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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文言文无注释版!地狱难度! 萧彻冷冷瞥了一眼下方鹌鹑似的弟弟,又用余光扫过那边假装自己是花瓶的林砚。 【陛下该不会让秦王下去背《谏太宗十思疏》吧?啧啧。】 “既知愚钝,更该勤勉。”萧彻将手中的书册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吓得萧钰又是一个哆嗦,“从今日起,给朕好好背《谏太宗十思疏》,背不会不许回封地。” 萧钰小脸一白,看起来快哭了,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臣弟遵旨。” 【咦?陛下居然真的让秦王背《谏太宗十思疏》?】 林砚不禁想,他跟萧彻还挺心有灵犀的。 【其实我觉得光让秦王背书也不是个事儿,建议引入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萧彻:“……” 什么东西? 萧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回去好好读书,不然,朕告诉宁母妃。” “是,皇兄。”萧钰赶紧爬起来,行礼后几乎是踮着脚尖溜了出去,经过林砚身边时,还偷偷投去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激眼神——显然是把林砚的安静当成了对他的无声支持。 林砚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我又不能帮你背书。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个皇子,估计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林砚想想自己,在现代读书读了十几年,工作没几年就嘎了,穿越到了大渝,原本他是真不想在读书这一块上深耕,实在是太累了,他只要能认得古代文字,其实足以生活。 奈何士农工商,读书科举才是最好的出路,林砚不得已,还是选择了读书,幸而他爹跟他舅两边都是读书人,倒是不用担心除了笔墨纸砚外的束脩。 到底也是现代已经读了十几年书的人,别的不说,在应试这一块,林砚还是很有把握的,他顺利地从乡试到会试,再到殿试,都以为自己再如何也是二甲前排,结果翻车了。 当年殿试,他文章作得务实,针砼时弊,提出了几条关于漕运改良和边关互市管理的具体策略。 传胪唱名,他只落了个二甲中游。 后来才隐隐听说,先皇晚年不喜臣子过于锐利务实,更爱那些辞藻华丽、歌功颂德的文章。 他那种满篇“数据”“可行性”的策论,在先皇看来,怕是“格局太小,不知大体”,甚至可能有点“惹是生非”的嫌疑。 能混个二甲出身,没被直接丢去三甲同进士里,还留在了京城,不必一人外放已然幸运了。 林砚这时想想,要是先皇眼光能跟萧彻一样务实就好了,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屁用没有。 林砚押题没押中先皇的心思,不然也能早早地混个翰林院修撰或者编修,早点进翰林院,说不定就能更早地遇到萧彻。 不对,早点遇到也没用,那会儿陛下还是太子呢,萧彻也提拔不了他。 林砚晃晃脑袋,把这不切实际的假设甩开。 人生没有如果,现在这样也挺好。 萧彻将林砚的心声都听了去,他想起登基后整理先皇留下的殿试卷宗时,偶然翻到林砚那篇。 文章写得扎实,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提出的几条策略虽略显稚嫩,却颇有见地,绝非纸上谈兵,比起那一甲前三名华而不实的辞藻,这篇东西更有价值。 可先皇的朱批只有寥寥数字:“言多实务,失之宽泛,置于二甲。” 萧彻当时便觉得可惜。 若是他点状元,必然是林砚。 若是那样,林砚便会更早地进入翰林院,更早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或许,就不会有那几年在礼部被那些老油条磋磨的经历。 他们或许能更早地相识。 这个念头让萧彻的心绪微微起伏。 但他随即又压下这丝涟漪。 更早相识,未必是好事。 那时他是太子,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身边无数眼睛盯着,未必能护住这样一个心思明澈的人。 后来登基成了大渝的皇帝,忙着应付先皇留下的重臣,偌大的大渝江山落在肩头,说不累是假话。 先皇留下的班子跟萧彻属实是有太多合不来,为此萧彻不得不做出自己还是太子时从未想过的决断——那就是找各部门的臣子充当暗卫,监察百官。 在制定人选时,萧彻的脑海里一下子就闪过了林砚的名字。 他让李德福去查,林砚如今是在哪个部门,做的是什么差事。 李德福回报,林砚在礼部的祠部司做祠部司员外郎,短短三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主事升到了员外郎,想来能力是不缺的。 萧彻心道林砚的确不缺能力,于是萧彻亲点了林砚来做埋藏在祠部司的暗卫,还接见了林砚。 只是萧彻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听到林砚的心声。 他更不会想到,林砚竟然想做的是萧钰那般人。 那林砚可找错了比对的方向。 “林卿可觉得朕对秦王要求严厉?”萧彻冷不丁地问。 林砚愣了愣,道:“臣以为陛下这么对秦王,定然有陛下的道理。” 【说不准陛下就是看不得自己弟弟是个不学无术的?】 林砚感觉萧彻的心思大抵类似于现代的父母,希望孩子好,但是孩子似乎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优良基因。 啧,越想越像《甄嬛传》里大胖橘和大清巨人的剧情。 “林卿说得对。”萧彻先是认同了林砚,紧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将林砚炸得找不到北,“朕有意于传位给秦王。” “原来如此,陛下……”林砚下意识就要接一句“陛下圣明”,等脑袋转过弯来,“圣明”二字未能吐出,而是化成了一个跌宕起伏的“啊”。 林砚这一声“啊”千回百转,将他的震惊、茫然、不解乃至一丝“陛下您是不是龙体欠安但臣没看出来”的惶恐都表达得淋漓尽致。