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压抑在心底,转化为表演的动力,近乎自虐般地打磨着每一个细节。他要证明,哪怕是在这样一个羞辱性的剧本里,他依然能够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用演技碾压一切。 拍摄终于杀青。 景枝月带着一身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心理创伤回到别墅,几乎虚脱。他以为这场“惩罚”终于结束了。 然而,几天后,林助理带来的消息,却给了他最后一记重击。 “枝月,《金丝雀》的项目……被无限期搁置了。”林助理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忍和尴尬,“晟世总部评估后认为,该片题材过于灰暗,市场前景不佳,不符合公司目前的战略规划……所以,决定不予发行上映。” 不予发行……? 景枝月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耗费了如此巨大的心血和情感,承受了如此多的屈辱和煎熬拍出来的作品……就这样被轻飘飘地一句话,彻底封存,不见天日? 这甚至比直接否定他的表演更加残忍。这意味着他所有的付出和挣扎,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场只为惩罚他而存在的毫无意义的演出。 一股冰冷的怒火和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质问出声。但下一秒,他对上林助理那带着同情却又爱莫能助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质问什么?向谁质问?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一清二楚! 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本面前,他的艺术、他的努力、他的价值,都可以被轻易地抹杀和践踏。 景枝月缓缓坐回椅子上,所有的怒火和激动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力。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绝望和恨意,声音沙哑而平静:“……我知道了。麻烦林助理了。” 林助理叹了口气,低声安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景枝月一个人。他静静地坐着,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屈服?认命? 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沈聿越是想要打压他、掌控他、将他牢牢禁锢在掌心,就越是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不屈的甚至带着毁灭倾向的反抗欲。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足以撕破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掌控的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景枝月因为失眠在别墅里踱步。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总是紧闭的房门,沈聿严令禁止他进入,他也从未想过违逆。 然而今夜,那扇门却意外地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鬼使神差地,景枝月停下了脚步。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某种莫名的预感驱使着他,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视线透过门缝向内望去。只一眼,景枝月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景枝月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那简直是一个圣堂。一个以他为中心疯狂而偏执的圣堂。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他的照片。 从他刚出道时的青涩剧照,到《月与影》的惊艳定妆,到《诛仙》的仙尊风姿,到《长夜未央》的破碎名角,到《星光予你》的冷峻霸总,甚至还有无数他根本不知道何时被拍下的生活照、工作照、机场照……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应有尽有。 仿佛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瞬间,都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并被永久地定格,被收藏在此处。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数个巨大的显示器,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他各种影视作品的剪辑片段,以及一些明显是偷拍视角的视频。 而桌子周围,散落着更多他的海报、杂志、周边。甚至还有,他用过的剧本草稿,喝过的水杯,而最让景枝月毛骨悚然的是,房间深处,沈聿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正看着面前屏幕上定格的正是他在《金丝雀》中那张绝望而脆弱的特写镜头。 更让景枝月魂飞魄散的是,他清晰地听到,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充满压抑但又低沉到仿佛沾染着无尽痛苦与情欲的喘息和低唤。 那声音沙哑而性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和痴迷。 “枝月……” “我的……枝月……” 一声声,如同魔咒,敲打在景枝月的心脏上。 景枝月瞬间明白了沈聿在做什么。 他在……对着他的影像……! “轰”的一声,巨大的震惊、恐惧、恶心,被彻底窥视和亵渎的恐怖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猛地向后退去,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上的一个装饰花瓶。 “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景枝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也不想,如同惊弓之鸟般,转身就跑。 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沈聿那完美冷峻面具下,最疯狂、最偏执、最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份占有欲,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病态,更加可怕。 门外,并没有传来追来的脚步声。别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但景枝月知道,那不是梦。那扇虚掩的门,那满墙的照片,那一声声压抑的低唤,都是真实存在的。沈聿他,竟然…… 景枝月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中,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他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 那种被全方位监视,被当作私有物般意淫的恐惧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危险。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和恶心过后,冷静却又缓缓地从心底升起。恐惧……或许会让人退缩。 但有时,极致的恐惧,也能催生出勇气和筹码。 景枝月缓缓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光芒。 他知道了沈聿最大的秘密,最不堪的弱点。那个看似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男人,原来内心藏着如此疯狂而脆弱的欲念。这很危险。或许,也可以成为他手中,最致命的一张牌。 景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狂跳的心脏。 他将这个可怕的秘密,深深地埋藏进心底最深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静。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第85章 暴雨之前的平静 景枝月撞破那间密室后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 他强迫自己表现得与往常无异,按时用餐,阅读剧本,去公司上表演课,甚至偶尔会主动向林助理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安排。 但他内心深处,却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警惕着沈聿的任何反应,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那份惊魂未定。 沈聿的表现,则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提及那晚的任何异样,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被撞破秘密后的慌乱或恼怒。 他依旧冷静疏离,掌控一切. 仿佛那间充斥着病态占有欲的房间从未存在过。 然而,景枝月却能敏锐地感觉到,沈聿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那眼神深处,少了几分以往的审视和评估,多了几分毫不掩饰赤裸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那是一种仿佛已经撕掉了最后一层伪装,将他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品鉴的眼神。 带着欣赏,带着玩味,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拆吃入腹的性张力。 这种眼神,让景枝月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知道,沈聿是在“吓唬”他。 用这种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和姿态,来宣告他的所有权,来提醒他那晚所看到的一切并非幻觉。 来警告他…… 这天晚上,景枝月在书房外的露台看剧本。 沈聿处理完公务,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倚在露台的栏杆上,目光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景枝月。 那目光缓慢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带着一种露骨的审视和欲望。 从他被夜风吹起的发丝,到他微垂的眼睫,再到他握着剧本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最后停留在他因为微微紧张而抿起的唇瓣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暧昧的寂静。 景枝月感到自己的后背微微僵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他知道沈聿在做什么,他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他的掌控,施加他的压力。 但他不能退缩,也不能流露出任何恐惧或抗拒。 那只会更加刺激沈聿的征服欲。 景枝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依旧停留在剧本上,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他的指尖甚至轻轻翻过一页纸,发出细微的声响,动作自然流畅。 他的这种“无视”和“平静”,似乎让沈聿感到了一丝意外,随即,那目光中的侵略性更浓了几分。 沈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强势地侵入了景枝月的呼吸范围。 “看什么剧本?”沈聿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逼近的气息却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威胁感。 景枝月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沈聿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属于“员工”的恭敬:“一部新送来的现代戏,还在看大纲。”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沈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对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很感兴趣。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景枝月手中的剧本,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轻轻点了一下剧本的封面。 他的指尖离景枝月的手指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散发的微弱热度。 “喜欢吗?”沈聿又问,目光却死死锁住景枝月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那平静的表象,看穿他内心的波澜。 景枝月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麻,他维持着表情的镇定,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剧本还不错,挺有挑战性的。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公司的评估和沈总的安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