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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顾雁山也就随口一问。 两人并肩站着,他摘下手套丢给阿坤。 好几个人一起,才把那头野猪抬走。 皮卡司机下车,郁燃才发现是凌谦。 他没有看往这边走来的凌谦,转头问顾雁山:“顾先生一般怎么处理猎物?” 两人往叶时鸣的方向走去,顾雁山垂眸:“你觉得呢?” 郁燃想了想,看到叶时鸣烤架上的兔子,道:“吃?” “也可以,你想吃哪个部位,怎么吃,告诉阿坤。” 郁燃:“您不吃吗?” “我只享受狩猎的过程。”顾雁山说,“我又不是叶时鸣,对吃不感兴趣。” 叶时鸣:“我都听到了。” 顾雁山眉头微挑,表情略带挑衅:“某些只猎到兔子的人,听到又怎么样?” 叶时鸣磨牙:“你以为兔子很好打吗!猎兔也要技巧的好吗!” 他把郁燃拉过去,就像拉人战队似的,对郁燃道:“兔子非常警觉,逃跑速度也很快,猎兔的枪术非常重要!它目标那么小,不像野猪那么大一个,随便打打都能中!” 郁燃半信半疑,眼神瞟向顾雁山。 叶时鸣:“你看他干什么!” 阿坤在旁笑着将他忘记的烤架翻了个面。 四人站在一起氛围很好,更显得今天一无所获的凌谦像个插不上话的小丑。 他跟着顾雁山夜猎,但他丝毫没有夜猎的经验,既帮不上忙,也自知不能在他们专注追踪猎物和在丛林中潜行时打扰。 最终沦为背枪开车的打杂。 凌谦有野心,也能屈能伸,他知道在顾雁山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并不觉得给他打下手有什么不好,甚至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如果,郁燃没有轻易融入其中的话。 叶时鸣对他的亲昵,顾雁山对他的特别照顾,在他看来都特别刺眼。 凌谦既觉得郁燃站在顾雁山身边刺眼,又觉得顾雁山站在郁燃身边刺眼。 他原本自洽的情绪,在看到二者并肩时只剩下烦躁。 一种不知道怎么讲的,好像“输了”的烦躁。 他没有上前搭话试图融入,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显得太难看,也可能是他不想输得太难看。 虽然他不知道他在和谁比。 凌谦讨厌失控。他站在距离四人几步远的地方,低头衔上烟,咔哒点燃打火机,拢着手挡住凛人的夜风往烟头送。 郁燃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夜深,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夜风烈烈,在帐篷上撞出形状。 郁燃以为自己对高原适应良好,但躺在床上半晌也睡不着后,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点轻微的高反。 他没再尝试入睡,打开灯坐到桌前,翻开包里的书开始学习,顺便等人。 刷了两个章节的题,他等的人来了。 帐篷上映着对方的声音,凌谦在外问:“小叶,还没睡?” 郁燃放下笔,拉开拉链,有些意外:“大哥,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凌谦说:“有点高反,睡不着。” 郁燃点头:“我也是,所以我起来刷会儿题。” 语毕,他就不再说话了。 凌谦能感觉到郁燃和他越来越远了,这是让他烦躁的一点,他不高兴郁燃能够和顾雁山亲近,却和他这个本该密不可分的哥哥生疏。 “小叶,”他盯着郁燃看了许久,才问:“你和顾……董,是什么关系?” 这话像极了他掩耳盗铃的挣扎。 郁燃没有直接回答:“大哥觉得呢?” 凌谦皱起眉,他不喜欢郁燃这样。 他应该是乖巧的听话的,凌谦问,他就答,而不是这样展露出他的无法掌控。 他甚至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那个他不想承认的答案。 过了许久他才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年龄、阅历、社会地位,你真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语重心长的语气,像极了一位全然为孩子考虑的家长。 郁燃没说话,凌谦又说:“你听大哥的,你年纪小被他这样的人吸引在所难免,但是最终对你来说,都是飞蛾扑火。” 他甚至将双手按在郁燃肩头,说到最后手上用力,捏得郁燃今天被枪托震过数次的肩膀,极其疼。 郁燃依旧没说话。 凌谦:“小叶,大哥都是为你好。” 半晌,郁燃轻轻歪了下头,表情有些茫然:“大哥,我和顾先生走得近不好吗?” 他语气很轻,听着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那是顾先生呀?” 那是凌谦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日思夜想,也想攀附上的顾雁山呀! 不管顾雁山对他是否真心,但他和顾雁山走得近,对凌谦,对凌家来说,不应该是好事吗? 换成别家的孩子有这个机会,人家高兴都来不及,珍惜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劝阻他呢? 凌谦呼吸一紧,似乎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站在郁燃帐篷外,帐篷里有暖气,但外面很冷。