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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砚身上。 萧彻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林砚硬着头皮,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现场瞎编:“下官或许知道赵小姐所言黄河一二。” 林砚深吸一口气:“下官少时曾于好友宇文家中,偶得一残破不堪、无署名亦无年代的古卷抄本,其上字迹潦草,多有残缺,似是一些游方术士或落魄文人记录的奇闻异志、地理杂谈,其中便模糊提及,在极西极北之地,有一条浩瀚巨流,因流域土色泛黄,河水浑浊,故被当地土人称为黄河。” 上方,萧彻眼底的笑意星星点点泄了出来。 还在替老乡找补的林砚并未察觉到萧彻的眼神:“其水势滔天,确有其天上来之磅礴气象,至于岑夫子、丹丘生,想来亦是那古卷中所记载的、隐居于黄河之畔的某位好酒高人及其居所?下官当时年幼,只当志怪传奇翻阅,未曾深信,加之那古卷后来或因家中仆役不识,已遭毁弃,无从查证,今日听得赵小姐吟诵,方才惊觉竟有如此巧合?或许赵小姐家中亦有类似藏书?或是从别处听得这逸闻残句,感其豪迈,故而化用于诗中,以为陛下贺?” 林砚这一番话,什么“残破古卷”、“游方术士”、“极西极北”、“已遭毁弃”,简直是把“我在瞎编”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几位老翰林听得直皱眉头,不大相信。 孙翰林还想询问古籍的更多信息,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却瞬间让所有人的议论和质疑都停了下来。 萧彻的目光掠过下方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林砚,又扫了一眼那位快要哭出来的赵小姐。 “原来如此,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既有古籍记载,便是渊源,赵小姐能化用古意,亦是巧思,今日乃欢宴之时,不必过于拘泥考据。” 萧彻顿了顿,直接定了性:“诗,不错,赵小姐,有心了,赏。” 然后,不等任何人再开口,他便挥了挥手:“且回去坐下吧。” 皇帝金口一开,谁还敢再质疑? 孙翰林等人纵然心中还有一万个问号,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悻悻坐下。 永嘉侯夫妇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几乎软倒的女儿谢恩退回座位,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赵婉茹惊魂未定地坐下,偷偷看向林砚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林砚也终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慢慢坐了回去。 【额滴亲爹亲娘!吓死了……】 林砚此时恨不得给萧彻磕几个,要不是萧彻叫停,他怕不是要当着许多人的面胡编更多。 要是赵婉茹知道了他也是穿越的,反而不好。 老乡啊老乡,我就帮你这一次,你以后可千万千万要悠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觉得小赵不好,她只是一个刚进入高中就穿越到古代的学生,跟小林这种多年摸爬滚打的社畜不一样[比心]
第48章 这大抵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一家人出了宫门,被晚间的夜风一吹,方才宴会上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和惊吓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总算出来了!”林墨小小地欢呼一声,提着新裙子的裙摆轻盈地转了小半圈,发间那支兄长新送的珠花在街边灯笼的光晕下流光闪烁,“宫里好是好,就是太拘谨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文韫笑着替女儿理了理鬓角:“规矩是多些,不过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只是方才那位赵小姐……”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真是惊险,幸亏砚儿机灵,陛下也未深究。” 文韫是大人,自然明白所谓的展示才艺是为了什么,赵婉茹的父亲母亲也明白,可赵婉茹不明白,也没有人提点过她。 林承稷颔首,看向儿子的目光带着赞许:“砚儿临机应变,确是不错,不过,日后你也莫要如此冲动。” 身为官员,林承稷深知御前无小事。 作为父亲,林承稷更知自己儿子的性子。 林砚老老实实点头,他本也不想,只是觉得赵婉茹也挺可怜,赵婉茹没有看出宁太妃的深意,想必年龄不大不懂这些,而懂的人没有告诉赵婉茹。 也许是赵婉茹穿越之后有意又或是无意展露了自己的“才华”,所以她的父母才想让赵婉茹去搏一搏。 只是搏一搏,未必能够单车变摩托。 希望赵婉茹的父母能够长记性吧,不然他也不是每次都能赶上捞这个倒霉的老乡。 林砚甩开那点思绪,振作精神:“好了好了,今日陛下寿辰,普天同庆,咱们也别想那些了,爹,娘,墨儿,我们回家接上表哥出去玩吧,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今天我做东!” 林墨欢呼起来,提着裙摆高高兴兴地上了自己马车。 进宫赴宴穿着打扮都很正式,一家人回去换了更为简便日常的衣裳,又把文恪从书房给拖了出来。 马车从林府门前驶走,一家人也如同别家一样去凑热闹。 林墨是最激动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舅舅家的女学读书,舅舅远在外地做官,地方的宵禁更为严格,少有能通宵达旦的娱乐。 这次赶上了京城取消宵禁,林墨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墨挽着林砚的手臂撒娇:“哥,我要吃蜜饯雕花。” “买!”