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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麻利地把那堆卷宗“咣当”一声卸在林砚桌上,动作之快,生怕林砚说出半个“不”字,纸堆顶端几张预算单子被震得滑落下来,差点盖住林砚刚磨好的墨。 林砚:“……” “初审好了,就等您核签。”郑经搓着手,笑容扩大,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您办事,那叫一个稳妥,咱们司里谁不夸您细致?” 郑经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仿佛林砚桌上盘踞的不是卷宗,而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砚盯着眼前瞬间拔高的“新山脉”,他顿时就理解了堆积岩的形成。 来了,又来了。 林砚闭眼。 初审?你审个锤子! 你那双眼睛除了能精准识别哪里可以偷懒,还能干点人事吗? 这流程预算但凡能审明白一个字,我当场把砚台吃了! 现代那个只会转发邮件、问弱智问题的郑姓同事,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苍天啊! 同一个世界,同一款智障同事! 穿越都躲不过这种职场生物多样性吗? 林砚脸上肌肉自动切换,一个标准、温和、甚至带着点鼓励性质的笑容迅速成型,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郑主事辛苦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赞许,“动作真快。” 郑主事像是得到了莫大鼓舞,腰板都挺直了些。 “应该的应该的!为大人分忧嘛!”他嘿嘿笑着,又退了一步,“那……那您先忙,下官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动作之迅捷,与他刚才抱卷宗时的笨拙判若两人。 林砚心里暗叹:好一个静若郑经,动若脱兔。 林砚看着那溜走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堆散发着“坑爹”气息的卷宗,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公廨里混杂着陈年墨臭、汗味和某种可疑食物残渣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团即将爆炸的怨气。 分忧?添堵还差不多。 这流程预算要是签了,回头出了纰漏,锅铁定是他背,武海闵那孙子绝对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系,郑经只会一脸无辜地说“林员外郎签了的呀”。 一想到自己不但不能跳过武海闵升职,还有可能被郑经升职,林砚捏着笔的手“咔咔”作响。 林砚认命地翻开最上面那本祈雨祭山的预算,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目。 看着看着,林砚那点仅存的困意,直接被气飞了,飞到九霄云外,顺便做了个托马斯全旋。 他一年的银子才十六两,什么祭祀买点香烛钱纸需要五十两?! 林砚捏着预算单的手指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户部炸毛的样子,看到武海闵推锅时那虚伪又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到郑主事一脸“不关我事”的茫然无辜。 林砚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认命地拿起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像在粪坑里淘金子。 姓郑的。 我诅咒你的私房钱被你夫人全部拿走! 福生无量天尊。 【作者有话要说】 古耽预收——《脱离系统控制后》—— 晋棠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可惜一朝被货车创成了饼饼,人没了。 魂还在。 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拎去了历史上不存在的一个王朝,安进了自尽而亡的小皇帝身体里。 系统:“只要你配合我完成任务,你就能复活。” 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发财的晋棠:“成交。” 只是系统要晋棠做的是一个昏君,陷害忠良,大兴土木,人人得而诛之。 晋棠不干了,跟系统闹掰,系统强行控制晋棠去做他不愿意做的恶事。 终于有一天,系统不在,晋棠饮毒自尽。 晋棠死后,灵魂附在了自己的贴身玉佩上,那块玉佩被摄政王拿走,日日揣在怀中,贴着心口。 摄政王萧黎,奉晋棠的遗旨清明朝堂吏治,却在某天,悄然随晋棠而去。 晋棠眼睁睁看着萧黎自尽于自己陵前才知,原来萧黎喜欢他。 或许是苍天有眼,晋棠重生了,重生后的晋棠,脱离了系统控制。 晋棠:“这一次,天下安宁和摄政王在侧,我都要。”
第2章 我还恐龙扛狼呢! 酉时三刻,夕阳像个煎糊的荷包蛋,蔫蔫地挂在天边。 林砚踩着这个精确到秒的下班点,将那份散发着墨香以及他怨气腌入味的《祥瑞考》轻轻放在武海闵案头,姿态标准得像给死人上贡。 武海闵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眼皮微掀,扫过那厚厚一叠纸,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光芒。 “嗯,不错,林员外郎。”他拿起奏章,指尖拂过封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瞧瞧这字迹,这文采,这格局,可见本官平日里对你的督促与引导,没有白费功夫。” 林砚垂手肃立,脸上挂着“深受教诲、感激涕零”的模板笑容。 督促?引导? 你那张嘴除了吃饭画饼和叭叭叭,还会干啥? 这奏章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我的血泪和唾沫星子好吗!那格局是被你逼到墙角硬挤出来的! 还格局,要不是你爹是吏部尚书,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格斗。 武海闵放下奏章,踱步过来,亲切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那力道,在林砚感觉,像是驴主人给刚拉完磨的驴顺毛,充满了“干得不错,下次还找你”的暗示。 “年轻人,就是要多担担子,多压压担子,才能成长得快嘛。”武海闵语重心长,眼神里闪烁着“为你好”的圣光,“你看,这份奏章一呈上去,陛下必定龙颜大悦,这份功劳,本官心里有数,定会如实为你表功,好好干,前途大大的有!咱们祠部司的未来,就在你们这些肯干、能干、会干的年轻人肩上扛着呢!” 扛你个头! 我还恐龙扛狼呢! 这破担子压得林砚腰椎间盘都快离家出走了,实在是不欲听武海闵口中的狗屁话。 前途?大大的有?坑大大的有吧! 功劳?怕不是最后都变成你武大人的栽培有方? 还未来?我未来只想把你这尊佛扛出祠部司! “大人教诲的是,下官定当铭记于心,为大人、为祠部司鞠躬尽瘁。”林砚的声音稳如老狗,表情虔诚得可以去庙里当塑像。 武海闵终于满意点头,挥了挥手,恩赐般吐出两个字:“去吧。” 林砚如蒙大赦,转身的瞬间,脸上虔诚的塑像脸“啪叽”碎了一地,只剩下麻木的社畜躯壳,走出公廨大门,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刑满释放”的自由味儿。 林府那辆半旧不新的青篷马车,像个忠实的老狗,早已等在街角。 林砚几乎是把自己“卸”进了车厢。 车帘一放,隔绝了外界。 林砚连“到家叫我”都懒得说,脑袋往车厢壁上一靠,下一秒,均匀的呼吸就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起来。 什么礼部,什么武海闵,什么乌鸦祥瑞,统统被睡梦碾碎。 睡眠,是他对抗这个操蛋世界唯一的充电宝,电量告急,必须立刻进入待机模式。 马车晃晃悠悠,碾过京城的石板路,碾过林砚破碎的呼吸声,终于停在了林府门口。 车夫老张头等了半晌,听着里头没有动静,只好无奈地敲了敲车厢壁:“少爷,到家了。” 车厢里绵长的呼吸戛然而止,接着是几声迷蒙的嘟囔和身体碰撞木板的闷响。 林砚顶着一头睡得支棱起来的乱毛,眼神涣散地钻出车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一进家门,饭菜的香气瞬间刺穿了林砚的困倦神经。 母亲文韫正指挥着丫鬟布菜,她气质温婉,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襦裙,见他回来,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砚儿回来了?快净手,就等你了,今日有新鲜的鳜鱼。” 父亲林承稷,在工部任职、气质沉稳如古井的中年文官,已端坐主位,他抬眼看了看儿子那副灵魂被工作抽干的尊容,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落座。 林砚一屁股墩在熟悉的雕花木凳上,感觉骨头缝都在叫嚣着要散架。 他抓起筷子,目标明确地直奔那盘油光红亮的红烧肉。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更何况在礼部吃的午饭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林砚吃饭的架势与饿虎扑食无异。 林砚埋头干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试图用碳水炸弹填满被工作掏空的身心。 林承稷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布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疾不徐,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日河工堤坝的勘察进度。 “砚儿。” 林砚正夹起一块鲜嫩的鳜鱼肚腩,含糊应道:“嗯?” 林承稷看着他,目光沉静,吐字清晰:“陛下今日召见为父,亲口点了你。” 林砚的筷子停在半空,鱼肉颤巍巍的。 他眨巴眨巴眼,有点懵。 点我?点我干啥? 点我去给工部新修的堤坝题字? 还是去研究祭天坛的排水系统升级方案? 林承稷顿了一下,似乎给儿子留了半秒的消化时间:“让你去当暗卫,专司监察礼部。” 林砚嘴里那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鳜鱼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汤汁溅起一小朵油花。 他脸上的表情,从懵懂,到茫然,再到一点点裂开。 身体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顺着光滑的木凳面,“哧溜”一下,整个人就往下滑。 屁股悬空,只有两只脚还顽强地勾着凳腿,维持着一个极其狼狈的“半坐半溜”姿势。 文韫连忙去拉林砚:“砚儿!” 林砚整个人还处于灵魂出窍,身体自由落体的状态,被母亲这么一拉,非但没坐稳,反而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哧溜”一下,彻底从凳子上溜了下来,一屁股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哎哟!”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林砚瞬间清醒了大半,但脑子里的浆糊依旧没散干净。 他坐在地上,一手捂着摔疼的屁股,一手还徒劳地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刚才掉下去的鱼肉,或者抓住那个荒谬绝伦的消息。 林砚仰着脖子,视线艰难地越过桌沿,落在父亲那张依旧古井无波的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荒谬:“爹……爹?!您……您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暗卫?监察礼部?我?!” 林承稷垂眼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鬼话”的儿子,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林砚只是不小心掉了根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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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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