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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依旧不说话。 顾雁山从扶手箱里拿出烟,打火机翻开叮的一声,但最终还是没有点燃。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让我无可奈何过。”他把打火机和烟都丢回去,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后视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要入夜了。 “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郁燃突然开口,“我讨厌你的掌控欲占有欲,我讨厌你永远掌握着我的行踪,我还讨厌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没有隐私。你的这些行为说来说去,不还是把我当做需要看管的宠物吗?” “我说了我会学着尊重你,但你也需要给我时间不是吗?” 郁燃终于将目光从窗外转回来,他望向后视镜里的顾雁山:“我没有给你时间吗?而你千里迢迢追过来,并没有让我看见你有任何改变。” “我只想要你一句话,哪怕你暂时敷衍我呢?” “我没办法违背我的内心。” “那我也没有办法放开你。”顾雁山很久后才道,“因为你真的会离开我。” 郁燃没再说话,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谈不拢的。 顾雁山发动汽车:“sweetie,要怪就只能怪你当初自己要接近我了。” 郁燃嗤笑一声:“别把你的问题推卸到我的身上。” 顾雁山也哼笑了声,他没有反驳。 “所以我才说我们不合适。”郁燃知道这辆车的尽头会是他阔别已久的顾宅,他也知道这次回去顾雁山不会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他的人生彻底完蛋了,即使如此郁燃也不愿意低头。 郁燃就是这样的人,初遇的雨夜里,顾雁山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一双犟气的眼睛,一身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顾雁山确实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将郁燃绑回去。 顾雁山突然掉了个头,往他们来的方向开回去。 郁燃看见了,没有出声,也没有询问。 夜色彻底落下后,窗外寂静无声,远光灯劈开漆黑的夜,一直延伸到天边和广袤星空接壤。 等两人回到市区已经很晚了,顾雁山将车停在旅馆门口,郁燃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顾雁山没有解锁。 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雁山表情严肃。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埃塞首都,而是北部某个相对来说比较发达的市区,但横向对比国内,这里依旧是比较落后的,入夜后并不存在什么娱乐活动,甚至因为军事冲突的影响,夜里更没有什么人会在外四处游荡。 但此刻,郁燃等人入住的旅馆外却不合时宜地围着几个并未当地面孔的人。 他很也都注意到了顾雁山这辆刚刚停下的车,张望、打量、交头接耳着。 “现在不能下车,”顾雁山说,“遇到麻烦了。” 顾雁山这辆车,似乎就是他们寻找的目标,确认车牌后他们围上前来,顾雁山一脚油门将越野车轰出去,那些人立即转身上了旁边的面包车。 郁燃意识到什么,看向顾雁山:“他们冲你来的。” “大概是消息有些滞后,结果赶巧碰上我送你回来。”顾雁山通过左右两侧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单手将手机抛向后排的郁燃,“打给阿坤。” 郁燃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联系了阿坤,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当前的情况。 后车紧追不舍,仪表盘上的车速不断加码,好几次漂移似的急转让郁燃撞上车门,他紧抓着车顶扶手转头看去,紧咬其后的面包车因为底盘不稳颠簸得十分厉害,追逐间尘土飞扬。 郁燃心跳得有点快,双唇紧抿着。 顾雁山抬眼看了眼中央后视镜,郁燃脸色隐约发白,他飞快地收回眼,问郁燃:“害怕吗?” 郁燃没说话。 “前面右转出去之后一直直走,五公里内就能出市区。”顾雁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手里一打方向盘,急速旋转的车轮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右转过路口,嘎吱一声停下,郁燃的肩膀狠狠撞上椅背。 耳边咔哒两声,顾雁山已经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郁燃盯着他,顾雁山说:“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不要下车,直接往前走。” 也不等郁燃回应,车门砰的一声摔上。 郁燃没有怎么迟疑,直接钻到驾驶座上,他扣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越野同路边形单影只的顾雁山拉开距离。 两侧房屋飞快地往后倒退,郁燃克制着想要扫向后视镜的冲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既然已经通知了阿坤,那么顾雁山的人马上就会到,他不是会放任自己处于危险中的人,他此刻既然有胆量下车,那必然是他衡量过情况,认为自己完全能够应对。 而且,这些人的目的真的是要杀掉他吗? 不可能的。 嘎吱—— 郁燃撞在方向盘上,又跌回去。 他已经开出去很远,周围寂静无声,路灯暗淡。 郁燃胸口起伏着,突然一拳捶在方向盘上,一声急促车鸣在夜里十分刺耳。 “卑鄙的混蛋。” 郁燃骂了一声,调转车头。 前后也不过几分钟,局面已经被顾雁山的人控制住。 郁燃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顾雁山。 他没有下车,但顾雁山依旧注意到了他这辆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将擦拭双手的手帕丢给阿坤,走过来,问郁燃:“怎么没走?” 确实是郁燃多虑了,顾雁山哪有应付不了的事,就连他手背唯一的擦伤,也是向别人挥拳时留下的。 郁燃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了。 