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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胃很小,肠道又长,是专门持续发酵纤维性饲料也就是草料的,因此大量投喂水果反而会影响消化,方才的水果量却刚刚好,既能给他补充维生素,也不会打乱肠道的微生物平衡。 林六看着特别嘴馋,还很羡慕。 “大将军,乌云真是好福气,它得您这个主人,就是战死也无遗憾了。” 好好的温馨气氛被他破坏得一干二净。 说完,感受到了马儿的视线。 圆溜溜、黑漆漆、直勾勾。 林六:“........” 霍霁风一摆手,让他们自己忙自己的去。 林六马上溜了。 这晚,霍霁风陪着自己的爱马到了半夜。 窝在棉被上的宋铮睁开眼,看着那道背影披着月色离开,有将军能为自己的马屈尊纡贵,在马厩里待上大半天,算是难能可贵了。 先前说了,马的作息时间不像人,能一觉到天亮,它们晚上也会需要进食。 阿红阿白嚼着草料,用一种哀伤的眼神默默看着他。 宋铮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你们俩怎么了?” 同时尝试着站起来,他休息了好几个时辰了,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的后怕消散了不少,情绪缓和后,四条腿也有了力气。 阿白说:“小铃铛死了。” 宋铮一愣。 阿红:“我看见它被敌人的刀子剖开了肚皮,它今晚也没有回马厩,一定是走了。” 这一消息,直击宋铮孱弱不堪的灵魂,陡然间眼前发黑,马腿一软又躺了下去,整个身体天旋地转。 脑袋也支撑不了,缓缓挨倒在干草堆上。 宋铮见过那匹叫做“小铃铛”的马,自己在马厩最西面,它在马厩最东面,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每都是马夫牵出去放风回来他们才打个照面。 它之所以叫“小铃铛”,是与它一同上战场的将士为它系上的,是寄予了马儿平平安安的祝福。 奈何,战场残酷,刀剑无眼。 这晚。 宋铮发烧了。 晚上轮到阿冬在马厩值班,发现了宋铮的异常。 马儿躺在角落里,不像平常一样闭着眼好眠,腹部起伏得有些急促,眼睛半睁着,一看便是精神萎靡,身体虚弱的状态。 阿冬心道糟糕,急急忙忙蹲下来探了探宋铮的体温。 两眼一黑,心一下就死了。 身体这么烫,实属罕见啊! 阿冬转头就去告诉马厩的守卫:“二位,还请你们速速去把秦老请来,也麻烦去禀告大将军一声,若是乌云撑不到明天早上,大将军见不到它最后一面,小的怕将军怪罪下来。” “好,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去!” 两名守卫拉住了巡营的兄弟来值守,然后兵分两路,一人去找秦老,一人去禀霍霁风。 中军帐已熄了灯,帐内漆黑一片。 霍霁风板正地躺在床榻上。 黑夜中,他倏地睁开了双目,眼神炯炯,锐利异常。 而后是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旋即是亲兵的声音穿透帐幕:“禀大将军,马厩守卫求见。” “让他进来,”霍霁风坐起来。 士兵快速掀开帘帐:“大将军,乌云发烧,熬不过今晚!” 传达得精准过头了。 这一听,霍霁风心头一沉,好似魏常的大铁锤猛然砸在他胸口上,顾不上穿外衣,靴子一套就急匆匆往马厩而去。 大将军的脚步快,士兵得小跑才跟得上。 霍霁风前脚到,秦老后脚也来了,阿冬也打来了一桶凉水,擦拭着马儿的颈部、胸腹、四肢内侧,给宋铮做物理降温。 霍霁风拿过他手里的毛巾,亲自上手。 毛巾浸入凉水里,带起哗啦一声,接着拧干往宋铮身上擦。 阿冬协助秦老为马儿诊治。 一通忙活下来,霍霁风再次打湿毛巾,直接敷在宋铮的额头上。 宋铮顿感一阵惬意在身体里舒缓地荡漾开来,思维没有之前那么沉了,但仍不好受。他微微掀眼,只看见霍霁风忙乱中被打湿的中衣。 又听他急问:“秦老,乌云如何了?” “看样子,是白天受到的惊吓还没有过去,热邪入心包,乱了心神了,”秦老边说边打开医药箱,“凉水散热起到的作用小,当务之急是给它放一放蹄头血,泻热开窍。” 放蹄头血就得去掉马掌,霍霁风当即命人取来起掌钳,要亲自操刀。 “秦老,哪两只蹄子?” “它发热严重,呼吸急促,放两只前蹄的血,泻热效果更好。” “好。” 霍霁风单膝落在干草上,阿冬与另外一名值夜班的马夫也赶紧帮忙。 虚弱的马儿更容易受惊,阿冬不停安慰:“乌云,我们现在是要救你,你可千万别挣扎,你要是乱蹬,会伤了马蹄,伤上加伤.....” 马夫小庄已经抬起了宋铮的一只前蹄:“它完全没有挣扎。” 阿冬:“..........” 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做急救,宋铮自然不挣扎。 马蹄虚弱垂着,了无生气。 也挣扎不动。 “你们快点儿吧,”宋铮说话很吃力。 霍霁风扶稳了这只蹄子,开始卸马掌,这和剪指甲差不多,操作得当的情况下不会有痛觉,而操作之人动作娴熟,轻轻松松就把两只前蹄的马掌卸了。 接下来放血,就得交给秦老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秦老从箱子里取出放血针,用备好的烈酒消过毒,然后吩咐阿冬和小庄按住乌云,以防马儿刺痛时踢伤人。 