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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桌下,一只皮肤微凉的手按在他手背上。 宋铮朝他摇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嗯。 霍霁风一下就不躁了。 “庸医前辈,说错了,云医前辈,还是坐下来慢慢说,”霍霁风道。 云鹤仙与夏戎就差要扯头发了,闻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也没心情坐下,指着霍霁风的鼻子就问:“我说你没中毒,你不信,那你倒是拿出你中毒的证据啊!” 霍霁风把毒发的状况一五一十告知他。 云鹤仙终于坐下了,拧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接着又是把脉又是看眼白,再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是随身带的毒药,无色无味,只要在伤口处沾上那么一点,毒素就能快速进入人体,不出两个时辰,中毒之人就会昏昏欲睡,一觉睡进阎罗殿。 他的意思,先给霍霁风下毒,再验毒,看是不是真如霍霁风所言。 “此毒是前辈自己提炼的,那么想必也应该有解药?” 这下让宋铮不放心了。 万一仙医的毒药太毒,把霍霁风毒死了怎么办? 他在这里能依仗的人只有霍霁风,他要是死了,他就成了孤魂野马,没人再像霍霁风那么迁就他。 “解药自然有,”云鹤仙拍拍胸脯,“带着呢,保管他死不了。” “如此我也不放心,”宋铮说,“不如前辈先自己试毒,再吞服解药,我们才敢依样画葫芦,否则霍大哥中完毒,你又说没解药,或者解药失效,再或者要我们先把伊吾云姑娘交出来,到时你把人带走,丢下中毒的霍大哥不管,我们找谁说理去?” 云鹤仙嚼动腮帮子,胸膛起伏:“你这个人,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心思倒是如此重。” “没办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前辈见谅。” “好好好,算你厉害。” 云鹤仙急着要找心爱的姑娘呢,二话不说,用另一根银针沾了毒,划破自己的手指,接着吞服解药。 毒药和解药,都放在双方的眼皮子底下,以免有调包的嫌疑。 宋铮点头,这还差不多。 陆十九与夏戎也暗暗对宋铮倾佩,宋公子看着很单纯很好骗,心思却很缜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霍霁风也划破手指,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验,云鹤仙的眼睛都瞪直了。 一盏茶,足够毒素进入全身,可是怎么都验不出霍霁风中毒的迹象。 “怪哉怪哉....” 云鹤仙愁眉摇头。 既然没有中毒,就没有吃解药的必要了,他的解药也是用稀缺又罕见的药材制成,一颗可抵千金。 欻,宋铮把解药抄走:“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拿一颗解药防身,谢前辈了。” 云鹤仙哼哼,这小子也太精了! 不多不少,宋铮就要一颗,用手帕包好之后交给霍霁风:“云医前辈的解药用的一定是世间罕有的药材,以后有毒解毒,没毒也能强身健体。” 夏戎对宋铮的脑子反应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什么都还没想到呢,他就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好,听阿铮的,”霍霁风把解药收好。 嘴角止不住上翘。 云鹤仙揉了揉胸口,没中毒还顺走他一颗宝贵解药,心疼得厉害,但药材再珍贵也抵不上他爱的女子珍贵,为换消息,也值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霍霁风的身体状况,云鹤仙心里有了数:“我看你不像是中毒,倒像是中蛊。” 霍霁风皱眉:“中蛊?” “十有八九是,”云鹤仙也不是非常肯定,但是情况很像,“据我所知,这个‘蛊’,乃是集百毒之物炼成的一种阴毒术法,需以诸多毒虫互相残噬,取最后存活者为引,其性至烈,一旦入体,便可蛰伏数年乃至十数载,身体里的蛊虫若是沉睡,你便与常人无异,可是当它被唤醒,则如万蚁噬心、痛入骨髓。” 云鹤仙曾亲眼见过,一个中蛊之人疼得实在是没法子,只好一抹脖子了结自己。 “折磨人只是蛊术的其中一种而已,还有能操控心神、驱使行动的......” “啧啧,”云鹤仙乍舌,端起酒杯一呷,还有点幸灾乐祸,“真是比用毒还歹毒啊。” 宋铮听过“蛊”,根据传说和文献记载,很多人认为蛊术是起源于中华南方及西南地区,尤其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山林,湿热多虫,正是养蛊的绝佳地方。从大澜的版图来看,国家的地区分布虽然和他的世界有些不同,但也相差无几。 若要为霍霁风解蛊,难道还要再去西南地区? 那样得耽误多少时间? 宋铮的脸色不好了。 夏戎也很着急:“前辈有没有解蛊的法子?” 云鹤仙就两个字:“没有。” 宋铮拉起嘴角,以理服人:“前辈没有解蛊的法子,那也别想知道伊吾云姑娘的下落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讽刺拉满。 云鹤仙气得要吐血,吸了一口气,指着那乳白巨石垒成的巍峨宫殿的方向:“迦兰的皇宫里恰好有一位巫蛊师,也是迦兰人的国师,你们请他出手,兴许能救。” 到此,云鹤仙的作用已经用完了。 宋铮站起来朝他拱手行了一礼:“谢前辈指点,前辈想要知道的,我也如实相告,您要找的伊吾云姑娘就住在城外三十里的白水村,她已嫁为人妇,育有一子,生活美满,前辈若是真心爱惜伊吾云姑娘,不如不见的好。” 一席话,如晴天霹雳。 噗—— 云鹤仙还真飙出一口血。 人直挺挺昏死过去。 宋铮:“.........” 夏戎挠头,不懂就问:“打击有这么大吗?” 陆十九:“你可以想想华阳公主成婚生子,新郎官却不是你的情景。” 夏戎想了下,眼前发黑。 陆十九:“打击大不大?” “你滚!”夏戎一脚蹬过去。 霍霁风则瞟一眼宋铮惊谔的表情,道:“前辈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已把所爱女子刻作了自己的心脉精血,听你说了这番话,知道痛失所爱,心血倒流,形神俱伤也是正常,换做是我,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 “嗯,我明白,正常,”宋铮点头,“不正常的是你们,不赶紧给他找个大夫吗!!!”
