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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寒云眼神还算清明,两颊也没有什么红晕,似乎没有醉,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就又重新抓起了酒杯:“阿意,来了就坐啊,那么紧张做什么。” 秦意眯了下眼,感觉这场面跟他想象当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坐在司寒云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漫不经心笑道:“司总,我不紧张,只是你这么急匆匆地要我过来,总不可能是让我陪你一醉方休的吧?” 可能是因为酒杯里的酒还没有喝完,司寒云并不应他。 秦意也很有耐心,一直等到男人把所有的伏特加都灌进嘴里,才听见司寒云的回应:“……你总是很聪明。” 浑身酒气的男人盯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有几分锐利,“你喜欢谢珩?” 秦意眼神不变,维持着唇角完美的弧度,推不倒翁般把话题又推了回去:“这好像跟我们今天要商谈的内容没有什么关系。” 秦意无法确定司寒云此时的目的。 在清醒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或许还有博弈的可能,但现在,司寒云这副酒气冲天的样子让他的清醒程度有待商榷,而借酒消愁的行为动机,显然是情感因素。 情感会让本来危险的东西变得更加充满不确定性,更何况是主角攻这种身份的人,就更加要小心。 所以秦意不紧不慢笑着说,“我说过了,谢珩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床伴。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触碰,只要司总不动他,我们就还是朋友。” 司寒云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又撬开了一瓶酒。 他伸出手时,手指竟然有点微微的颤抖,但很快,他就抓住了冰冷的瓶身,毫不迟疑地倒进酒杯,仰头灌下。 一杯酒去了大半,他终于眸色深邃地看向身旁的“朋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狠厉:“如果我就是要谢珩成为实验室的展品呢?” 秦意礼貌微笑:“那我也就只能和你鱼死网破了。” 他不喜欢喝酒,但此刻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半杯腥红的酒液,同司寒云手上的那杯碰了碰,“这船上的人很多,能帮到我的人或许不少。” 司寒云却似乎是真的醉了。 听到这话,他难受地往后仰倒去,让自己彻底陷在沙发里,闭上了双眼。 显然,身为总裁的他并不畏惧秦意的威胁,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说道:“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没有用,这船上的都是和平医药的工作人员。邀请函上的人员,在另一艘船上,你所想要的帮助,可能得不到了。” 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很平和地平铺直叙的语气,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底气。 秦意眼中的笑意却深了许多,绝无善意,全是冰冷:“看来谢安然说你疯了,是真的。”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踩着司寒云的底线,趁着这人酒醉,一步步推进与试探,“司总打算怎么做呢?” “把我杀了,再把谢珩扔进实验室里,这就是司总大费周章举办这场展览会所想要的结局吗?” 试探可能效果不大,但有些底线却正中红心。 司寒云骤然睁开眼,握着酒杯的力度大得惊人,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但很可惜,几息之后,还是克制不了。 手中的玻璃杯砰地一声被捏碎,玻璃渣狠狠扎进掌心,痛彻心扉。 刚刚喝过的酒精仿佛劣质的燃料,司寒云有些喘不上气,他的手臂撑着沙发,每一声笑都痛苦至极:“他跟你说我疯了?” “我看是他鬼迷心窍疯了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要你亲手做出一个选择,选对了,你和谢珩都会安然无恙地从这艘船上下去,选错了……” “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了……” 玻璃渣刺得越来越深,司寒云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久违地露出一点略显疯狂的笑容,“说不定炸了这艘船,和你们同归于尽,谁知道呢?” 试探出这个结果,秦意唇边的笑意终于渐渐淡去,他看着痛苦不已的司寒云,隐隐有一种感觉:司寒云必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而且…… 有要黑化的迹象啊。 虽然他已经做足了准备,船上也有他的人,但如果司寒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一心想让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死,那他做的那些准备,就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看来,得想办法知道他和谢安然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系统,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查到吗?” 小绿球好久没工作,听到声音“嗖”地一下飞出:“正在为您搜寻中……” “正在整合信息中……” “叮!整合完毕,由于原文当中并未提及这段剧情,系统只能为您还原出大致情况,请宿主注意接收~” 秦意瞥了一眼沙发上随时要暴走的男人,明白现在没有太多时间仔细探究,目光快速扫过系统传输过来的文字,却稍稍有一丝意外。 司寒云之所以这么崩溃,竟然是因为谢安然竟然直接告诉他,他现在才发现,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秦意。 但司寒云并没有像谢安然所说的那样囚禁他,相反,谢安然的万人迷光环现在大不如前,如果对着他的那些争夺者也这么说,被暴怒的追求者们撕成碎片也十分正常,所以司寒云是真的只想保护他。 