柯怀雪的心声,许时清忍不住露出笑容,看来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纯可爱,也不枉他…… 【要是都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什么意思? 【想把许医生也关起来。最好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以外,再也接触不到别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哭吗?哭起来应该也好看,我还没见过许医生掉眼泪的样子呢。再过分一点的话,我们可以——】 “咳咳、咳!” 许时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柯怀雪便替他拍背顺气,然而刚刚抚上对方的脊背,许时清就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柯怀雪没计较,又关切地问:“您还好吧?” “我没事,”许时清缓过劲来,给自己顺顺气,他憋出一个笑,“可能最近有点感冒,正常的。” 正常个屁。许时清现在真感觉这里没一个正常人了。 凌燚是个顺直暴力狂,江起是故弄玄虚谜语人,言书表面优等生、实则四处留情桃花泛滥。本以为仅剩的柯怀雪会是个乖小孩,结果心思竟然也这样不单纯?不是说以前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么?怎么YY起这种事情来一套一套的! 一群疯子、神经病!许时清深觉自己不该对任何人有念想,他们一个个都这样没下限,真是白费他的善心了! 柯怀雪又说:“那您一定要记得注意身体……”他的目光瞥向别处,忽然冷不丁冒了一句,笑笑说,“难道江医生没有照顾好您吗?” 江医生?这跟江起有什么关系。许时清没搞明白他的潜台词,但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见他起身,柯怀雪慢慢眨眼,问:“您又要走了吗?” 许时清:“是的。”他跟这群变态没有半点共同语言,可不想被污染了。 柯怀雪垂眼:“但我的测试表还没有填,蛋糕也没有吃。” 许时清答:“你按照你的情况如实填写就好,蛋糕也是给你买的,当然要你自己享用。我明天再来看你吧,拜……” 说着话,他转身欲走,却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一回头,正对上柯怀雪水汪汪的眼睛,眼角泛红、惹人垂怜。 ——哭、哭了?! 不是哥们儿,别搞行不行?他刚才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吗?没有吧! 许时清一时语塞:“你、你哭什么?我刚才应该……” “不,跟您没关系的,”柯怀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抹眼泪,又吸鼻子,“都是、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不该让您困扰,真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许时清刚才的确是吐槽了他两句,但也没摆在脸上,柯怀雪总不能跟他一样有读心术。 许时清在心底叹气,这几个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怪不得心理咨询费用高呢?摊上这么些个神经病,挣的那点窝囊费估计得拿去下班后给自己看心理医生了。 理智告诉他,柯怀雪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他应该立刻走了;但又始终迈不开步子,他承认他心软,没法面对这样的场面坐视不理。 于是许时清还是留下了,问他说:“小柯,你是有什么烦恼吗?都可以告诉我的。” “我、我,呜呜呜……” 柯怀雪不语,只是一味扑在他怀里哭,泪水温温热热的,有些抹在衣服上,有些抹在许时清手上。说实话,许时清有点嫌弃,但他没敢表现,只默默从兜里掏出半包纸给人擦擦。 哭到后面,柯怀雪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渐渐失控,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给许时清吓够呛,刚刚是柯怀雪给他拍背,现在轮到他给柯怀雪顺气,边拍边问:“别太激动,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好,不要给自己压力了,好吗?” “好。” 哭了足足四五分钟,柯怀雪总算冷静下来,他眼睛都红肿了,配合那张微微圆润稚气的娃娃脸,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许时清差点又心软了。 不行!看人不能看表面,柯怀雪刚刚可是在…… “许医生,我好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柯怀雪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说,“这里有那么多人,我就只喜欢你一个。” 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因为有言书这个先例,许时清真想问他这句话,但现在不太合时宜,便拐个弯问:“是吗?那小柯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别又是对他一见钟情吧?一群只会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柯怀雪认真说:“因为你对我最好了。” 他说着,低下头:“我没有亲人,身上也没什么钱,是许医生主动接待我,说要给我治病,还会记住我的喜好,给我买蛋糕和画笔……这些我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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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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