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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林承稷气得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文韫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是心痛又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砚儿,你是不是在翰林院压力太大了?还是被什么邪祟魇着了?娘、娘去请高僧……” “爹、娘。”林砚抬起头,眼圈也红了,“儿子清醒得很,儿子就是这样的人,儿子不敢欺瞒爹娘,更不敢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 林砚这话说得恳切,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林承稷和文韫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满腔的怒火和惊骇像是被戳了个洞,慢慢泄了下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无力。 他们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父母,逼儿子娶亲,他们做不出来,明知儿子是断袖,还去诓骗一个无辜女子进门守活寡,这种损阴德的事,他们林家更干不出。 可这个消息太骇人,太惊悚,完全超出了他们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林承稷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久久不语。 文韫擦着眼泪,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心乱如麻。 最终,她哽咽着,极其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自己院子去,我和你爹……需要静静。” 林重重磕了个头:“儿子不孝,让爹娘伤心了。”然后爬起来,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砚一头栽倒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他知道这事对父母的冲击有多大。 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父母没当场把他腿打断,已经算是极度克制和慈爱了。 接下来怎么办? 林砚脑子里一团乱麻。 爹娘需要时间消化,他最好减少存在感,别在爹娘眼前晃悠,免得他们看见就来气,再气出个好歹来。 打定主意,林砚开始严格执行“降低存在感”计划。 首先,早朝。 以往他都是蹭他爹的马车一起进宫,路上还能眯个回笼觉,或者听他爹絮叨些工部的琐事。 现在,蒜鸟蒜鸟。 林砚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悄摸声息地自己套了马车,提前溜出府,宁可去宫门外吹冷风等着,也绝不跟他爹打照面。 散朝时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瞄见他爹的身影,立刻脚底抹油,混入同僚人群中溜得飞快,坚决避免同乘一车的尴尬。 其次,下班。 只要萧彻放人,林砚之前都是第一时间回家,现在不敢了,回家面对爹娘那愁云惨淡的脸,林砚就想给爹娘跪下。 于是,林砚开始了疯狂的“主动加班”模式。 他可以“心系朝政”,主动待在御书房“为陛下分忧”! 萧彻看着又一次踩着点、抱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蹭进御书房的林砚,挑了挑眉。 “林卿近日,甚是勤勉。”萧彻放下朱笔,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人以前一到下值时辰跑得比兔子还快,最近倒是积极得反常。 林砚垂着头,恭恭敬敬:“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不好意思啊陛下,我实在是不敢回家面对爹娘,就让我在您这多蹭点炭火吧。】 【我爹看见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娘呢,眼睛红得像兔子。】 什么锅底?什么兔子? 林砚家里出什么事了? 萧彻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林砚把文书放下。 林砚如释重负,赶紧把东西放下,然后就极其自觉地蹭到角落那张专门给他加的小书案后,开始……磨洋工。 【啊,好无聊,这批奏章摘要昨天就看过了。】 【陛下今天用的熏香好像换了一种?挺好闻。】 【阿蛮怎么没来?想念毛茸茸的阿蛮。】 萧彻听着耳边那叽叽喳喳,与“勤勉”毫不相干的心声,额角青筋微跳。 这人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 连续几天如此,萧彻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御书房只剩他们二人,萧彻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卿。” 林砚一个激灵,立刻从“晚上吃啥”的思绪中回过神:“臣在!” “朕观你近日,似乎心事重重。”萧彻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砚挤出个笑容,摆手道:“劳陛下挂心,臣家中一切安好,并无难处。” 【就是差点把我爹娘吓出心脏病……】 萧彻:“并无难处?” 他可能信吗? “真的。”林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前些时日,臣……不小心向父母坦诚了一些个人的私事,可能带给他们的冲击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萧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但他看得出林砚不愿细说,便换了个方式,语气更缓和了些:“既如此,让父母静一静也好,你若觉得家中气氛压抑,不必每日急着回去。” 林砚点头:“嗯嗯嗯!”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嘴上却还是客气了一下:“那臣就叨扰陛下了。” “无妨。”萧彻打断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清漪阁朕让李德福派人打扫出来了,你若是忙得晚,或是心情不佳,便在那里歇下便是,也省得来回奔波。” 林砚愣住了。 萧彻就这么水灵灵的又把清漪阁借给他暂住了?那阿蛮是不是也可以…… “阿蛮也送去清漪阁。”萧彻补充道。 陛下也太好了吧! 