林砚大手一挥,极其豪气。 文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表弟,方才见那烤羊肉似乎颇受欢迎,不如我们一同买些来吃?” 他苦读多年,饮食清淡,难得出来一趟,也被那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肉勾起了馋虫,只是一个人又有放不开,到底拿着冒油的烤串一边走一边吃,不太文雅。 “安排!咱们这就去!”林砚笑着拍了拍文恪的肩膀,“读书费脑子,正该补补。” 林承稷和文韫看着孩子们兴致高昂,相视一笑,也由着他们去。 于是,一家人便融入了这京城难得一见的热闹夜市之中。 林砚先是给母亲和妹妹在一个精致的摊子前买了栩栩如生的蜜饯雕花,花瓣层叠,小巧可爱,林墨拿在手里反而舍不得吃,文韫则更偏爱旁边摊子卖的糖渍梅子和山楂糕,酸甜可口。 接着,他们寻到了一处生意极好的烤肉摊子,那摊主手法娴熟地翻动着铁架上的羊肉串和五花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腾起令人垂涎的焦香。 林砚直接要了满满一大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分到每个人手里,撒上孜然和辣子,咬一口,肉汁丰盈,香辣过瘾,连一向注重仪态的文韫都忍不住多吃了两串。 古代还没有引进外国的羊和猪作品种改良,连烤肉的滋味都和现代社会的不同,林砚吃得津津有味。 林墨被辣得嘶嘶吸气,却还忍不住往下咬,小脸通红。 文恪也放下了书生矜持,吃得十分投入。 林承稷摸着胡子,笑着看妻子和孩子们,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显然很是满意。 往前没走多远,又遇到了卖糖炒栗子的。 大铁锅里黑色的炒栗与糖砂翻滚碰撞,散发出温暖甜糯的香气。 林砚立刻买了一大纸包,热乎乎的栗子烫手,大家一边吹着气一边剥,香甜粉糯的口感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 “哥,这个也好吃!”林墨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喜欢就多吃点。”林砚笑着,又注意到不远处有个酒肆招牌,写着“羊羔酒”。 他想起父亲好酒,便走过去。 那酒肆的伙计介绍说此酒是用羊肉汁、糯米和酒曲一同酿造,酒精度不高,味道甘醇,极能御寒滋补。 林承稷一听便来了兴趣,林砚当即买了一小坛。 打开泥封,果然一股混合着奶香、肉香和酒香的独特气味飘出,尝一口,酒味清淡,甘甜醇厚,带着一丝丝奇异的鲜味,竟意外地好喝。 连文韫和林墨都好奇地尝了一小杯,啧啧称奇。 林砚在宫里原本是吃吃喝喝很自在的,捞了一把赵婉茹后林砚就没了胃口,这会身处闹市放松下来,胃口大开,一路走一路吃,只觉得这市井烟火气,比宫里的玉盘珍馐更令人舒坦满足。 要是萧彻也能来瞧瞧就好了。 可惜萧彻是皇帝,肯定不能随意出宫。 吃饱喝足,林砚又开始惦记着给家人添置东西。 他拉着妹妹和母亲去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给文韫挑了一盒上好的石黛和口脂,给林墨选了几样颜色鲜嫩活泼的胭脂和画眉墨,喜得母女俩笑逐颜开。 接着林砚又给父亲和文恪表哥买了厚厚的棉绒暖耳、扎实的羊毛厚袜、里面絮着柔软棉花的暖鞋,还给两人各买了一件轻便保暖的皮裘坎肩。 “爹在公廨坐着办公,最是冻脚冻手,这个正好,表哥夜里读书,也得穿暖和些,可不能冻病了。”林砚想得十分周到。 林承稷抚摸着那柔软皮料,心中慰帖,嘴上却道:“又乱花钱。” 文恪则是连连道谢,心中暖融融的,觉得这位表弟虽身居高位,却半点架子也无,待人真诚体贴。 一家人说说笑笑,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不知不觉就逛了许久。 林墨毕竟年纪小,又是女子,体力稍逊,渐渐有些走不动了,文韫也觉得有些腿酸。 林砚见状,便四下张望,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支着棚子的熟水摊子,摆着几张干净桌椅,正好可以歇脚。 “爹,娘,咱们去那边坐坐,喝碗熟水?”林砚提议道。 大家都无异议,于是一家人便走到那熟水摊前,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林砚要了几碗温热的熟水,其实就是用各种花果药材熬制的清淡饮料,微微带甜,正好缓解刚才吃多了烤肉栗子的油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温热的熟水,看着眼前依旧熙攘热闹的街景,感受着这难得的悠闲,只觉得无比惬意满足。 林砚尤其放松,身体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灯下家人带笑的面容,只觉得工作的疲惫和宫宴上的那点惊心动魄都被熨帖平整了。 这大抵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林砚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盘算着一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再绕去看看有没有卖有趣小玩意的摊子,他们才逛了一小块地方呢。 就在林砚身心最是放松无防备的这一刹那,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走到了他们桌旁,拉开他对面那张空着的凳子,坐了下来。 那人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难辨的眼眸。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那姿态,那气质,林砚简直是刻烟吸肺般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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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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