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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他看着面前的资料,表情平静。 顾雁山给他的信息,不是完整的,或者不应该说不是完整的,而是应该说,郁燃只问他要了石头,他就不会多给郁燃除此之外的东西。 郁燃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郁燃。 郁燃不知道用试探这个词是否正确,他觉得顾雁山更像一个看戏的人。 高高在上地观看着这场由郁燃作为主角的游戏。 郁燃将资料重新整理好,收了起来。 他并没有因为今天得到的新信息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太陌生了,对温琪雅,对裴宴安。 即使这个失踪的裴知璋,有很大概率就是他本人。 他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 裴知璋五岁那年,温琪雅夫妻两人去世,但不管郁燃如何回忆,他也没从记忆深处找出任何一点和他们有关的内容。 在郁燃的记忆中,他生下来就是在凌家。 他从小到大都被叫做凌叶。 所有和父母家人有关的记忆,都是温茹雅和凌项禹。 直到深夜,郁燃终于在雨声中,渐渐模糊了意识。 郁燃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他梦见他在花园里扑蝴蝶,手短腿短,看见蝴蝶静悄悄落在花朵上。 圆滚滚的小手放在唇边对身侧的人比“嘘”,那人身形高挑,却像水里煮化了的汤圆一样模糊,白晃晃的一团,转头对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随后一大一小两人同时往前一扑,咚,郁燃双手捂着脑袋摔了个屁股蹲,身侧的人也同样蹲在地上,蝴蝶悠悠扑扇着翅膀飞走。 “妈妈把我的蝴蝶吓跑了。”梦里郁燃奶声奶气地抱怨。 “哎呀,对不起嘛,妈妈也不是故意的嘛。”女声笑盈盈的,白影子刮刮郁燃的小鼻尖,“你看宝宝,蝴蝶飞到那里去了。” 她把郁燃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呼呼他的头,一边拍拍他的屁股,问他痛不痛摔疼了没,郁燃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 郁燃还梦到他在哪里荡秋千,白色的影子在后面推他,他晃着两条短短的腿不停地让高点,再高点。 “还不够高吗?妈妈都没力气了,要不你下来换妈妈坐坐好不好?” 郁燃当真把位置让了出来,摩拳擦掌地说:“我要把妈妈推得高高的,让妈妈飞到天上去!” “那妈妈飞走就不回来啦!” “那我再让爸爸把我推到天上去,我就可以找到妈妈啦!” “那爸爸怎么办?”郁燃突然腾空,被人掐着咯吱窝从地上捞起来。 他好像坐到了巨人的肩膀上,一眼能眺望到很远的天际线。 巨人也是模糊的,像个漏了馅儿的芝麻汤圆。 郁燃被放回秋千上,和妈妈坐在一起,巨人在后面,似乎没怎么用力就把他们推得很高很高。 秋千落下来时,郁燃的两条腿都在空中晃,他不停地让高一点,高一点:“爸爸,妈妈!” 秋千停下来,身边突然寂静无声。 郁燃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小叶。” 温茹雅和凌项禹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郁燃跳下秋千跑过去。 她穿着白裙子,和刚才推秋千带他捉蝴蝶的妈妈一模一样:“妈妈。” 就在郁燃即将牵住温茹雅手时,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 天尚未亮,郁燃翻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 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却做了一个如此冗长的梦。 郁燃再也没了睡意,起床看书学习,又出去跑了一圈。 去吃早饭时,早餐店的瑶瑶正巧要去上学,背着书包和来叫她同行的好朋友手牵手,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 “今天开学,我记得燃燃你是要复读的吧,怎么还没去学校?”老板娘同郁燃搭话。 “我在家自学。”郁燃笑了下,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 “这样啊……”老板娘想了想道,“那你以后中午就来我这里吃饭吧?” “不用了。” “害,一双筷子的事儿。你现在正是重要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才行。” “谢谢阿姨,不过真不用了,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搬走了。” 老板娘一听:“要搬去哪里,你要走瑶瑶肯定舍不得。” “是有这个打算,但还不确定……”郁燃笑笑,并没多说。 郁燃要搬家,他的目标是顾宅。 没错,他计划搬进顾雁山家里。 吃完饭,郁燃扫码结账,老板娘还在说:“那你没搬家之前,就来我家吃饭吧?” 郁燃笑着拒绝。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却见郁燃同她道别后走向了停在路口的黑车。 车辆很驶离,老板娘盯着那个带翅膀的车标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拿手肘撞了撞她老公:“我就说小燃看着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刚上了辆宾利!” 