他闭着嘴不吱声,顾雁山眼神倒是带着满足和愉悦,他拉开车门,让郁燃下车,询问他:“你现在回去可能会不安全,我再另外给你安排个地方住?” 郁燃不回应,就仿佛只要他不吭声,输的就不是他一样。 “我会做到的,sweetie,相信我好吗?”顾雁山握住他的手,吻了下他的指尖。 “先生小心!” “顾雁山,你去死吧!” 慌乱也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叫着顾雁山去死的人挥着一把匕首,目标却是旁边的郁燃。 匕首高高举起,狠狠捅下。 郁燃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楚,身上甚至连血都没有,他被顾雁山按在怀里,在鼻腔馥郁的沉香味里,听到了锋利刀刃刺进肉里那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 郁燃又回到了熟悉的顾宅,这里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睁开眼睛,顾雁山靠坐在床头,病服衣领下,能看见缠绕在肩背处的绷带。 他手上削着苹果,果皮长长一条没有断。 见郁燃醒了,切下小块果肉,用没受伤的那边手递给他。 郁燃接过,咬了一口,对顾雁山道:“我明天要走了。” “回非洲?” 郁燃点头:“我只跟老师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顾雁山将苹果一块块切好,连着盘子一起放在旁边的小车上,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有看郁燃,却道:“你知道我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吗?” 郁燃看他,顾雁山轻轻笑了笑:“十五岁那年母亲为了保护我,死在我怀里,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郁燃没有说话。 “那天看见那把匕首挥向你时,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恐惧。”顾雁山转头看向他,“这些天我一边庆幸这个伤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又不免有些后怕。” 顾雁山的身边总是伴随着危险,上一次在俄罗斯他笃定自己能够保护郁燃,而这一次却让他意识到,他的存在对于郁燃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危险。 “我意识到相比于你离开我,因为我而让你和死神擦肩,才让我更痛苦。”顾雁山吻他指尖,说,“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顾雁山没有直说,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终于在认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失去之后,学会了放手。 他说他不会再勉强郁燃,那么就算郁燃这次走了不再回来,他也不会再纠缠。 这对郁燃来说,是最好的。 郁燃听完没说什么,他只问顾雁山:“你是真心的吗?” 顾雁山:“当然,这些天我都在考虑这件事。” “那好,那我问你。”郁燃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能去哪里?” 顾雁山沉默了。 果盘里切好的苹果因为氧化隐约泛黄,郁燃拿起水果刀,再次削起苹果。 “如果这些话是你十五岁的时候说,我或许会相信,那个时候的你确实缺乏保护的能力。”果皮从郁燃指间坠下,断了,“但现在你说你因为担心自己保护不了我,从而打算放手,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如果你身边真的那么危险,那还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郁燃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他擦拭刀身上的果渍。 “如果不是你有意为之,那些人真的能知道你在哪里吗?你身边那些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跟着你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要说他们连这点风险嗅觉都没有,谁信。连这么一个人他们都拦不住,你顾雁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郁燃上床,跨坐在顾雁山身上,一手抓着他衣领,一手将水果刀横在他脖颈前:“我不是傻子顾雁山,我知道你在算计我。” 顾雁山扶着他的腰,仰头望着郁燃的眼睛。 郁燃额发垂落,他问:“我刚才的话里,有让你满意的答案吗?” 顾雁山眼里浮现出笑意:“当然。” 从那天郁燃回头开始,赢的就是顾雁山,今天的以退为进,郁燃又满足他,给到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他摸郁燃的脸,将他垂落的发拢到脑后,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琥珀一样漂亮剔透的眼睛。 “你的每一个反应,都让我很满意。”顾雁山和郁燃额头贴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笑着,“就算你现在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 水果刀的刀身和刀柄分别沾染上二者的温度。 郁燃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既没有收手也没说话。 顾雁山脖子上刀刃压住的地方隐隐显出一点点的红痕。 许久,郁燃才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吸引力,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顾雁山脸上笑意更深:“那你要什么?” “顾氏。” 郁燃说:“我要顾氏,我要你的权力,你的人脉,包括你,都为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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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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