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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就是军令,违军令者最轻处以仗刑,你挨不过一板子,身子骨就得废。” 宋铮轻扯嘴角:“看轻我?” “抱起来也轻,”说着还掂掂分量。 “.......” 这会儿刚好是月牙居迎客热闹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多,见一男子被抱着进门,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霍霁风将他放下,叮嘱夏戎:“看好他,不准他再跟出来。” “是!”夏戎掷地有声。 宋铮扬起一抹淡笑,极清浅,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却叫霍霁风头皮有点发紧。 坏了。 生气了。 他硬着头皮保证:“我会尽快回来,不叫阿铮久等。” .... 马车从月牙居出发,进入主城的街道往巍峨的宫殿方向去,阿兰若院就建造在宫殿的边上,连着宫殿东面的城墙。 仆从早已等候多时,在门口迎他们入内。 陆十九瞥过不卑不吭的仆从一眼,仆从没要求他们放下随身佩剑,想来这位国师是艺高人胆大,无所畏惧。 阿兰若院没有所谓的前厅,入门就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林木,长得十分茂盛,花草林木间空出了一条仅拱两人并行的小道,仆从走在前面带路。 乍看下这些花花草草争奇斗艳、赏心悦目,细看,才发现绿叶之下暗藏的奇奇怪怪的毒虫、蜘蛛、蝎子、个头巨大的蚂蚁、甚至不知名的虫类..... 仆人回头道:“两位大人,国师豢养的宝贝们都有剧毒,沾者必死,但只要不主动去捉,它们也不会袭击你们,但仍要小心些。” 霍霁风点头。 陆十九有疑问:“毒虫毒蛇应该好养,但这些花草是如何让它们在秋季也保持这样茂盛?” 这点,霍霁风比陆十九观察得仔细:“原因大概在这顶上。” 仆从夸道:“大人好眼力。” 刚进门时霍霁风就发现了,他们明明是在开阔的地方,抬头就能望见天空,可是里面的温度却与外面截然不同,可以说温暖如春,所以他猜测,原因应该是在这方头顶之上,看似没有任何遮挡物,实则有浑然不觉的物体把阿兰若院包裹了起来。 其实这东西类似透明塑料,参考的就是大棚养殖。 “到了,”仆从在另一处小园子的门口停下,“国师就在里面,二位大人切记,里面的东西不要轻易触碰。” 说完退了下去。 霍霁风踏入园子,陆十九紧随,神情戒备起来。 小园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流水,有的是搭建的高脚楼,楼下是琳琅满目的木头架子,桌子,桌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看起来东西很多很杂乱,其实乱中有序。 一只木架前,一人背对他们在翻找东西。 “就是你们要找我?”国师回头,阴郁的眼神扫过霍霁风与陆十九,“哪个人是霍霁风?” “本将便是,”霍霁风道,又狐疑,“敢问,您就是国师?” “有什么问题?” 拜月转过身来。 问题就在于,这和霍霁风想象中的国师形象差别太大,眼前的男子短发,脸上画着奇奇怪怪的符文,但模样太过年轻,与他家阿铮一样,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 陆十九不动声色,按在剑柄上,以防有诈。 他潜入迦兰宫殿办任务时,也没有见到国师本人,因为当时房间里太黑,没有看清样子,但他确定,消息能送入国师耳朵里。 “既是国师,霍某便直截了当地问了,”霍霁风开门见山,“霍某所求,可能如愿?” “好说。” 拜月将手里的瓶子放回木架,但不慎打翻了另一只瓶子。 嘭! 瓶子碎裂时,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虫子,看起来像蚂蚁,却比蚂蚁的个头大上许多,背上有着椭圆形甲壳。 陆十九倏地拔剑:“将军小心。” 拜月神色无异,又拿起一个罐子,在罐子上叩了两下,随即放回架子上,这些四散的虫子便神奇地聚拢回来,顺着木架往上爬自己钻进了罐子里,他封好罐口。 双方坐下来谈。 霍霁风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又有将军令牌为证,为的就是取信国师。 有信任,才方便谈判。 霍霁风暴露了自己要做的事,虽然说是步险棋,但站在迦兰国的立场上来,他们杀了霍霁风,不会改变连年进贡的巨大压力,反而是帮助他才能助长大澜的内乱。大澜国乱成一团,甚至改换君主,他们都乐见其成,没有不帮的道理。 而霍霁风也答应,届时会帮迦兰国免除进贡,拜月也要求,要在霍霁风身上下另一种蛊。 蛊,并不是只有有形形态,还有无形形态,例如巫术诅咒。 他要霍霁风立下誓言,不可违背,否则三年之后便会横死街头,其灵魂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都要在无间地狱受苦。 不得不说,很阴毒了。 不过霍霁风很庆幸,没有让他拿心爱之人发誓赌咒,倘若国师有这样的要求,他必然也不会答应。 拜月走上高脚楼。 楼里有处帘幕遮挡的角落,他帘幕后取出一只小臂粗细的竹筒,走下楼后将竹筒里的水倒入琉璃杯中,“记住你刚才的誓言,喝了它。” “这是什么?”陆十九很警惕。 拜月道:“是阴灵水,我为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灵魂的眼泪。” 