郁燃拉了拉外套衣领,把脖子缩进毛领里:“好冷。” 郁燃吸了口气,对凌谦道:“大哥,我有点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了,”他转身正欲进帐篷,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凌谦,“妈妈好些了吗?” 凌谦一直看着他,闻言心中燥意更甚,蹙眉道:“挺好的。” 语气硬邦邦的,郁燃全无察觉地点点头:“过几天我回家看看她。大哥晚安。” 郁燃进了屋,没多久就关了灯。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夜里,风声十分明显。 他听见帐外不远处,打火机的咔哒声从未断过。 凌谦今晚自然是不好过的。 他讨厌一切失控。 但当下的一切,都出现了计划外的偏颇。 不管是郁燃,顾雁山,还是温茹雅,包括他自己。 各方的关系,其中利害,烦躁的情绪犹如蛛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为什么是顾雁山,为什么偏偏就是顾雁山! 但凡不是顾雁山,他都不会如当下这样无从下手。 - 第二天,凌谦面色疲惫。 叶时鸣问他,凌谦只能说:“高反,不太舒服。” 郁燃在旁默不作声地用着早餐,他意识到,凌谦比他想象的更弱小。 上辈子,在郁燃的记忆里,凌谦太威严了,所以他好像潜意识里,将他渲染得很可怕。 但他发现凌谦其实,不是那样的,或者说当他和凌谦差距悬殊时,他不管怎么做也反抗不了他的时候,他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实际上凌谦所有的意气风发盛气凌人,都建立于他高人一等的基础上。 一旦面对顾雁山,他就变得束手无策起来。 他想要的太多,既想要顾雁山,又想要郁燃。 他贪心,所以难以做下将郁燃用作讨好顾雁山筹码的决心。 他畏惧顾雁山,又无法放任自己对其宣战,将郁燃从他手里抢走。 什么都想要,反而举棋不定,太弱小了。 郁燃想,如果是他,至少要做好眼前的事,不会在顾雁山面前露出这样的疲态。 因为他这样说,叶时鸣会很贴心道:“那你要不就在酒店休息?实在难受也可以先回去。” 凌谦:“……我还可以。” 叶时鸣:“高反可开不得玩笑,还是别逞强了。” 顾雁山和阿坤都没来,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人。 带着高帽的厨师站在一旁片火腿,郁燃搭配着面包,火腿的咸鲜与刚烘焙出的麦香气交缠,他轻轻眯眼,好吃。 叶时鸣话说成这样,凌谦再坚持就有些奇怪了,他不得意只能留下。 再出发时,叶时鸣还让他好好休息,安抚他下午就回去了。 莉莉安在草原上和牧民的马群一起吃草。 郁燃站在车旁看,顾雁山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了两眼,摘下皮手套,将两指放在口中一吹。 莉莉安闻声抬头,踢嗒踢嗒得跑了过来。 跑至跟前,莉莉安亲昵地拿头蹭了蹭顾雁山。 顾雁山叫人拿来马鞍,他也没说话,只是握着缰绳对郁燃偏了下头。 郁燃有点意外,但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下下,便从顾雁山手里接过缰绳,一脚踩上脚蹬,一脚蹬地借力一跃,轻巧地落在马背上。 莉莉安虽然是很有自己脾气的小马,但她作为几连冠的赛马,并不是电视里那种除了自己主人谁也不认的烈马,相反,对于骑手来说,她相当温顺。 郁燃俯身抚摸着她修长的脖子。 顾雁山上了越野车,阿坤和叶时鸣都在车上,他们先行出发。 郁燃让莉莉安习惯了自己,才注视着前方的车屁股,缰绳一抖,双腿夹紧马肚:“驾。” 纯黑的阿哈尔捷金,踏草而出,很快便追上了前方的越野在郁燃的控速下和越野并肩其驱。 郁燃骑马的姿势很漂亮,身体微拱,随着马奔跑而起伏。风将额发全部拂至脑后,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阳光从侧面打下来,让他不得不半眯着眼睛,他非常享受这一刻的自由。 叶时鸣撑在车窗看了会儿,感叹着:“年轻就是好啊,看着还怪赏心悦目的。” 顾雁山坐在后座,同样侧目看着窗外。 蓝天碧草,奔驰的骏马上的漂亮少年人,确实是难得的一幕景色。 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马上的少年望过来,四目相对,郁燃露出一个张扬的笑来,“驾”了一声,马儿提速,将越野甩下。 顾雁山望着奔至前方的一人一马,笑了下。 一直到目的地,郁燃脱了外套,额头带着细汗,他双眼发亮地对顾雁山道谢:“顾先生,谢谢您。” 顾雁山把马丢给专人照顾,把郁燃拎上了车。 这一次,是要带他去猎活物。 山路颠簸,郁燃不时会撞到顾雁山身上,他问顾雁山:“顾先生,可以问个问题吗?” 顾雁山示意他问。 郁燃说:“对您来说,狩猎的乐趣在哪里?” 顾雁山:“你觉得呢?” 郁燃摇头。 顾雁山看他半晌,笑了:“我狩猎的乐趣在于猎物挣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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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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