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漾平视覆满淤泥的地面,“你们巨石怪是自愿庇护人类和银姣的吗?” “起初人类和银姣争夺地盘,和我们这些巨石怪没有关系,他们召了神,神助他们赢得胜利,有时是人类胜,有时是银姣胜。” “谁去神殿里祈愿,谁就能获得胜利。” “后来人类和银姣共同囚禁了神,但某日在地上的神殿突然漂浮到天上,每晚的噩梦就此开始,神厌恶所有生灵,要抹杀所有存在。” “这样一来,无论是银姣、人类、还是巨石怪,大家都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海水涌动的天空,凛凛俯视这一方荒芜绝望的土地,音色稚嫩,“在我死去之前,我想尽可能的庇护生灵,他们能够多活一日,那么我的每一寸消亡就都是有意义的。” 林漾没有接话,他厌憎怪物,杀了邪物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怪物交给他的魂纸尽数烧毁,然后...然后他大概也死了。 他失去朋友亲人,苟活千年的唯一意义就是划烂那邪物的脸,将它诛杀。 只要稍想那邪物的脸浸润在鲜血中,林漾的浑身都控制不住颤意,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脚步声响起,最先进来的是浊,他身边跟着一位白发黑眸的男子,男子手中握着高出他半头的法杖。 紧跟其后的是乞循和尚玄。 浊昨日被林漾气得不轻,脸上浮着阴翳,但见得林漾的脸,唇角的弧度又不自觉的扬起。 “走吧,将这邪物押送至白塔囚禁。” 林漾被绑住了双手,乞循和尚玄一左一右压着他,拖着笨重的鱼尾在泥泞地里前行。 这里的淤泥堆积很厚,但淤泥至多覆盖至脚踝,往下也是湿软的,却不会继续往下陷,像是被隔开的另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白塔逐渐出现在林漾的视野里,它像是由无数的白色石块打磨而成,外墙上描绘着人类和银姣,出现在墙上的生灵面孔都如出一辙的狰狞扭曲。 单是站在白塔数米之外都能感受到其阴冷怨怒。 浊恢复了些许洋洋得意的姿态,它语句掺杂着扭曲的恨。 “这白塔中安放着无数银姣和人类的怨灵,它们都因邪神而死,你作为邪神的信徒,沾染邪神的气味,必然会被它们喝血剔骨。” “不过你放心,即便你的肉身坏死,我也能保你死后灵魄不散,每时每刻都在囚塔中体会蚀骨穿心之痛!” 林漾面露恐惧之色,他腿软跪进泥泞地,头低下去,语句紧张,“我确实是邪神的信徒不假,但你们不能将我关进去,我知道关于邪神的弱点,可以帮你们杀了邪神。” 浊迟疑。 乞循立刻道:“不能相信这邪物说的话,它一定是在找理由不肯进白塔,作为邪神的信徒,这邪物怎么可能想要杀邪神?!” “因为我太爱它了,”低垂着头颅的林漾突然仰面,漆黑的瞳狂热的注视着悬浮的囚塔,语调病态,“我脑海中关于邪神的妄想从未有过半刻停歇,我想得到祗,弄脏祗,想祗那张冰冷美丽宛若死物的脸为我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我如何都做不到。” 囚塔几乎挤爆他的眼球,林漾低低的笑,“我琢磨了许久,我想,最好的办法是...我亲手杀了它。” 林漾音色清冷,无法自控的爱意流露裹挟着无尽的恨,“死亡将会让它永远属于我。” 在场的人具是一颤,林漾漆黑的瞳宛如不可直视的深渊,只一眼,就能将生灵拖拽其中,迷失在漆黑森林里。 乞循咬牙,“王,不能拖了,立刻将这邪物关进去,拔掉它的舌头,戳瞎它的眼睛!” “等等,”浊开口阻止,“你告诉我邪神的弱点是什么?” 林漾弯唇,“我和邪神相伴千年,窥知祗的弱点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在场的诸位只有一人能承受这代价。” “谁?” “他。” 林漾的手指向握着法杖的人,大司礼黑眸看向林漾,林漾与之对视,话语对着浊讲,“只有他能知道。” 浊审视林漾,片刻后道:“大司礼,你过去。” 白发黑眸的男人半弯腰,“是。” 他朝林漾走过来,压制着林漾的乞循和尚玄往后退,交汇的一刹那,林漾挣开束缚住他的锁链,流光四溢的雪白长刀出现在林漾的手里,眨眼之间,刀抵住大司礼的脖颈,“别挣扎,我没有恶意,带我去囚塔。” 变故发生后的三秒内,四面八方涌出人类和银姣,将林漾围困在中间。 乞循死死盯着林漾,“放开大司礼!” 林漾环视在场的生灵,他们都很紧张。 他声音压的低,用只有大司礼和他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个将邪神召来的人是你吧,那只银姣告诉我整个世界里只有你能进去囚塔,我和你们的目的一样,带我去囚塔,我能杀了里面的邪神。” 刀架在大司礼的脖颈上,他没有任何的慌乱,他注视林漾握刀的手,“你不是人类,你和邪神来自同一处。” 林漾握刀的手一紧。 “但我信你,”剑张弩拔中,大司礼的目光掠过围困住他们的锋寒武器,“你的实力在他们之上,杀死他们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引我过来是为了避免伤亡,你对生灵有悲悯之心。” “我愿意带你去囚塔,不过邪神是杀不死的。” 