车上,郁燃礼貌道:“阿坤先生,其实您不用特地来接我的。” 之前郁燃在船上问顾雁山借股票,顾雁山让他找阿坤。 但郁燃没想到阿坤会和他同行,他以为他顶多会把证券经理的名片推给他,给那边打声招呼就行了。 “小凌先生客气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阿坤同样很礼貌。 郁燃和阿坤虽然交流不多,但他给郁燃的印象都很柔和。 即使身材高大面庞冷峻,但气质很温和,言行举止都不曾给郁燃施加任何压力。 这样的人,是顾雁山的心腹。 所以这里面也包含了顾雁山的意思? 郁燃轻声开口:“顾先生应该知道我要借的是凌氏的股票吧?” 阿坤笑笑:“我并不知道先生是否知道。” 不管是作为保镖,还是心腹,他都滴水不漏。 郁燃看着窗外,他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对话,顾雁山不可能不知道。 阿坤看了郁燃一眼:“但如果您今天借走了凌氏的股票,他一定会知道的。” “即使我借走了这家证券公司所有的凌氏股票吗?” 阿坤顿了下,他没有经历过船上郁燃和顾雁山的对话,并不知道郁燃的目的,但听到他的话,还是很快明白过来。 “是。” 过了一会儿,阿坤又问:“一家够了吗?” 郁燃侧首,阿坤目不直视地开车,只在红灯间隙转头同他对视了一瞬。 郁燃问:“这也是顾先生的意思吗?” 阿坤道:“您可以这样认为。”
第28章 郁燃没有再出声, 既然顾雁山有意帮他,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阿坤亲自出面,接待他们全是证券公司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连带着对郁燃的态度都谨慎小心了许多。 借股票这种事, 自然也一点难度都没有。 电话来了, 阿坤看了眼来电,让郁燃先和负责人办手续,他起身离开贵宾室去接电话。 人一走, 这边证券公司的经理便有些坐不住了,企图从郁燃这里问点消息:“您借凌氏这么多股票,是不是有些什么关于凌氏的消息?” 凌氏之前借着顾氏的东风,现在正是抢手的时候,人人都在买入, 涨势大好。 郁燃却在这个节骨眼将借来的凌氏股票全部卖出, 稍微有点经验的证券经理都知道他在做空,既将借来的股票高位卖出,等股价下跌后再买入还给券商。 放在平时, 这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股票操作方式,谁也不会放在心上,也不觉得真能让郁燃投机预见凌氏股票下跌。 但阿坤亲自陪着郁燃来, 就不能不让人琢磨背后的风向。 郁燃仔细阅读着借贷合同, 并未予以回应。 心思活络的券商们, 倒是已经多少动起了心思。 - “小凌先生要去哪里?”离开证券公司, 阿坤走到车边, 替郁燃拉开车门。 郁燃默了片刻,低头上车:“这也是顾先生的意思吗?” “不完全是,”阿坤绕到另一边上车, 见郁燃看他,便道,“不过顺路送送你,先生不会在意。” “阿坤先生连我去哪里都不知道,怎么知道顺不顺路?” 阿坤:“不顺路也不碍事。” 郁燃揣摩着他这些话背后,顾雁山的态度,随后道:“麻烦您送我去凌家吧。” 二者都不是话多的人,车厢内很安静。 郁燃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出声:“阿坤先生,您知道裴宴安吗?” 阿坤看了他一眼。 郁燃也看着他,两相对视,他转开眼,垂眸盯着自己细白的手指,表情很平静地说:“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很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显得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阿坤昨天给郁燃的资料,他自己当然是看过的,见状想要安慰,又不知从哪里安慰,或者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抱歉,我并不认识裴宴安这个人。” “您不用道歉。”郁燃问,“能麻烦您再帮我查一查吗?” 阿坤没有拒绝。 他将郁燃送到凌家门口,郁燃道谢下车,撑着伞站在院门边目送他离开。 几次相处下来,郁燃对阿坤的印象很好。 阿坤虽然寡言,但性格非常温和,如果不去考虑他背后那位的话,郁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压力。 他甚至可以在他面前卖弄可怜。 他心软,当初仅是不忍郁燃淋雨就会特地给他送伞,对于一个身世凄楚的小可怜,也难免会多偏颇几分。 但如果换成顾雁山,郁燃就不得不去思考自己刚才那套被他看透后,后者会有什么反应,他又应该如何应对。 他转身进了院子,拾阶而上,在檐下甩了甩伞面的水,将雨伞斜倚在墙根。 不过……郁燃敛眸,不出意外的话,他和阿坤的这些话应该会原封不动地传到顾雁山耳朵里。 仅仅是通过转述的话,顾雁山是会觉得他可怜多一点,还是心机多一点? 抬脚进屋,管家迎来:“ 二少爷回来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郁燃会短时间内再次过来。 问话时,眼睛一直望着屋外:“这么大的雨,你自己过来的吗?” 暴雨倾盆,从院子走到屋檐下,这几步郁燃的裤脚已经湿透了。 他这话里带了一点打探的意味,想来是看到了将郁燃送到门口的车,只是除他外无人下车,让他拿不准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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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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