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萧彻看着林砚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道:“林卿似乎很意外?” 不是?这难道不应该意外吗? “臣失态,请陛下恕罪,只是……陛下正值盛年,春秋鼎盛,何出此言?”林砚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辞,生怕触及什么皇家隐秘。 【我的老天爷,陛下这才登基多久?就要考虑传位了?而且传给弟弟?这不符合流程啊!】 【难道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绝症?不像啊,脸色红润有光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还是说陛下其实不行?所以干脆从源头杜绝希望?】 萧彻刚入口的茶差点呛住。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打断了林砚越来越离谱的心绪:“朕身体无恙,哪里都好得很,林卿大可放心。” 瞧着林砚那脸色,萧彻怀疑他再不打断林砚的胡思乱想,林砚就要去民间给他找偏方治病了。 林砚:“……”没、没病? “那陛下为何……”林砚还是无法理解。 历代帝王,除非万不得已,谁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萧彻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透过层叠的宫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朕无意充盈后宫。” 林砚更懵了:“陛下,这……子嗣关乎国本……” 这话是标准的臣子劝谏模板,但林砚说得有点干巴巴的。 萧彻转回视线,落在林砚写满“想不通”的脸上,淡淡道:“将一群不喜欢的女子困于深宫,于朕是负累,于她们是蹉跎,误人误己,何必如此。”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强调,却让林砚心头猛地一震。 林砚怔怔地看着萧彻。 萧彻这个理由,简单得近乎任性,却又沉重得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完全颠覆了林砚对帝王的认知。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后宫本身就是前朝的延伸和制衡工具,可萧彻却轻描淡写地,因为它“误人误己”,就打算彻底摒弃? 这需要何等的清醒与魄力? 林砚忽然想起自己殿试那篇被先皇嫌弃“过于务实”的策论。 而此刻的萧彻,所做的决定,似乎才是真正的“务实”——摒除无用的形式,直指核心。 只不过这核心,是作为“人”的意愿,而非仅仅是“帝王”的责任。 林砚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可……陛下。”林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真实的困惑,“即便如此,宗室之中,适龄子弟并非只有秦王殿下一人。” 为何偏偏是那个被《资治通鉴》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少年? 萧彻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解答道:“萧钰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虽惫懒些,但本质不坏,可塑性更强,朕的其他几个兄弟,要么年长已有固势,要么其母族盘根错节,朕不欲再见外戚坐大,宁太妃性子恬淡,娘家亦非望族,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完全是从帝王权衡的角度出发。 萧彻并非随意而为。 所以骂秦王读书不用功,是因为真的恨铁不成钢? 林砚恍然大悟,再看萧彻刚才那番“训斥”,感觉立刻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什么兄长的嫌弃,而是对预备役接班人的高标准、严要求! □□,任重而道远! 已然开溜的萧钰,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又吸了吸鼻子:“京城可真冷啊。” 不知京城以北,那些更冷的地方,今年是如何过冬。
第45章 老!奴!的!眼!睛! 转眼便到了冬月三十,皇帝萧彻的生辰,万寿节。 这一日,京城取消了宵禁,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依例,皇帝生辰免了早朝,所有官员休沐一日,让辛苦的百官得以喘息。 林砚难得睡到自然醒,今日无雪无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连空气都比平日甜了几分——不用上班的日子,就是神仙日子。 刚洗漱完毕,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闹。 老张头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少爷少爷!宫里头来人了!是李德福李总管亲自来的!还带着陛下的赐菜呢!” 林砚一愣,赶紧整理衣袍迎出去。 只见李德福笑眯眯地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一串捧着朱漆食盒的小太监,这些小太监穿的都是偏红色的衣裳,看起来跟一串糖葫芦似的。 “林大人,林老大人。”李德福声音喜庆,“陛下念着林大人近日辛劳,林老大人亦恪尽职守,特赐御膳一席,与臣同乐,共享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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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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