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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没有贸然说话或者靠近,两匹马齐肩而驰,在草原上互不相让。 二者一前一后不时交错,郁燃知道他是在让Sally适应旁边这匹马的存在。 他现在应该惊慌无比,看到人便大声呼救,但郁燃做不出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郁燃沉默地伏在马背上,双手紧抱着Sally的脖子,从臂弯的夹角同顾雁山对视。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如何,他被颠得有些想吐。 “起来。” 风送来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 男人的眸子泛着幽深的绿色。 顾雁山是四分之一混血,郁燃分散着注意力想着。 而他没有第一时间按照男人所言而动,落在男人眼里,便是害怕之余的躯体僵化。 顾雁山又重复了一遍:“坐起来,肩膀往后,双腿夹紧马腹,脚蹬不要踩实。” 郁燃小心翼翼坐起来。 马在奔跑的过程中,身体往前可以减轻骑手的重量,让马提速。 往后坐实,就是给马发出了另外一种信号。 郁燃下意识地配合着马奔跑时的起落。 顾雁山一眼就看出来他并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 “压浪会不会。” 陈诉句。 郁燃一顿。 他没有回答。 “双手握住缰绳,一只手按在马脖子上,一只手轻微悬空,保持身体稳定,重心稍微往后,给缰绳施压。” 两人在风中奔驰,顾雁山近乎手把手地教郁燃如何稳住失控狂奔的马速。 郁燃默不作声地照做,Sally很快停了下来。 但她仍然有点躁动,郁燃扯住单边缰绳,让她原地转了两圈,冷静下来。 转圈时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顾雁山。 顾雁山也在看他,谁都没有说话。 顾雁山比郁燃高不老少,坐在马上也是居高临下,那双强调着他血脉不纯的眼睛,狼似的。 直到叶时鸣匆匆赶到,一扯缰绳停下,他才回头。 “没事吧?”叶时鸣问。 “那要问这位小朋友了。”他侧首对郁燃道,“没事吧?” 淡然的语气里带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郁燃紧紧握住缰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顾雁山给人的压迫感,比凌谦更甚。 面对凌谦时,郁燃再紧张,也不会有那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但在顾雁山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没有得到回应,顾雁山也不在意,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叶时鸣,打电话给阿坤问情况。 那边在直升机上给莉莉安打了镇定剂,其他失控的马匹也都控制下来,已经安排了兽医检查。 顾雁山很高,站着时,肩线超出了他身边那匹马许多。 目测过去,他大概有一米九还多。 他穿了一件亚麻衬衫,衣领松着,外面套了件短款的棕色夹克,黑色工装裤裹着长腿,只有脚上踩着一双短马靴。 非常随意,但周身气质和压迫,让人难以忽视。 这就是顾雁山。 凌谦费尽心思也要攀附的顾雁山。 一匹在西西里匪窝里长大的狼。 “还有,把医生叫过来。” 顾雁山扫向面无颜色,唇色惨白的郁燃,后者站在Sally旁边,脑袋轻轻靠在马身上,身形清瘦单薄,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见他挂掉电话,郁燃牵着马走过去。 “谢——” 一个谢字尚未落地,郁燃眼前一黑,直挺挺往下栽倒。 就在他即将倒在男人怀里之际,顾雁山后撤一步,眼睁睁看他昏倒在地。 空气里静默了两秒,叶时鸣看了眼草地上的人,又默默看了眼顾雁山,又看向郁燃。 不像是装的。 顾雁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条件反射。” - “过度疲劳而导致的昏厥?” 俱乐部套房内,阿坤将医生给出的诊断传达给顾雁山,坐在旁边的叶时鸣先挑起眉。 “是,他至少有三天没有睡觉了,或者更久。而且血糖和血压都很低,营养不良,应该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 叶时鸣咋舌,几天不吃东西不睡觉还来骑马? 怎么想的? 他看向顾雁山,倾身拿过他面前的文件,里面是郁燃的资料。 作为凌家养子,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实在可疑。 “你觉得呢?”他问,“又是凌家。” 叶时鸣之前还夸过凌谦,不至于这么快就打脸了吧? 总想着往顾雁山床上送人,这些家伙除了□□那点事儿,难道脑子里就装不了点别的? 不应该啊,那凌谦看着也不像是没脑子的人。 顾雁山没什么反应:“我哪知道。” 叶时鸣:“……跟我就没必要装深沉了吧大哥。” 顾雁山问阿坤:“人怎么样?” “还没醒,俱乐部这边设备不是很完善,医生说他身体虚弱,建议最好送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再住院观察两天。” 顾雁山起身,走进卧室。 两米多宽的床,少年只占了窄窄一点。 他静静躺着,蓬松的蚕丝被盖在身上也没有任何呼吸带动的起伏,给人就连这床被子也会将他压坏的错觉。 顾雁山垂眸,视线落在郁燃脸上。 下巴尖尖的,脸颊没有什么肉,唇上仍旧没有颜色,倒是眼下的乌青因为那张苍白的脸而显得扎眼。 他长了一张孩子气的短脸,这让他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更显小一些,但他却有着一双极其倔强,和年龄不符的眼睛。 站着时,冷冷清清一个,打眼瞧你就莫名带上了不死不休的犟气。 搭在床侧输液的手腕细得跟树枝似的,却能紧紧拽着缰绳不坠马。 顾雁山目光一顿,原本安静置于一侧的手突然打起了颤,反复攥紧又松开,导致手背上的输液管回流,细细的管子很快爬上一节触目惊心的红色。 血珠从针孔渗出,顺着瘦削的手背滴在真丝床单上。 阿坤转身去叫医生,顾雁山盯着不知道梦见什么睡得很不安的郁燃看了半天,俯身轻拨了下他额头被汗湿的发。 