林砚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立刻躬身行礼:“臣,谢陛下隆恩!” 萧彻看着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嗯,去吧。” 林砚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直奔清漪阁,他要去撸阿蛮! 只有一直侍立在旁,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李德福,内心早已麻木。 他就说陛下怎么突然吩咐要把清漪阁打扫出来,他寻思着林大人好像也没有要住在皇宫里的必要,原来陛下搁这等着呢。 陛下啊陛下!您堂堂大渝的皇帝,如此套路一个臣子,这真的合适吗? 林砚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那轻快得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步伐,与他近日那副“心事重重”、“勤勉加班”的萎靡模样判若两人。 萧彻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殿门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御案。 就这么高兴? 方才那点子因为林砚“勤勉”而起的微妙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好奇,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 到底是什么样的“个人私事”,能让林砚不敢回家,甚至在心声里都语焉不详? 萧彻自认能听到林砚心声后,对林砚的了解已远超旁人,连林砚内心那些大逆不道、沙雕跳脱的吐槽都了如指掌。 可偏偏这件事,林砚似乎下意识地守得很紧,心声都自动打了码。 越是这样,萧彻就越是想知道。 他沉吟片刻,头也未抬,对着空无一人的殿角淡淡开口:“金九。”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御案前,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金九。 “去查查。”萧彻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斟酌用词,“林砚林家近日发生了何事,尤其是林砚对他父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致林家二老反应异常,而林砚本人不敢归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探查林砚所谓的个人私事,究竟为何。” “是。”金九干脆利落地应下,身形一动,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影卫的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时辰,就在萧彻刚批完一小摞奏章,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时,殿内阴影微动,金九的身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向来面无表情,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的金九,脸色有点微妙的不自然,甚至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萧彻放下茶盏,挑眉:“如何?” 金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始汇报,只是若细听,会发现那语调比平日更僵硬了几分:“回陛下,属下探查得知,四日前,林大人于家中正厅,向其父母林承稷大人与文夫人坦诚……” 金九罕见地卡壳了一瞬,才继续道:“坦诚自身有断袖之癖,言明不喜女子,只慕……男风。” “噗!” 饶是萧彻定力惊人,听到这石破天惊的答案,刚入口的温茶也差点失态地喷出来。 萧彻猛地咳嗽了两声,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凤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林砚是断袖?” 还有这种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美死谁了啊[狗头]
第52章 指尖的温度比掌心更灼热一些,令人战栗地摩挲着。 金九硬着头皮,将林府正厅里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以及永嘉侯夫妇如何落荒而逃,林承稷如何差点砸了茶杯,文韫如何泪眼婆娑,林砚如何跪地坦白最终被“请”回院子面壁思过……尽可能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干巴巴地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九汇报完毕,将头埋得更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当场学会隐身术。 萧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玉雕。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断袖? 林砚是断袖? 他不喜欢女人? 他喜欢男人? 金九带回来的消息在萧彻脑海中炸响,炸得像他生辰那天的烟花一般绚烂。 所以,林砚不会娶妻? 不会和某个女子组成家庭,生儿育女? 狂喜几乎要将萧彻淹没。 萧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开始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萧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想毫无帝王形象的放声大笑,想立刻冲到清漪阁去,想看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朕心悦你”? 告诉他“正好朕也喜欢男人,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理智死死按住。 会吓着林砚的。 萧彻几乎能想象出林砚听到这种话后会是什么反应,大概率不是惊喜,而是惊恐,是骇然,是觉得皇帝疯了,或者觉得自己离九族消消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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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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