阿冬与小庄齐齐扑在宋铮身上。 宋铮两眼一黑。 好沉。 霍霁风则固定住了宋铮的蹄子,他救马心切,对秦老道:“快开始吧。” 秦老点头:“给马蹄放血,是破釜沉舟的急救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得小心心细,出血如泉,其色变即可止,否则放血过多,反而是害了它。” 说话间,秦老已找准了马蹄上的下针穴位。 宋铮陡然发出高亢尖锐而又极其痛苦的嘶鸣:“咴儿——” “咴儿咴儿——————” “咴儿咴儿咴儿咴儿” 整个马厩里不管是在进食的还是站着睡觉的马,全部被宋铮的叫声吸引了目光,纷纷跟着叫起来,凌乱踢踏的马蹄声,叫声混杂在一起,使得整个马厩都乱糟糟的沸腾着。 霍霁风心疼至极,抚着宋铮额头安慰:“乌云莫怕,秦老还没有动手。” 宋铮:“............” 哦。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秦老懵了会儿,看看左手抓着的马蹄,再看看自己持针的右手,我进针了吗?? “秦老,不用怀疑,您还没给乌云放血呢,”阿冬提醒。 霍霁风也道:“秦老,抓紧。” “好好,”秦老找准了马蹄上的穴位,“给马蹄放血的手法有讲究,得快、准,做到急刺速退,才能让疼痛缩减到最小。” 宋铮叼住了霍霁风的衣服。 霍霁风正帮忙按住马蹄呢,感觉到身后拉扯,回头看,只见乌云的脑袋藏在他衣服后头,就像小孩儿怕疼一样。 心里莫名涌起一个想法。 真像人。 说话间,秦老手里的针已快速扎进了马蹄。 宋铮感觉到一瞬间的刺痛,但是能忍受,另一只前蹄也是一样,快速放血,待流出的血从暗红粘稠变为鲜红流畅,再有条不紊地包扎。 这招确实有奇效,宋铮的头脑又清明许多,全身都觉得舒畅了。 秦老收拾起药箱,同时叮嘱霍霁风:“大将军,乌云放完血,散了热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短时间内万万不可再让它冲锋陷阵,一定要好好修养。” “明白,”霍霁风道,“再冲也是陷阵里,领教过了。” 宋铮:“............” 感觉受到了鄙视。 默默抿了抿嘴。 “后期的饮食也需多注意,要保证水源干净,喂的饲料得容易消化,阿冬,我交代你几点,你记下.....”秦老道。 “好嘞,”阿冬忙应。 霍霁风还不打算回去,依旧留在马厩。 宋铮歪在棉被上注视着他,见他蹲下来,莫名的心里安定,但前提要撇开让他上战场这件事。 一旁秦老交代了好了注意事项,又面向霍霁风说:“大将军,那老夫这就去给乌云煎药,它还需服用几副镇惊安神的药,方能治本。” “有劳了,”霍霁风吩咐阿冬和小庄,“你们去帮忙。” 阿冬和小庄立即跟上秦老。 三人走了,马厩里没有安静下来,因为还有N多的马儿在叫唤。 它们都在安慰宋铮。 “老大,你看起来很虚弱,好像有点没用,但你一天不死,你一天都是我们老大,赶紧好起来吧。” “老大,你几岁了?人类有个词叫老态龙钟,你是老了吗?” “老大,你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马厩,这是你以前说的!我们都不敢忘!” “对,老大应该死在战场!” “老大要死在战场上!” ...... 好像安慰了,又好像没安慰。 宋铮使出力气,将脑袋顶在马厩的墙壁,借助墙壁折起耳朵:“你们安慰得很好,谢谢。” “不客气老大。” “老大,你比以前斯文了。” 马儿们又叽叽喳喳聊了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霍霁风卷起袖子,重新拧毛巾帮他擦拭。 定朔关的天气还很炎热,晚上的风也带着白天的暑气,即便宋铮不发烧,用凉水擦身体也是舒爽的,他安静享受着。 心里想着小铃铛的事。 既然到了古代战场上,他是不是该竭力做点什么? 他有马的身体,人类的灵魂,与马与人都可以感同身受他们的处境,而这次上战场也让他切身认识到了,自己从来的那一刻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如果多用计,少发生正面冲突,那么边关的士兵们就能少牺牲一些,马厩里的战马也能大大降低丧命的风险。 半个时辰过去,阿冬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散发腾腾热气的大口碗。 “将军,小的按照秦老的交代,给乌云做了黄芪青草小米粥,可以补充水分,清解余热。” 宋铮昂起脑袋。 “小的将最嫩最新鲜的青草切成小段,用温水给它泡软了,然后再加入小米、黄芪和少量食盐一起熬,到小米熬成浓稠就成了,您闻闻,可香了。” “办得不错,”霍霁风给予肯定。 “咴儿,”宋铮发出叫声,食物香气令他食欲大振,想吃。 霍霁风准备接碗。 阿冬往后退一步:“将军且慢,还不是时候,秦老熬的药汤也快好了,小的想着,汤药太苦,万一乌云不肯吃,我们就哄骗它喝一口药,吃一口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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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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