大司礼落下一声叹,他看向中间的浊,目光清明,声音提高,“王,他并非邪物,而是异世界来的救世者,请您允许我带此人前往囚塔,找到诛杀邪神的办法。” 浊手中流窜的水流消失不见,“既然你开口了,准。” 乞循满脸愤懑,但再没有抗议一个字。 大司礼平和点头,他转眸看向林漾,“跟我来。” 林漾收起刀,他随大司礼走到空旷的淤泥地,蓝色的流光自大司礼手中溢出,在淤泥上形成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笼罩了林漾和大司礼。 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紧接着如山般拔地而起,冲向囚塔。 大司礼的声音在风中掠过林漾的耳畔,“我叫浮白。” “林漾。” 听见林漾名字的刹那,浮白的神色有一瞬变化,那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流动的淤泥攀升到和浮岛同等的高度,粗且密的锁链贯穿浮岛,如密密麻麻的巨蟒缠绕着神殿。 林漾踩上浮岛的土地,那些锁链立刻如同颤动的蛇群开始铮铮作响,又在浮白出现后停止。 浮白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咳嗽道:“邪神失控后,人类和银姣合力打造了这些锁链囚缚邪神,有人擅入,这些锁链会有所警示。” 林漾注视高耸的神殿,尚未靠近,他已经闻到了浓郁的属于那邪物的恶心味道。 像是寒冷的冬日里永不消融的雪,人类被困在这雪里,历经痛苦和绝望,等不到太阳升起的明日。 无尽的黑夜囚困所有生的希望。 浓烈的杀意不可控的溢出,林漾注视神殿,“我要进去。” “好,我不便进去,在外面等你,”浮白顿了一下,“邪神面容不可直视,声音不可听闻,你最好蒙住眼睛、堵上耳朵。” 锁链自动为林漾让开路,用七彩颜料涂抹的神殿大门开启。 林漾拒绝了浮白递过来的眼布,他走进去,大门闭合。 高约百层的朱红阶梯呈现在林漾面前,阶梯之后是高耸的祭坛,八根柱子围绕着祭坛而立,金色的锁链延伸,囚困住在祭坛中央盘腿而坐的邪神。 它闭着眼眸,洁白的眼睫安静垂落,看起来比冰晶宫殿里青涩上许多。 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临近心脏的位置衣裳破烂的最厉害,那里已经没有布料能够遮掩,其下的皮肤光洁苍白,和雪一样。 但没有任何生灵会把它当做普通的人类,它面容的俊美远超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无穷尽的恶意和神性矛盾的糅杂在一起,看一眼就会失去心智,陷入疯魔之中。 祭台的凹槽里盛着鲜红血水,它们源源不断从邪物的身体里流水,浇灌百层台阶。 林漾仰视高高在上被束缚的邪物,身体血液沸腾,他舔过自己的唇瓣,踏步踩上朱红的台阶,穿着被淤泥染脏的祭服,步步靠拢邪物。 心脏短暂在林漾的身体里活了过来,雪白长刀出现在林漾的掌心,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刀尖递出去。 邪物睁开眼睛,冰白色的瞳与刀尖近在咫尺。 林漾没有任何迟疑,手力往前送,刀尖捅进邪物的冰白左瞳,眼球爆开,血水溅在邪物冰冷的面孔上,祭台上流动的血水在同一刻形成生着利刺的鲜红触手绞紧林漾的脖颈。 血痕在林漾的脖颈处同一刻绽放,林漾的咽喉被割裂了。 作者有话说: ------ 新文开坑,求求老婆点点收藏[亲亲] 第4章 林漾的头骨软绵绵垂落,黑漆漆的瞳和邪物空洞的血瞳对视。 紧接着林漾的伤口以一种诡异的修复在快速愈合,他摆正自己的头,邪物冰白的眼珠已经恢复成原状。 他们静止一刹,森寒的雪刀和诡谲的血水在下一刻同时袭向彼此。 刀刃捅穿邪物的心脏,血水形成触手绞断了林漾身体的每一根骨头。 林漾瘫软在浸满鲜血的祭台上,邪物坐得笔直,半寸都没有移过,它的瞳淡漠俯视林漾,色泽苍白的唇张开,“你杀不死我。” “哈哈哈哈,”林漾身上的骨头逐渐愈合在一起,身体所感知到的痛感像是被丢进绞肉机里乱绞一通,他笑,半支撑起身体,修长的左手抓着一颗鲜红色的东西展露在邪物面前,“临,原来你的心脏和人类一样吗?是鲜红色的。” 漂亮到不该属于邪物。 林漾张口,他笑意盈盈吞吃了这颗心脏。 他颜色艳丽的唇染上更多的血迹,白皙的皮肤被不详的红侵蚀,祭台上被囚困的邪物好似落难的神明,而林漾才是那个万人恐惧憎恶的邪物,恶到极致,美到发疯。 临注视林漾洁白的牙齿、粉色的舌头,柔嫩的喉道,这些地方都被它的血肉占据,最终吞咽进林漾的胃部。 人类的胃部...是什么模样? 这样的念头和无尽的恶念一起,如若水滴汇入深海般,无足轻重的从临的思绪里掠过。 它破烂的胸膛愈合,冰白的瞳读不出情绪,“你和那些人类一样执着于挖出我的心脏,不一样的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曾经认识吗?” 邪神就是邪神,象征着罪恶之源,没有生灵将邪神纳入活体范畴,更不会将它当做人看,自然也不会知晓邪神拥有自己的名字。 林漾得知这个名字是记不清第几次和邪神对打的时候,那个时候人类还没有臣服于邪神,他被邪神重伤,嘴巴鼻子里满是鲜血,黑色的眸几乎看不清楚外物,仅剩一口气吊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