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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靳言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曾经的江凛。 一个长着龙角龙尾的小怪物,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经常被奴仆们戏耍殴打,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可怜。 靳言的眸光微微垂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能再度把江凛柔软的发丝放在指尖摩挲了两下。 他早知道,江凛拥有一个足够凄惨的曾经,是不堪回首的悲惨,以至于就算后面登上高位,那些看上去位高权重的幸福光景也似乎短暂如哑了的焰火,连绚烂的一刻都不曾拥有。 江凛不曾拥有幸福。 在他的回忆里随便翻一翻,全都是灼热的疼痛。 但偷吃冷硬的饭菜,只是开始而已。 急促的脚步声走近,江凛从怔愣当中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别……”江凛挣扎了一下,抓着靳言的衣袖,声音瞬间沙哑了起来,“别看,靳言……” 别看他的狼狈。 别看他惨淡灰暗、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血色的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来得太急太快,就像带着一阵风,一脚踢在瘦弱的少年肚子上,又拽着他的衣领,狠狠打了几把,把苍白的小脸都打得青紫,嘴角也渗出血来。 “……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小杂种,娘娘没在你出生当天掐死你就算已经算对你不薄,你现在还敢偷东西,真是不要脸!” “谁允许你用你的脏手碰那些干净食物的,你碰了,倒给狗狗都不吃,难道给我们吃吗?!!” 那人狠狠揪着他的头发,把少年像死狗一样拖到煮沸的锅边,舀起一勺滚烫的水,直淋淋泼到了他的背上。 瘦弱的少年只死死咬着牙,红着眼眶,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是了。 这就是江凛长大之前的所有时光,一天又一天,这样悲惨的生活,总是在不断上演。 如果不是半龙半人体质的强悍程度不同于普通人,在这种折磨之下,江凛大概早就死了。 江凛心中又燃起滔天的恨意,如同野草一般一点就燃,他眼里的血色,迅速增长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心魔嗅到良好时机,又高高兴兴跑出来,如同深渊的恶魔一般在他耳边引诱:“去杀了他吧……” “去杀了他吧,我亲爱的孩子,杀了他,你的过去就不会再这么悲惨,你会有新生,会有新生……” “你会有新生的!亲爱的孩子……” 江凛如同昏了头一般,拿起旁边劈柴的斧头,就要往那人头上砍去。 但斧头砍下来之前,一只温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靳言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那双因为仇恨而格外漂亮的血红色眼睛,低声道:“都是假的。” 靳言说:“江凛,都过去了。” “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你不需要对回忆动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于是斧头落了地,感受着周围令人安心的气息,江凛怔怔看向面前的剑修,眼眶变得和那个孩子一样血红,喉咙里的嗓音微微颤抖着,以至于哑不成音:“那你……那你别看……” 靳言低低“嗯”了一声,阖上双眼,把他抱得更紧:“好,我不看。” 不知过了多久,悲惨的曾经轰然一声炸开,像碎片一般消弥无声。 他们又回到岩浆所在之地,一道赤红鞭影瞬间破空抽来,挟着万钧之势。 靳言抓着江凛侧身避过,鞭风扫过石台,碎石四溅。 但那鞭影却如活物,在半空一折,再度袭来。 江凛终于恍若从梦中醒来,他不退反进,徒手抓向了鞭身。 掌心与鞭身接触处冒出青烟,皮肉焦灼,江凛仿佛根本没感受到疼痛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鞭身剧震,火焰翻腾,似在挣扎,掌心的龙血却一点点浸润其中,真正与它融为一体。 这条骄傲的灵鞭挣扎片刻,终是缓缓伏低,退去要把人烧化的灼热,化为温顺流光,没入江凛掌心。 四周景象霎时模糊一片,再睁眼,两人已回到原地,赤血鞭静静缠绕在江凛腕间,温和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江凛身上的力量却陡然暴涨,甚至涨到一种可怕的程度,已经隐隐有赶超福玄之势,又在瓶颈之处,慢慢停了下来。 这是来自上古传承的力量。 也是江凛通过灵鞭的考验,真正的认主了。 原文当中的认主其实比这要更艰难得多,江凛在这段惨淡的回忆里足足困了二十三个日夜,才勉强脱离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靳言一定要和他一起进去的原因。 靳言知道,如果他不进去,单靠江凛自己,他甚至可以在痛苦这二十三夜过后,裹挟着心魔一起,一举达到魔尊实力的最巅峰。 也无非就是经常要再度遭到心魔的折磨罢了,对靳言的计划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更方便靳言控制江凛,让江凛依赖自己。 但似乎有些舍不得。 靳言垂下眸,目光落到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又想起瑟缩在角落的少年,心里淡淡想: 一只漂亮又可怜的替死鬼,对他更好一些,也无可厚非吧……
