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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有些恍惚,心跳莫名地漏了几拍。 沈聿的语气公事公办,理由也充分。 为了密集的表演训练,避免打扰。 但“搬来我家住”这几个字本身,却还是让他原本毫无波动地心,渐渐荡起波澜。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空气,试图压下那丝莫名的悸动。 沈聿做事向来目的明确,这应该纯粹是为了工作,为了确保《月与影》的拍摄万无一失。 他如此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景枝月一边继续跟着表演老师打磨仪态和台词,一边简单收拾了行李。 周六早上,沈聿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林助理熟练地帮他把行李搬上车。 景枝月坐进后座,发现沈聿也在车里,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 “沈先生。”景枝月轻声打招呼。 “嗯。”沈聿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文件上。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景枝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 沈聿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和他住在一起,又会是怎样的体验?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守卫极其森严,环境清幽的顶级别墅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线条简洁利落的独栋别墅前。 沈聿合上平板,率先下车。 景枝月跟着他走进别墅。 内部装修一如沈聿其人,低调奢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感极强,处处透着冷冽的现代感和一丝不苟的秩序,但也因为过于整洁和缺乏生活气息,显得有些冰冷。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林助理会带你过去。” 沈聿指了指楼梯方向,语气平淡,“西侧是我的书房和卧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过去。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健身房。地下一层有影音室和小型图书馆,你可以使用。表演老师每天上午九点会准时过来,在地下二层的专用排练室上课。” 他的交代清晰简洁,仿佛在安排一项工作流程。 “好的,沈先生。”景枝月点头。 “在这里,不必太拘束,但也记住分寸。”沈聿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林助理或者管家。”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书房,似乎并没有打算亲自带景枝月熟悉环境。 林助理微笑着对景枝月说:“景先生,请跟我来。” 二楼的客房同样宽敞明亮,装修风格延续了整体的简约现代风,但比楼下多了些暖色调的软装,显得没那么冷硬。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露台,可以看到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景。 “沈先生吩咐过,如果您需要添置什么,或者对房间布置有什么不满意,随时告诉我。”林助理恭敬地说。 “已经很好了,谢谢。”景枝月放下行李,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和紧张,似乎被这公事公办的安排冲淡了些。 果然,只是换个地方工作和训练而已。 安顿下来后,景枝月的生活很快进入了新的轨道。 每天上午,表演老师准时到来,在地下二层的隔音排练室里对他进行高强度标准的训练,从微表情控制到台词重音,从古装步态到情绪爆发力,抠得极其细致严格。 沈聿偶尔会下来, 静静地站在角落看一会儿,从不打断,但景枝月能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这让他更加不敢懈怠。 下午,他通常自己待在影音室或图书馆,研读剧本,观摩经典影片,做笔记。 沈聿的图书馆藏书惊人,尤其是戏剧和电影理论方面的书籍,很多还是绝版原著,让景枝月如获至宝。 晚餐通常是他一个人吃。 沈聿似乎非常忙碌,很少回家吃晚饭,有时甚至深夜才回来。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最初几天,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景枝月甚至觉得,除了空间共享,他们的生活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直到一天深夜。 景枝月因为反复琢磨一场情绪爆发的戏,难以入眠,便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书房时,他发现门缝里还透出灯光。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片刻,传来沈聿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景枝月推开门,看到沈聿还坐在书桌后,电脑屏幕亮着,旁边堆着不少文件。 他穿着家居服,戴着防蓝光眼镜,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沈先生,还没休息?”景枝月轻声问。 “嗯,处理点事情。”沈聿抬眼看他,“你怎么也没睡?” “在想剧本,有点睡不着。”景枝月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下来倒水。” 沈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手指敲打着键盘。 景枝月正想离开,却听到沈聿忽然开口:“哪场戏?” “嗯?”景枝月一愣。 “让你睡不着的那场戏。”沈聿的目光仍看着屏幕,语气随意。 景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月璃在宗庙对着祖宗牌位独白的那场,情绪跨度很大,从自责悔恨到绝望癫狂,最后又归于平静……我总觉得把握不好那个层次和转折。” 沈聿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沉默片刻,忽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景枝月:“说说你的理解。” 景枝月有些意外,但还是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对这场戏的理解和遇到的困惑详细说了一遍。 