额发太长挡住了,顾雁山差点没发现他眼皮上居然别出心裁地长了两枚小痣。 在那张雪白的脸上,倒是别样的颜色。 雪地里的梅花似的。 床上的人薄唇轻启,他微微侧耳,只听见几声微弱的:“三千五百……” 三千五百七十九。 郁燃失去光明和自由的第十年。 他仍然在那一方小小的地下室里,不甘地握着他那把几乎被磨平的银叉,执拗地在墙壁上刻下愤恨和不甘的一笔。 为什么? 他不是重生了吗? 他为什么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他仍然坐在轮椅上! 三千五百八十天。 郁燃唰的一下睁开眼,猛然坐起,胸口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着。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半天才找回视线,入目一片刺眼的白。 生理泪水顺着眼眶滚落,他直直看着床边的人,视线半晌才聚焦。 年轻的护士正在给他换空掉的输液瓶,被他突然惊醒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继续手上的动作:“醒了?你太久没吃东西,严重的营养不良,这两天一定要好好吃饭,吃清淡点。” 他眼眶因为流泪而发红,双眼还带着尚未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的恐惧。 郁燃环顾四周,不顾阻拦,扯掉手背的针头就要下床。 他连鞋也没顾得上穿,赤着脚拉开病房门便跑了出去,私人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安静又冷清。 地板一路从脚心凉到脊骨。 郁燃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被追出来的护士气喘吁吁地拽住。 看着护士有些不快又担心的脸,郁燃喉咙微涩,哑声道:“抱歉。” 他跟着护士回了病房,乖乖坐在床上,让他重新给自己扎了针。 护士离开后,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单人病房,除了郁燃没有其他人。 他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抬眸盯着输液管里滴答滴答规律往下的液体,然后缓缓地拨快了输液的速度。 他感受到血管有些刺痛和发胀,也有些恶心想吐。 但郁燃并没有将输液管的速度降下来。 他侧身躺下,感受着身体因为过快的输液速度而产生的不适,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 郁燃躺了很久,垂在脸侧的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张硬卡片。 他抬起手,被手臂压了很久的眼睛布满血丝,直直盯着指尖的烫金名片。 上面甚至不是顾雁山的名字。 阿坤。 顾雁山的贴身助理加保镖。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被郁燃拿走五千块,云瑞华心疼得几天都没睡着觉。 特别是郁燃连着几天不回家,她更着急了,但不是关心郁燃本人如何,而是害怕郁燃把钱给她花光了。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转得陈宏眼晕:“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影响我看电视。” “看看看,钱都没了,你怎么还坐得住的!”云瑞华一听就来气,啪的一下就把电视关了。 陈宏拍拍手,桌上一堆花生壳,他不怎么在意:“凌家那边一个月打两万呢,他拿五千就拿呗。” “凌家一个月就只给两万,五千那可是四分之一!他拿一分,咱鹏鹏就少一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穿哪样不花钱!”云瑞华越说越来气,“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不上进的男人,钱都被别人拿走了你一点都不着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老婆孩子!” 陈宏一听也怒了:“我说你这种娘们儿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要凌叶在咱们家,每个月都有钱拿!你怎么就非盯着这五千不放!再说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藏好!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还在给别人洗盘子!” 云家两口子都没什么学历和手艺,没遇到凌家之前,双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两个人凑吧凑吧一个月能有个四五千都不错了。 什么都不用干,躺在家里就能拿两万的活,属于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上掉馅饼。 自从郁燃到他们家之后,两口子都不出去工作了,这小半年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陈宏就见不得云瑞华短视的模样,五千块他虽然也肉痛了一阵,但和后面每个月的持续进账比,这五千又算什么! 云瑞华被他说得又委屈又生气,她为了谁她难道是为了她自己吗! 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但她实在又找不到话来反驳陈宏,只能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我不管,反正这钱必须想办法要回来。” 陈宏懒得理她,留下一桌没收拾的垃圾和空的啤酒瓶出门打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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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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