第43章 夏戎找来大夫, 扎了一针救醒云鹤仙。 云鹤仙态度很明确,一定要见一面伊吾云,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宋铮再找通事代笔, 写了一封信件送往白水村,简单道明身份和目的,为这件事情做个了断。 毕竟是他们发现了伊吾云的住处, 若是云医前辈带着怒火上门,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伊吾云的丈夫和孩子, 那宋铮自认罪孽大了。 日落之前,那边有了回信。 伊吾云表示愿意见面。 一行人骑马前往白水村, 在门口迎人的是伊吾云的丈夫, 还有哥哥, 云鹤仙见他们犹如见仇人, 也是,夺妻之恨, 不共戴天。 “眉乱眼凶、鼻梁歪斜,一看就是晦气之相, 短命之人, 我祝你们夫妇离心, 白头不到老,恩爱化仇雠。”云鹤仙看扎尔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下马就是一顿刻薄输出。 扎尔没明白。 乌延罗已冲上去揪住云鹤仙的衣服:“别以为我听不懂你的话,可恶的中原人!你再敢诋毁我的家人, 我一定不会饶你!” “你待如何对付我?你有何本事?”云鹤仙亮出毒针,他看乌延罗亦是咬牙切齿,“若不是看在你是伊吾云哥哥的份上, 我早杀了你!能留你这么个碍事的活口到今天?还不给我速速闪开!” “呵,”乌延罗的脸色臭得很,“想见我妹妹?凭你也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乌延罗,受死!” 眼看就要闹出人命,陆十九与夏戎一左一右架住云鹤仙:“前辈息怒。” “息什么怒!我今日就要他死!”云鹤仙怒火中烧,双手被架住了就用两条腿踢,“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怎会与心上人分开!孽畜!过来受死!” “过来就过来,你要真是个男人你就杀了我!” 乌延罗上来就甩了云鹤仙一个巴掌。 啪! 众人:好凶。 扎尔:“!” 扎尔拦住乌延罗,叽里咕噜一通劝说,远来就是客,没有这么待客的道理。这时候云鹤仙手里的毒针已经飞了出去。也准备说两句的宋铮大吃一惊,好在霍霁风出手快,掌风把银针打偏了。 乌延罗也愣了愣,惊异于云鹤仙竟然真的出手,他忽然便不做声了,扭头就往屋里走。 哄完孩子的伊吾云来了,迎了大伙儿进去坐。 原本宽敞的屋里因为挤进了七个男人而显得特别狭窄,伊吾云为他们倒上酒水。云鹤仙的眼睛粘在她脸上,她不由得往自己丈夫身边靠了靠,他不禁失望。 当初他助她逃离进贡的官队,回程路上相依相伴结伴,情愫暗生,他大胆向她求娶,她也是点头答应了的。 哎..... 扎尔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知道他们的来意,依旧以礼待客,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 云鹤仙要开口,霍霁风一个眼色,陆十九立马捂住云鹤仙的这张嘴:“前辈,暂且得罪了。” 这边由宋铮作为代表,让通事帮忙翻译,先是介绍他们这些人,当然说的都是化名,再表明是替云医前辈了了心事,断了念想。扎尔点点头,看向云鹤仙,没说什么,再看自己美丽动人的妻子,告诉她,你想怎么做作为丈夫他都支持。 通事翻给宋铮听,心里有几分了然,扎尔能俘获伊吾云的芳心他不奇怪了,如此温和有风度,又温柔的男人,怎让伊吾云不倾心。 再看云医前辈,虽然也是风度翩翩,相貌堂堂,可是他记仇、小肚鸡肠、嘴毒、刻薄...... 哎... 宋铮也叹气。 伊吾云蒙着薄沙,具体的表情看不真切,可是眼里含羞带怯,充满幸福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慢慢说道:“我与扎尔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许下婚约,说好对彼此不离不弃,我不能违背承诺,而且我爱他,他就是我的天山明月。” 宋铮、霍霁风、陆十九、夏戎齐齐去看云鹤仙,替他默哀。 默哀他死去的爱情。 这一刻,云鹤仙也觉得自己的心死了,胸腔里那片赤诚的火焰燎过心田,留下满目的灰烬。 伊吾云朝云鹤仙颔首,右手抚胸行礼:“我感谢这位大人当初救了我,可是我不能跟您走,还请大人见谅,但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日后一定为您奉上金银珠宝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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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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