沈聿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极其精准的问题,直指核心关键。 等景枝月说完,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的问题在于太想‘演’出那种层次,而不是成为那个人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看着景枝月:“月璃在那时,不是在想‘我该怎么表达我的情绪’,而是他的情绪本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你不要去设计‘这里该悔恨,这里该疯狂’,而是要去感受他当时的心境。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足以让任何人崩溃,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理智又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这种撕扯感,才是戏眼。”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景枝月心中的某个结窍。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景枝月喃喃道。 “演戏,有时候需要技巧,但最高境界是忘掉技巧,成为他。”沈聿的声音在深夜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有磁性,“你已经有足够的技术支撑,现在需要的是更深的共情和信任——信任你就是他。” 景枝月望着沈聿在台灯下显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刻的沈聿,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而是一个精准洞悉表演本质的引路人。 “谢谢您,沈先生。”他由衷地说。 “去吧,早点休息。”沈聿重新戴上眼镜,“明天排练时,把刚才的感觉再试试。”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那种纯粹的“雇主与雇员”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聿依然忙碌,但偶尔会在晚餐时间出现,和他一起吃饭,席间会问起他排练的进展,有时甚至会就某个表演细节简短地讨论几句。 景枝月也逐渐适应了在这个冰冷的大房子里生活,甚至开始发现一些沈聿不为人知的细微习惯。 比如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看书时喜欢用特定的书签,深夜工作时会听一些极其冷门的古典乐…… 这种近距离平淡又带着些许默契的相处,让景枝月心中那份因为“同居”而产生的异样感,逐渐发酵成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沈聿的身影,会因为他一句简短的认可而开心许久,也会因为看到他疲惫的神色而隐隐担心。 这种情绪让他感到些许慌乱,却又无法控制。
第26章 那滴眼泪落在沈总的心上 《月与影》的拍摄地在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仿古影视基地。 深秋的天气已带寒意,宫阙楼台在萧瑟的风中更显肃穆苍凉。 沈聿处理完手头堆积如山的公务,在林助理的提醒下,才想起今日是《月与影》拍摄月璃重头戏的日子。 他吩咐司机备车,并未提前通知任何人,径直前往片场。 他到的时候,片场正是一片紧张的寂静。 张晋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全神贯注。 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大气不敢出。 拍摄似乎正处于一个关键镜头。 沈聿示意工作人员不必声张,悄无声息地走到监视器后方,目光落在屏幕之上。 屏幕上,正是身着月璃戏服的景枝月。 他穿着一身素雅至极却难掩华贵的青色长袍,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墨色的长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如瀑般垂落身后。 妆容极淡,近乎素颜,却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脆弱的美丽扑面而来。 他正站在仿制的宫殿露台上,背景是虚幻的,乌云压城的黄昏天空。 风吹起他宽大的袖袍和几缕散落的发丝,更添几分飘零孤寂之感。 这场戏,是月璃在得知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国都已无力回天后的独白。 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嚎啕的痛哭,全凭眼神,微表情和气息来展现那种极致的绝望与心如死灰的平静。 沈聿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那个身影上,呼吸微微一滞。 他知道景枝月外形优越,也看过他试镜时的惊鸿一瞥。 但此刻,在专业的灯光、镜头、妆容和服饰的加持下。 在那种完全沉浸式的表演氛围中,景枝月仿佛真的与那个历史中容颜倾世,命运多舛的亡国之君重合了。 那不是简单的“好看”,那是一种直击灵魂,令人屏息的艺术美感,带着浓烈的悲剧色彩,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心生怜惜与敬畏。 “卡!”张晋导演喊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兴奋,“很好!这条情绪非常对!枝月,保持住这个状态!我们保一条!” 景枝月闻言,微微颔首,并没有从角色中完全抽离。 他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眸,似乎在酝酿更深的情绪,等待着下一次开机。 沈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沉浸在那种无边无际的哀伤与绝望里,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仿佛随时会消散,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忽然,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沙。 镜头迅速重新对准特写。 只见月璃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在看向已然陷落的故国山河,又仿佛在质问无常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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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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