司寒云其实并没有限制他的的人身自由,只是不让他回谢家,毕竟那里太危险,谢家父母为了利益,就算将来卖了谢安然这个儿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谢安然并不这么认为,他那个愚蠢的小脑瓜里根本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秦意那天说出的那句话在他耳边久久挥之不去,让他抓心挠肝,他以为,这就是爱情。 而阻止他追求“爱情”的司寒云,在他眼中,就成了囚禁他的疯子。 可既然谢安然的万人迷光环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司寒云没理由继续被他迷住啊…… 秦意眯了下眼睛,突然福至心灵。 所以,比起谢安然的那些追求者,司寒云居然是真心爱他的吗? 是真心爱他,所以在谢安然听说秦意要参加展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也要参加时,司寒云又受到了刺激,把原定目标谢珩,改成了秦意。 但这就有个更大的问题了。 司寒云这样真心爱着谢安然,又把他们几个都带到一艘船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等秦意提前思考清楚这个问题,司寒云接下来给出的游戏,似乎就已经揭示了答案。 这个为情所伤的男人又整整灌了三瓶酒,眼底的清明渐渐被另一种可怕的东西所吞噬。 他抓着秦意的手,在沙发上找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两下。 酒柜的屏幕上显示出两个鲜红的倒计时,右边的有六十秒,写着谢安然;左边的只有三十秒,则标着谢珩。 秦意对这种模式很敏感,顿时心头一跳:“这是什么?” 司寒云道:“每个人上船之前 ,都会带上一个属于这场宴会的手环,而谢珩和谢安然的手环里,安装着一枚极小的炸弹。” “这种炸弹虽然炸不死人,却会致人残废,毁容,变得不人不鬼,生不如死。” “他们的手环难以摘下,除了特定钥匙无法解开,只有你的手环里有唯一一把钥匙能救他们。” “但你的手环也有问题,只要你解开,毒素就会跟着那根毒针瞬间进入你的身体,你最多只有七日可活……” 说到这里,司寒云瞬间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像是觉得多好笑似的又从牙缝里挤出几声笑,只是这笑声太痛,每一声都带着酸苦,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明明这场游戏,他才是全局的操盘手,可他靠在沙发上,剧烈地喘着粗气,像痛得要窒息过去一样,缓缓吐出两个字:“选吧……”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意毫不犹豫打开手环,一根细小的针瞬间扎入皮肤,持续了整整五秒,只像蚂蚁咬那样痛。 毒素很快蔓延全身,秦意的身体开始从骨子里发冷。 他眉目微垂,有点可惜,眼看着这次任务马上要完成,却又功亏一篑了。 这种可惜只持续了一秒钟,秦意没有时间耽搁,起身准备走出酒厅,却在门口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迷离的灯光下,谢珩就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 感谢66108939灌溉的营养液
第28章 来处 秦意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只能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把他的手环解下来,笑容显得有些僵硬:“谢珩,不是说让你在房间等我回去吗……?” 谢珩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冷冰冰的, 又带着一丝细微的,极其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秦意微微一愣,隐隐觉得这语气哪里不对, 刚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责怪他,谢珩却突然把脖子上的吊坠扯下来,放进了秦意手中。 “吊坠,刚刚有了一丝裂缝。”他说, “帮我砸碎它。” 话题能转到这里,说明谢珩刚刚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秦意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仍然不明所以:“可是这个吊坠,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吗……?” 谢珩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垂下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破天荒主动牵住秦意的手,声音依旧那般冷:“……更珍贵的东西, 我早已找到了。” “砸了它吧……” “秦意。” 秦意有些迟疑,吊坠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似的, 在他们两人的指缝间滑落, 掉在地上,碎为齑粉。 嗡——! 哔———— 吊坠碎裂的一瞬间,秦意脑中瞬间一片嗡鸣。 尖锐的回响毫无征兆地刺穿耳膜,撕裂性的疼痛瞬间袭来,撞击着大脑, 好像有什么回忆侵袭而上…… 视线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没,来自世界深处,来自无数个时空之外,最深处的、被遗忘的那段记忆。 来自于他的来处。 谢珩的手指嵌进秦意的指缝,紧紧扣住。 然后他抱着秦意,不顾周围人的反应,从船上一跃而下,坠入深海。 …… 所以说,时间真的是能让人淡忘掉很多东西啊。 那些深刻痛苦的记忆,刻骨铭心的曾经,血泪交织里紧紧相握的双手,经过十年不曾忘记,百年不曾忘记,但如果经历一个又一个百年,还会如当初那般鲜活吗? . “……状元郎,状元郎?” “哎哟,状元郎,您可算醒了,文国公在恩荣宴上等着您呢,您可记得穿戴好了,晚些时候还要上雪鸿寺学习谢恩礼仪呢,可千万别耽搁了。” 坐在案几旁的男人一身华服,支着下巴,对来催促的太监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终于捻起桌上的那枝翠羽簪花,插饰在了乌纱帽檐与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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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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