光听名字就觉得阴气森森。 “将军?”陆十九担忧。 霍霁风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言,端起琉璃杯一口饮尽,他这条命,多一天都算是捡来的。 “接下来怎么做?” “让我看看你中的什么蛊,”拜月拿起一把小刀,“把上衣脱了,转过去。” 霍霁风脱去上衣,背过身。 拜月利落地在他背上划了一道,划痕有些深,鲜血立时涌出来。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抓了把毒粉撒在伤口上,鲜血接触毒粉马上变得漆黑无比。陆十九紧盯着将军背部,心高高悬起,只见黑色的血液中有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哐啷,拜月将小刀丢桌上,口吻轻松:“好治,花点时间而已。” “那要如何治?”霍霁风将衣服穿上。 “你们可以先住下,今晚我就着手准备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通知你,随时开始,”拜月说。 “恐怕住不了,”霍霁风婉拒,“霍某有个重要之人,答应了他今日必须回去。” “这有什么难,把他接过来不就行了。” “恕霍某直言,国师的地方毒虫毒蛇太多,他身子弱,胆子又小,万一伤了残了,我与国师的合作,便要从盟友变为敌人了。” 拜月冷笑睨他:“他是你对象?” 霍霁风问:“什么是对象?” 拜月换个说法:“就是心上人。” 霍霁风大方承认:“是。” “你担心过头了,”拜月说,“我不伤无冤无仇的人,而且他就算不小心中了毒,在我地盘上也没有解不了的,你哪怕带个死人过来,我也能让他站起来给你跳个舞。”
第45章 宋铮定了月牙居吃饭的雅间, 与夏戎临窗而坐,一边吃东西一边等霍霁风的消息。 月牙居的风格受中原文化影响,建筑样貌, 店内陈设都有中原国家的元素,缺点就是比土坯的房子保暖性差些,好在二楼靠墙体处也布置了一个小火塘, 温度还算事宜。 可是宋铮一打开窗往街道上瞅,冷风就呼呼地往里灌, 全丝溜溜地钻进脖子里, 冷得骤然打哆嗦。 薄唇颤了颤,连着牙根都是冷的。 夏戎赶紧把窗户合上:“宋公子, 你不用着急, 将军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一定安然无恙回来, 放心吧。” 宋铮点头。 “给,白驼乳, 喝了暖和暖和,”夏戎为他倒上一碗。 “月牙居的新品?”宋铮随口一问。 “嘿, ”夏戎憨笑, “店里可没有, 是将军让我去寻的,说是有一群在沙漠里神出鬼没的白色骆驼, 只有穿过沙漠的商人们才容易遇到,白驼乳就是产自这些白骆驼, 喝了能让丹田生出暖流,抵御寒气入侵,就是不知卖我驼乳的那个走商有没有以次充好。” 宋铮捧起碗, 喝了小半碗,道:“味道挺好的,即便是以次充好,将军的心意与夏将军鞍前马后的辛苦,也比喝入肚子的驼乳还暖和。” “怪不得将军待你好,”夏戎笑,“说话就是好听。” 楼下传来了马蹄声。 吱嘎,宋铮又开了一点窗户缝隙,眼睛从缝里瞄。 马车里下来人了,是霍霁风。 似有所感,霍霁风也在这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射向开了缝隙的窗户,明明看不见窗户后的人,却有强烈直觉就是阿铮。 “合上,别让风吹坏了!”霍霁风大声喊话。 “......” 啪,宋铮关窗。 他弱鸡的标签看来是永远摘不掉了。 霍霁风上楼,说了与国师见面的情况,宋铮愿意陪他去阿兰若院住上几天,他也相信,既然这个国师擅用蛊虫,那么想害人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他要是不愿意助霍霁风,大可在外面动手,没有必要非让他们住进阿兰若院,更没有害不想干的人的必要。 吃饱喝足,四人各回各房。 宋铮见霍霁风后背的衣服上沾血,才知道他后背又伤了,找店伙计拿来伤药帮他处理。 “是不是非要划口子才能检查,划了就划了,划完为什么不处理一下,衣服粘在血痂上,一脱又出血,”宋铮说话的音量不重,和平常差不多,淡淡的,凉凉的,但听得出来怨气很重。 霍霁风赤着上半身,挺直脊背,却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愉悦。 划条口子阿铮就心疼了,要是能断条腿断只手,不得为他哭上一番? 哼,娇气。 霍霁风翘起嘴角。 宋铮帮他缠纱布,瞥眼见他勾着唇,纳闷不已,是不是国师对霍霁风的脑子做了点什么? 怎么受伤还带开心的吗? 他忽然想起店里伙计的话。 店伙计上菜时,夏戎与他套话,打听迦兰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本来以为伙计会忌讳谈论国师,没想他们这里的人没有这样的禁忌,店伙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仅夸国师怎么怎么利害,怎么怎么替他们求雨,还夸国师有着不老的寿岁,如何年轻如何好看....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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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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