第65章 双修 对灵鞭认主这件事最高兴的还是罗掌柜, 他喜滋滋盯着江凛瞧了又瞧,越看越觉得满意,终于神秘兮兮地掏出了最后一件附赠品, 塞到了江凛手中。 这是一部完整的魔修功法, 江凛抖落了两下,就如秋叶一般,掉落了几片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残页。 见江凛似乎没注意到, 靳言本能地弯腰将残页捡起,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余光扫到其中内容,却顿在了原地。 只见上面用古朴清晰的字迹写着两个大字——“双修”。 下面甚至还贴心的配上了几幅图画, 画上两人逐渐痴缠在一起,动作暧昧亲近, 再傻也该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靳言难得沉默了几秒, 正准备默默把残页折叠起来,藏进手袖里,却被反应过来的江凛抓了个正着。 靳言性格冷淡,平日里表情也少,现在虽然依旧神色淡淡, 一副没什么太多情绪的模样,但江凛就是觉得似乎有点不同了。 他那双凤眸微微眯起, 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几秒, 还是朝他伸出手:“……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靳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凛吃软不吃硬,靳言不想让他看的,他就越是心痒要看看, 蹙着眉头直接把残页从靳言手中抽出来,低头一看,脸色黑如锅底,又似乎烧得慌。 偏偏靳言还像没事人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要试试吗?” “不可能!”江凛气呼呼把残页塞回书中,面色瞧着阴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心虚地舔了下嘴唇,说到后面,声音都低了许多,“想都别想……” 靳言伸手拨弄几下他的发丝,没有回答。 经此一遭,几人也算是满载而归,也算是托了这灵鞭的福,出门的时候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阻拦。 罗掌柜心情好人就变得特别好,顺便附赠了狄绍一套解除鬼修怨气影响的方法,只是看狄绍尴尬又有点害羞的表情,似乎这解决方法,也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入夜。 江凛一回来就又开了一间房,也不等靳言说什么,拿着钥匙就上去,“砰”地一声把门锁上了。 靳言再怎么对情感不擅长也该知道,他这是在躲自己。 只是不巧,江凛新开的这个房间,就在靳言隔壁。 靳言没有阻拦江凛,兀自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月上树梢,靳言面不改色翻窗进了江凛的房间。 只是江凛似乎没有躺在床上,反倒是浴室的方向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没有人告诉江凛,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极端安静的情况下,靳言身在这个房间中,甚至能听到浴室里江凛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靳言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江凛却始终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江凛似乎,一个人在里面待得太久了。 因为福玄也在此处,靳言并不放心,走上前,在门上敲了敲:“……江凛?” 无人应答。 一个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靳言半垂下眸,敲的力度又重了许多。 “……江凛,在做什么?” 江凛似乎被吓了一个激灵,竟然有点结巴:“没,没做什么。” 声音很大,听上去更像虚张声势了。 靳言皱了下眉,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江凛的呼吸声实在奇怪,靳言眸光微黯,推门而入。 眼前的一幕,即使淡定如靳言,也怔在了原地。 江凛在给自己…… “别,别看了……” 靳言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他第一次没顺着江凛的意思,走过去,扶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夸赞:“好乖。” 大手探进衣摆,这个人的背是像大雪一样斑驳的白。 然后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江凛咒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不知过了多久,嗓子便沙哑了。 发哑的嗓音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也没有转好,走路姿势也变得有点奇怪,连狄绍都听出了几分不对劲,目露担忧:“江公子……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凛:…… 江凛嘴唇紧抿,摇了摇头:“没有。” 转头看见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阴沉着脸,红着耳朵,这下彻底不理会靳言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靳言今天也不在状态,一路上走神了许多次,有一次甚至差点撞上了门檐,若非狄绍及时提醒,恐怕额上也要多上一块青紫了。 今日本是江凛正式修炼的第一天,奈何昨夜靳言一不小心就做得狠了些,现在的走路姿势甚至都隐隐有些一瘸一拐的。 只不过江凛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人,佯装无事,若不仔细观察,暂时看不出来罢了。 但这种“含羞带怯”的状态,即使江凛脸色不太好,也比平日里看上去好接近许多,竟在路上被一个大胆的姑娘拦了下来:“公子,我见公子长相惊为天人,气度不凡,可能知道公子名讳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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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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